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桐溪琴话 > 16. 剥茧
    “陈姑娘!”青沅眼疾手快扶起了快要倒下的陈芸芸。

    “我……”陈芸芸嘴唇发白,骨节分明的手颤颤巍巍地指向窗外。

    宋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窗开了。

    宋叙吹了声哨子后,就追了出去。

    葛青沅将陈芸芸扶到床上,“陈姑娘,我去找大夫。”

    陈芸芸想拽住她,可是没力气了,“葛…姑娘,我……”

    葛青沅回头一看,陈芸芸吐了一口血。

    “陈姑娘!”青沅赶紧上前,那血黑褐色的,看起来就不正常。

    此时谷林带着萧辰来了。

    谷林与萧辰说了几句话后,便飞快出去了。

    萧辰见此情形,赶紧上前查看。

    “姑娘,我是医者,你不必害怕。”萧辰发现陈芸芸见到他,似乎有些畏惧。

    萧辰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把完脉后,赶紧拿出一个棕色瓶子,倒出一颗棕黄色的药粒,快速喂进了陈芸芸的嘴里。

    陈芸芸吃了药后,应该是要开口说些什么,奈何身子过于虚弱,随即晕倒过去了。

    葛青沅见状,着急问道,“萧公子,这是为何?”

    萧辰眉头一蹙,赶紧上前把脉,“这位姑娘,身怀六甲已有三月,此时又欲被人加害,我方才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现在脉象趋于平稳了。但她身子太过虚弱,现在暂时昏睡过去了。不过这毒若不解,还是会有生命危险。”

    “还请萧公子救救她。”青沅着急地说道。

    萧辰叹了口气,“葛姑娘,不是我不想救,是我不敢施针啊。她已有身孕,若强行逼出毒素,那腹中胎儿与这位姑娘都有生命之忧。”

    葛青沅眉头紧锁,环视了整个屋内。

    黑暗,冷清。

    青沅点起烛火,将门窗关紧,防止冷风穿入。

    桌上有一碗未喝完的甜粥,青沅将烛火凑近一看,里面有玉兰花瓣,“是田记的粥。”青沅想着。

    碗底还压着一张纸,青沅将其抽出,上面写着,“今夜吾欲与汝共赴天涯。”

    一旁的萧辰为陈芸芸简单医治后,随后来了青沅身旁,“葛姑娘,这是?”

    萧辰见桌上的甜粥后,于是拿出银针,那银针刚落入碗里,便迅速变黑了。

    “这粥有毒。”

    葛青沅听后,赶紧放下字条,“这粥是田记的粥。”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叫醒了还在熟睡的顾知县。

    “发生了何事?”顾知县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进了这间屋子。

    此时宋叙回来了。

    顾知县见后,恭敬地说道,“大人,这是发生了何事?”

    宋叙看了一眼甜粥和发黑的银针,又扫视了一眼躺着的陈芸芸,不用说,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顾大人,有人在顾府下毒,你也睡得着?”宋叙冷冷道。

    顾知县听后,赶紧跪下,顺带扶了一下没戴好的乌纱帽,“都是下官的错,大人,我马上派人查。”

    宋叙让他起来,“快去。”

    顾知县一边跑着,一边扶着乌纱帽,唯恐帽子在途中被风吹掉了。

    “大人,这粥是田记的,这是碗底的字条。”葛青沅将字条递给宋叙。

    宋叙接过后,皱着眉头看完了,“萧辰,你且在此照看着。阿沅,你随我来。”

    葛青沅与宋叙走到庭院旁的假山后,宋叙让葛青沅别出声。

    不一会儿,顾墨鬼鬼祟祟地从屋内出来,他先是四处张望了一番,随后将墙角的一堆蒲草扒开,随后再次确认无人后,一头钻进了狗洞里。

    “哎呀,谁啊——”顾墨感受到了自己的腿部被人拉住了。

    宋叙一把将顾墨踢出去,随后,带着青沅飞出墙外。

    “谁啊?!”顾墨捂着屁股艰难地起身。

    宋叙将人拉起,“又去怡春楼?”

    此时夜色尚浓,顾墨看不清宋叙的脸,,于是凑到他面前,看清以后,轻蔑说道,“哦~你就是那个小白脸?”

    然后立马转向旁边青沅,“你就是那个做琴的?我琴做好了吗?”

    宋叙见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道,“去怡春楼?”

    顾墨甩开宋叙,“你管小爷去哪儿?”

    宋叙见他这般模样,于是拿出剑,月光的照射,一时间让顾墨睁不开眼,“你怎会耍剑?”

    葛青沅见宋叙亮出了剑,于是说道,“顾公子,这位是锦衣卫指挥使宋大人,还请你好好回话。那琴,我做好了送来便是。”

    顾墨一听,赶紧求饶,“大人,大人,我有眼无珠。我方才是要去书舍拿今日遗忘的手札。”

    “还在撒谎?”宋叙那剑又近了顾墨的脖子一寸。

    “大人,大人,我说我说。大人真是神通广大,竟知晓我要去怡春楼,实在是神机妙算。”顾墨拍马屁。

    “和谁一起。”宋叙冷冷道。

    “就我一人啊?”顾墨不解。

    葛青沅此时也正疑惑着,这宋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认识徐虽吗?”宋叙问道。

    “徐虽?”顾墨细细回想了一番,“哦,我想起了,认识。”

    “带我们去找他。”宋叙道。

    顾墨不理解为何宋叙如此说,但那剑架他脖子上,他也不敢不应,“走吧。”

    “去哪儿?”青沅问。

    顾墨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打趣道,“怡春楼。”

    葛青沅停住脚步。

    宋叙听后,突然也觉得有些不对,随后对葛青沅说,“不如你先回家。”

    葛青沅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我要去,待我换成衣裳。”

    青沅换了一身男衣,同宋叙与顾墨进了怡春楼。

    “顾公子,您终于来了。”女掌班见顾墨来了,连忙招呼着,随后眼神一转,“这两位公子我怎从未见过,顾公子可是同我介绍客人了。”

    “这两位是我的同窗,第一次来,可能不太熟悉。”顾墨有些紧张,看宋叙眼色说道。

    女掌班捂嘴轻笑,“顾公子可是说笑了,湘香在二楼等你呢。你且快去,我帮你招呼着两位同窗。”

    不等宋墨拒绝,女掌班招呼姑娘们上前。

    三人快被人流挤散了。

    顾墨见宋叙脸都要黑了,于是赶紧掏出钱袋,给了姑娘们银子,“姑娘们,我这两位同窗脸皮儿薄,你们自个儿玩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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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掌班见此情形,于是让姑娘们赶紧散开,随后小声对顾墨说,“顾公子,湘香等候多时了。”

    顾墨看了一眼宋叙,宋叙眼色示意他随女掌班上楼。

    顾墨得到许可后,随女掌班去了二楼厢房。

    “阿璋,你也瞧见地上的木屑了?”青沅靠近宋叙,小声问道。

    “想不到阿沅也有如此慧眼。”宋叙唇角微微弯曲,随后上楼二楼靠窗的座位坐下。

    “多谢……不对,也有如此是什么意思?”青沅反应过来,追上宋叙的脚步,“阿璋夸人也别具一格啊。”

    “不敢当。”宋叙轻轻一笑,端起桌上的甜酒泯了一口。

    葛青沅撇了撇嘴,眼神望向一楼的人潮。

    “阿璋,你怎知那顾墨与徐虽相识?”葛青沅打开扇子,挡住面部,低声说道。

    “之前路过怡春楼,见顾墨来过,随后机缘巧合,就这样知道了徐虽也常来这里。”宋叙说这话也脸不红心不跳。

    葛青沅面儿上笑嘻嘻地点头,眼神却直直地看着宋叙的眼睛。

    宋大人,有所保留啊,不过也情由可原。

    青沅姑娘为何这样看着我?难道她知晓了徐虽与拦沙堰的关系?不过她如此聪慧,我得试试她。

    “阿沅,小苑的房檐挺结实的,听说那徐虽可是桐溪镇一等一的工匠,相比也是徐虽的手笔吧。”宋叙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青沅一听这话,就知道徐虽是在试探她,她“一脸无辜”地摇摇头,“我那琴坊是祖上传下来的,年久矣,定然不会是徐虽做的。”

    宋叙见青沅如此模样,于是信了。

    随后青沅转念一想,这宋叙知晓了那拦沙堰是徐虽修缮的,却不想告诉我,这是为何?难道,还有其他秘密?

    此时,一楼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徐公子,来了啊,二楼厢房已备好,您去便是。”女掌班见徐虽来了,赶紧招呼着。

    宋叙打量了徐虽一身,衣裳是干净的,鞋底与方才在林氏琴坊所见到的不是一双鞋,这双鞋定是才换的。

    眼看着那徐虽就进了顾墨隔壁的厢房。

    青沅问,“阿璋,可要拿他?”

    宋叙道,“不急。”

    随后拍了拍隔壁桌的人,然后低声吩咐着什么。

    葛青沅定睛一看,是谷林。

    不愧是锦衣卫。

    谷林收到命令后,去了徐虽家中,找鞋和解药。

    宋叙转过头来,看着青沅盯着自己,不觉整理了一番衣裳。

    “阿沅,待会儿若有危险,你就去顾墨那间房。”宋叙说完就往徐虽那边去了。

    找顾墨?这不好吧?

    青沅正想问为何,却不见了宋叙身影。

    此时宋叙趁人不注意,已溜进了徐虽那间房。

    “你放开我!”徐虽喊着。

    宋叙一剑斩断了悬在房梁上的麻绳,用散在地上的麻绳捆住徐虽。

    葛青沅听到动静后,也悄悄进入。

    “徐虽!你这个无耻卑鄙的小人!”青沅愤怒道。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便杀了我吧。”徐虽生无可恋地瘫坐在地上,摆烂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