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淼淼,你真的是胆子肥了无法无天,连你弟弟的钱都敢偷!”
“现在还整天不着家,你想干嘛啊?”
门外。
意料之内传来张国平的愤怒的质问。
乌秋冷声回道:“那三千块钱到底是谁的你心里最清楚。”
“我只是拿回来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这也能叫偷?”
吴国平恶狠狠地砸了下房门,本就不够牢固的木板门连着颤了好几下。
“什么叫你的东西?你来这里吃饭不花钱是不是?住在家里不花钱是不是?”
见里面没再应他,他又放大音量说:“从今天开始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什么时候把钱给我吐出来,什么时候你再出来。”
他旁边,张玉兰本就因为乌秋最近异常的表现有些惴惴不安,附耳过去小声提醒:“你这样别给她逼急了,等会要死要活的怎么办?”
“她还敢要死要活的?你看看你生的好闺女!”吴国平因为最近店里生意不好,本就一肚子火,直接冲着门板大声嚷嚷起来:“要死就给老子去死。”
“我们辛辛苦苦在外面打工挣钱,还把她从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接回来,供她吃供她穿,到头来就这样回报我的,哼。”
“还不如养条狗来的值钱。”
乌秋对于家的印象极为浅薄,早就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更是连长什么样子都忘了。
过去在福利院,大家都是个性温和的人,她在其中都算得上活泼好动的,以前遇到不好事情还会大声为自己争论,跟别人吵架。
但自从生病出去工作以后,整个人心气都没了,看什么都是灰蒙蒙的,提不起劲,有人故意针对她,也是全当没看见,懒得再去掰扯。
她倒是真不知道,原来有人的亲生父母能对着自己孩子讲出这么难听的话。
不像是孩子,活脱脱就是仇人。
乌秋冷静下来,顺手把里面的防盗扣扣上,对着门口淡淡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看着选吧。”
钱她当然不可能还回去。
本来就过得足够寒酸了,事情到这个地步,这个所谓的家她是不可能再待下去了,不然只怕是连NPC剧情没走完,就要被气死过去。
门外吴国平听见她这个无所谓的态度更是暴怒,还想直接抄椅子砸门。
张玉兰见事情愈演愈烈,赶忙拦住,对着房间门劝说道:“哎呀淼淼,你就把钱还回来吧,你说这一家人和和气气的不好吗,你非要闹这一出干嘛呢,拿钱我们暂时也不会动的,你一个女孩子身上拿那么多现金也没用呀。”
乌秋有点失去耐心,叹了口气说:“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了。”
“要钱,没有。”
“要命,你来吧。”
吴国平这时候又把门打开,想进来,但是被防盗扣卡着推不开,更是气急了。
他对着拉开的门缝喊:“你就这么见不得你弟好是不是,他专门攒着都没舍得花,都给你拿走了,你就是这么当姐姐的吴淼淼。”
乌秋懒得再听。
她百无聊赖地躺回床上,带上耳机,听着在网吧下载好的歌,专门挑了首劲爆DJ,尝试隔绝外面的吵闹声。
听着听着,居然慢慢就睡着了。
门口骂骂咧咧的声音得不到回应也逐渐变小、远去。
__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直至枕边小灵通传来震动她才被吵醒。
乌秋睁眼看外面天还是黑的,以为才睡了一小会,慢悠悠打了个哈欠,点开手机屏幕一看,上面时间赫然显示着:20:05。
才八点啊,那还早呢。
等等。
乌秋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明明她到家都已经将近九点,怎么时间还倒回去了,难道她又穿越了??
她盯着这个时间愣了好几分钟,这才发现,上面的日期是十月二十号。
......
十月十九号是昨天。
看见短信图标上面有个红点,她顺势点进去查看信息,是网吧老板朱姐,
昨天晚上八点多给她发了条短信,说是她外套落在包间里面了。
许是因为她太久没回复,隔了两个小时又发一条问:【你在学校?怎么没回消息。】
十一点又发:【你在家吗?】
十一点半:【明天你来吗?】
今天晚上七点半:
【让桑胥给你送过去】
七点四十:
【可以吗?】
乌秋一条条看完,心里觉得有点奇怪,嘟囔了句:“居然发了这么多条,朱姐人还挺好的啊。”
她编辑信息回复说不用让桑胥送,她自己晚点再去拿。
紧接着立刻从床底翻出来个黑色书包,从衣柜里面随便拿了几套厚衣服装进去,还有些必要的生活用品,装着装着发现东西还真不算少。
再把书包里面随身携带的那个装着钱的信封拿出来,又数了遍。
她犹豫片刻,估摸着现在租房的价格,还是只拿了三百出来放口袋,想着随便找个小房子凑合下也行,反正不住在这个面馆。
不然按照这家人的尿性,她要是再不给钱,怕是要24小时堵在门口。
趁现在他们还没注意到后墙能翻下去,乌秋还是得抓紧跑路才行。
她打开窗户,探出头去看了眼确认下面没人后,咬着牙把这个感觉有千斤重的书包扔下去。
很快,楼下传来一声巨响。
乌秋照旧攀着窗户边沿翻出去,但因为这会路灯还没开,又赶上天蒙蒙黑,她只能尝试放慢动作,一点点往下挪,眼看着就要踩到下面那个空调机。
“哔——!”
楼底下的街道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汽车鸣笛声,远光灯照到乌秋,直晃眼。
她心里一慌,脚底顺势就打滑,整个人贴着墙面摔了下去。
“好痛啊……”
乌秋生无可恋地躺在地上,只感觉后背一阵一阵的发麻,膝盖更是火辣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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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她刚才离地面不算太远,不然怕是骨折都算轻的。
她记得隔壁街就有个小旅店。
原本想着走过去,现在摔了一跤,加上没吃饭,根本没有力气。
女人还是要对自己好点。
乌秋忍痛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过去。
起步价十元,八百米。
—
“你刚刚说住一晚多少钱??”
旅店前台的服务员打着哈欠,满脸不耐烦地说:“两百。”
乌秋震惊于这个黑心价,不可置信地问:“你们这都不是连锁店,真敢开口啊,一晚上一百五,你干脆把手直接放我口袋里抢好不好。”
这个价格放在她以前上班那会,在淡季都能住个好点的连锁酒店了。
“能住就住,不住拉到,现在是周末,我们这小店价格就是不稳定的。”
服务员看着她这身打扮,很明显就是跟家里吵架了跑出来的学生,估计把身上所有的家当都带出来了,进门的时候还一瘸一拐的,根本走不了多少路。
反正她住不住自己都不亏,亏得都是老板,这不得狠狠捞一把油水。
乌秋伸出食指说:“一百。”
“一百我直接付现金给你。”
要不是她实在走不动,加上现在这个老人机根本看不了地图导航,她就算是想找个别的酒店,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服务员上下瞥她两眼:“两百。”
“不住!”
乌秋扭头就走。
她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来歇会。
正一筹莫展呢。
她口袋里面的小灵通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乌秋这会脑子晕乎乎的,看见来电显示后接通电话说:“朱姐我不是给你发信息了嘛,那个外套,我明天有空再去拿吧。”
她顿了顿说:“你别让桑胥过来了,怪麻烦的。”
电话那头:“我知@#......”
叽里呱啦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打开免提,扬声器里的声音还是一卡一卡的,完全听不清。
乌秋晃了晃手机说:“喂?”
“朱姐你说啥呢,我这听不清楚呀。”
还是乱糟糟的声传进耳边。
乌秋没办法只能站起来,借着路灯的光线,一瘸一拐地走到路边,举高手机尝试接收更多信号,“喂?朱姐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说着她又不放心自己那个装着全部家当的书包,正要回头看看,视线经过某个地方的时候,倏然定住。
街对面。
桑胥带着顶黑色棒球帽站在那儿。
他几乎半张脸都隐在帽檐的阴影里面,下颌线紧绷着,看不清神色。
与此同时,电话里也传来滋滋的女声,勉强能听清一句完整的话:“我说,我打你电话打不通,明天网吧不营业,桑胥就说顺便给你送过去。”
“人出去好半天了,你看见他了吗?”
乌秋愣愣地说:“哦...,我刚刚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