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等等,我是正规NPC! > 12. 第12章
    北城的雨水都是一阵一阵,淅淅沥沥的。

    两人刚从网吧出来的时候,雨势还很大,等走到面馆门口的时候,头顶的伞面已经不再发出雨水嘀嗒嘀嗒的敲击声。

    乌秋这才又伸出手试探性地感受了下,确认没有再下雨,侧对着他说:“雨停了,就送到这吧,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她没有防盗锁的钥匙,白天出来的时候专门把房间窗户开着,打算直接从后面矮墙的空调外机爬上去。

    桑胥把伞上抬,吴记面馆整个出现在他的视野内,整栋房子都没有亮着灯的窗户,没有阳台,大门也被用防盗锁紧紧锁起,完全看不出有人居住的痕迹。

    他眉心轻蹙,低头问:“你家里人不在?”

    乌秋走出雨伞底下,不想细说这个事情,随口回道:“这么晚她们肯定都睡了。”

    “你快点回去吧,等下又下大雨了。”

    桑胥没说话,抿了下唇,抬头轻瞥这栋漆黑的房子,眼底涌出不虞的情绪,像是对这个建筑有什么不满似的。

    乌秋见他不出声,也没再啰嗦,说了声拜拜就径直往前快走了小百米,绕到面馆后面去。

    走着走着感觉不对劲。

    总觉得背后能听到点细微的脚步声,慢慢踩下湿润的枯树枝,断裂的声音。

    一扭头,也没看见有人影。

    倒不是她怕鬼。

    只是大半夜的爬墙有点太狼狈,乌秋是个好面子的人,可不想被人当成小偷围观。

    她又在原地立足片刻,确认周边没人之后,才手脚利落地爬上去,一鼓作气从窗户翻进去,再探头出来环视一圈,关窗,反锁。

    乌秋拍拍手上的灰,默默表扬了下自己。

    真是好样的。

    小时候在福利院翻墙的童子功不是白练的。

    —

    深夜,北城旧城区的中心街区。

    这片老街区的房子大多都是两层以内的自建房,除去小部分前几年新装修的,基本都呈现出破旧古朴的气息,各家房顶探出来的电线绕成好几个死结,再往前铺开,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把这个城中村盖在其中。

    街区坐落在一大片新建的精品小区住宅周围,显得格格不入。

    此时将近凌晨四点。

    已经有零星几个房子亮灯,有早起去市场卖菜的老人准备出门,还有在附近开早餐店的,早早就起来准备去备餐……

    桑胥租的老房子在巷子最里面,要过两个长阶梯才到。

    他把伞折起攥在手里,慢步往上走,眼尾敛着淡淡的倦意,眉眼间沉静到有些压抑。

    “桑胥啊,今天又去上夜班啦?”

    附近早餐店的老板正满脸疲惫地打着哈欠往下走,看见他也习以为常,顺便问了句。

    桑胥嗯了声,越过他。

    两人住得近,因着以前的陈年旧事,认识他的老邻居都点怵这孩子,也没少说闲话。

    男人过去也参与过这场闲言碎语,围观者不都是看个热闹,日子久了,鲜少还有人提起。

    他忽地想起件事,小声问:“我今天早上去实验小学那边买菜的时候,好像看见你爸了。”

    他压低声音问:“你爸出来了?”

    桑胥停下,面色如同往常,用钥匙转开门锁道:“他不是我爸。”

    男人反应过来,讪笑两声说:“是,是,这种人就不配为人父。”

    “我也就是提醒提醒你,毕竟咱们以前也是这么久的邻居了,你爸..哦不是,李维这个人啊,简直就是无药可救,还好你现在长大了,也不用像小时候那样光挨打,是不。”

    远处连着传来几声鸡叫,男人这才想起自己的还得赶着开店,“行你休息吧,还得上学呢。”

    桑胥没再回应。

    一进门,大黄狗就扑腾着尾巴攀上来。

    他揉了两下狗脑袋,顺手把鞋柜上的狗绳拿起来,又带它下去绕着街区遛了两圈才回来,狗这才安分下来。

    整个屋子都空荡无比,他没开顶灯,只是随手把餐桌上的台灯打开照明,顺势坐到沙发上面,仰头盯着天花板看。

    微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侧,衬着脸部线条更加冷峻,紧绷。

    他眼前的一片空白,忽然出现两个背影。

    一道穿着保安服,一道留着齐肩短发。

    桑胥想让那人转过来,可她一直没回头看自己,自顾自地往前走。

    再过了会,今天刚见过的女生,又突然出现在他身旁,抱住他,唇瓣上下轻启,细微吐出的热息洒在他耳尖,喊了他的名字。

    “桑胥…”

    他猛地睁开眼,喉结不自主地上下滑动,转瞬间就清醒过来。

    大黄狗察觉到他的动作,以为又是心情不好,小步挪过来,非常通人性地把下巴轻轻搭在他膝盖上。

    桑胥低头看着它,微哑着声音问:“你说,她是不是又在骗我。”

    菠菜眼睛眨了眨,似懂非懂的样子。

    桑胥又问:“你想见她?”

    “你以为她就想看见你吗。”

    “哪天她又离开了呢,她这么会骗人,谁知道哪句话才是真的。”

    说着,桑胥自嘲般地靠回去,感觉额头隐隐作痛,用食指揉了下眉心。

    他现在很多事情只能慢慢筹划,打工的钱过半用来维持基本的生活费用和学费,其余的他之前都留着,为以后做打算。

    很早开始。

    家对他来说只是个睡觉的地方,把狗接回来后,他回来的次数也比之前频繁不少。

    也许是因为有这只狗的存在,他才总会在这漫长的时间里想起那个早已经离开的人。

    她很挑剔。

    不爱吃的东西从来不沾,所以非要他来解决,不喜欢晒太阳,巡逻也要撑着伞,不爱碰饭盒里的油,所以后面都是他来洗,听到手机闹钟的声音会心悸,桑胥就习惯了午休结束前从教室跑到保安室喊她起床。

    桑胥厌烦被胁迫,所以在她总是自顾自地讲些冷笑话的时候,从不对她笑。

    就是这样能折腾的人,今晚却轻而易举翻过那堵破旧粗糙的墙面,动作敏捷熟悉到仿佛跟他记忆里的不是同一个人。

    她难道看不到自己的手臂被划到了吗。

    还是她根本不在乎。

    —

    “雨太大了,别乱动。”

    男生掌心的温度是炙热的,烫得乌秋耳尖发烧,习惯性地去掩饰自己的情绪,视线乱飘。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骤然打断乌秋的梦境,意识还没回笼,眼睛已经被迫睁开。

    “吴淼淼!!赶紧起床了,我早餐还没吃,你要饿死你亲弟啊。”

    乌秋惊醒坐起,捂住心口,眼神呆滞,仿佛还能感受到胸腔刚才那阵剧烈的震动。

    梦境在大脑清醒后,停留的时间就会变得非常短暂,且越发模糊。

    门口不停歇地敲门声更是生生截停她的思绪,反之逐渐涌起的是烦躁。

    还有越来越浓郁的起床气。

    她掀起被子,蒙住头,全当听不见。

    门外,是借口生病请假在家打了两天游戏的吴耀,此刻已经穿好校服,整装待发。

    他肚子饿得不行,爸妈又在楼下忙着备餐,没空管他,平时上学也不爱吃学校的早餐,向来都是吴淼淼这个姐姐给他做的。

    门被反锁他进不去,吴耀只能加重敲门力度:“快点快点快点,我都要迟到了。”

    楼梯口,张玉兰听见声音抽空上来看了眼,厉声呵斥道:“小点声,楼下都是客人,你等着别人看笑话是不是。”

    吴耀满脸委屈:“妈!吴淼淼她还没给我做饭,你们今天没提前喊她啊,我不吃饭早上会胃痛啊。”

    张玉兰看着禁闭的房门,无奈安抚道:“没注意啊,今天早上忙的要死,你姐平时都是自己定闹钟的,我还以为她早就起来了。”

    楼下传来吴国平的催促声。

    张玉兰也没办法,只能先招呼儿子下来随便吃点,别的晚上再说,嘴边依旧埋怨着:“这几天你姐差点没给我和你爸气死,我看下学期干脆给她送回老家算了,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我真是给自己找罪受。”

    ......

    今天是周三。

    乌秋这两天的行程基本都是睡到中午,因着手上现金不多,睡醒了就去学校刷饭卡剩的钱吃午饭,然后再回来睡觉,看看书。

    她暂时不想跟桑胥碰上面,索性就磨磨蹭蹭地拖延着不去走进度。

    为此她还专门问了老板网吧的排班表,挑着他不在的时间再去网吧耗时间。

    吴国平夫妻俩自从被她上次明目张胆地从收银机里抢钱之后,就给机子上了防盗锁,连带着平时放钱的柜子也上锁,摆明了是要防着她。

    不过乌秋还知道有个地方藏着小金库。

    甚至连这夫妻俩都不知道。

    就是吴耀房间书柜的最顶层,上面放着吴淼淼刚从乡下被接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的三千块钱,几乎是她全部的存款。

    当时刚到这的时候,被吴国平以帮她存钱的理由拿走,但实际上私底下都尽数给了吴耀这个真心肝。

    原主也是有次听到他跟同学炫耀的时候,才知道的这件事,但那个时候刚来这边,连口音都没改过来,只想着怎么讨好爸妈,也无可奈何。

    转眼间乌秋就溜到吴耀的房间。

    和她睡觉的那个房间相比,这里简直就是豪华的程度,羽绒被,大空调,软床垫软枕头,还有个小露台……

    乌秋回想起自己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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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房间,跟只睡床板也没什么区别,硬得她腰疼。

    她迅速找到藏匿钱的地方,把装着三千块的信封揣进兜里,又发现信封下面还压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更是面露喜色。

    “就当是给姐姐帮你做了那么久早餐的劳务报酬了,”乌秋搓搓手,把钱一起放进信封里面。

    “不过要真这么算,其实还不够呢。”

    拿到钱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吃饭。

    今天必须吃顿豪华午餐。

    —

    “充五百?”

    九中食堂,菜档隔壁的充钱窗口,值班的阿姨拿着五张人民币有点不确定地问。

    阿姨说:“学校饭卡充了再退很麻烦的。”

    因为之前有过高三生饭卡钱剩的太多,考完想退掉但是卡丢了,手续流程特别繁琐,她怕又赶上这事,多问了一嘴。

    “没事,您充吧,省的下次还来排队。”

    乌秋大手一挥,往饭卡豪掷五百块。

    以现在的物价来说,这钱足够她吃一个月了,甚至绰绰有余,更别说她饭量也不大,一荤一素就足够填饱肚子。

    充完钱她特意去档口点了三个荤菜,餐盘里面一点绿叶菜也没有。

    这会乌秋正端着餐盘,视线四处搜寻,想找个人少的角落坐下来吃饭,好巧不巧,刚好看见班主任也从对面走过来。

    因为原主最近总不去上课,上周甚至还给学校打电话请了半个月的长假,说是要去看病。

    班主任为这事没少给吴淼淼家里打电话,做家访,但都被吴国平以管不了为由头给打回来,实在是无济于事。

    “这也太倒霉了……”

    乌秋猫着身子,只当自己是个透明人,眼神快速锁定一个有柱子挡住的座位后,快步挪过去坐下。

    全然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

    “大师?”

    ……

    “周述。”

    乌秋淡定转头看他,但很快目光就落到了他的私人订制便当盒以及里面精致的饭菜上,又低头看看自己的三个荤菜,满意点头。

    还得是食堂的大锅菜香。

    她把肉汁用勺子淋到饭上,问:“你又不吃食堂的菜,干嘛还来这吃饭?”

    周述跟她中间还隔了两个空位,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染黑,配上一副黑框眼镜,看着还真像个好学生。

    周述脸色不太好,闷声道:“我找人。”

    乌秋闲得没事,又说:“找人你在这干坐着有用?人会自己出现吗?”

    周述:“她答应我的。”

    忽然间,她察觉到旁边的人把筷子摔到桌面,似乎是磨着后槽牙在说话。

    “赵-秋-梨。”

    原来是在找女主。

    乌秋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就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瓜子脸,皮肤白皙,个子高挑的女生端着餐盘站在过道那儿跟旁边的女生说话,脸上笑意盈盈。

    她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乐得不行,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

    乌秋又扭头看向旁边的男生,发自内心地说了句实话:“你这个头发太普通了。”

    周述这下脸色更差,恶狠狠地关上饭盒说:“是她说男生染头发不好看,说什么黑色才是最显气质的颜色,就像那个好学生,我才去染黑的。”

    “明明答应我了今天跟小爷一块吃饭,结果我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连人影都没看到,果然是忘得一干二净,来食堂了。”

    乌秋正想问是哪个好学生。

    只是还没说出口就被截胡。

    周述:“大师,你有空再帮我算算姻缘?”

    乌秋:?

    “要多少钱你说个数,我就在你隔壁班,想好了来找我。”

    周述两只眼睛紧紧盯着赵秋梨的身影,见她要走出去,急忙忙地站起来准备跟上。

    ……

    乌秋记得原著是本狗血文来着,但是目前看来这个男主可不像是个搞恨海情天的料子。

    她收回视线。

    转个头的功夫,就看见桑胥站在离她差不多两张桌子的地方,唇线拉得平直,眼底凝结着点点郁色。

    她再定睛一看,才发觉桑胥旁边的人居然就是那天遛狗的男生。

    好像是叫…江一舟?

    她心里顿感不妙。

    但事情有点过于复杂,她一时理不清。

    因为此刻桑胥漆黑的目光正分毫不差,毫不掩饰地尽数落在她身上,半点也没收着。

    这是她头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再也不是那个任她忽悠、凡事只是嘴硬的小孩子。

    按照现在这个时间来算,他已经成年。

    无论是身形还是心思,都不可能再跟过去一样。

    乌秋移开视线,忽地感觉后颈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