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等等,我是正规NPC! > 1. 第一章
    正午盛阳高悬,老榆树紧密的树荫划出一小片阴凉,但这并不属于乌秋。

    她这会正穿着件松垮且毫无版型可言的保安制服,顶着烈日罚站,双手自然下垂挨着两边的裤腿,整个人看起来软绵无力。

    可身上斜挂着鲜红色的绶带,上面明晃晃印着四个大字——月度之星。

    “唉...”她默默在心里叹气。

    乌秋低头看了眼这条绶带,再抬头看天,直直对上刺眼的日光,被激出点生理性的泪水,下意识闭眼。

    这已经是她第十次穿书做npc促进反派黑化,也是她第九次在npc积分排名里全方位垫底。

    虽然这种任务听起来很简单,但是实际操作起来难度可并不小。

    乌秋扪心自问觉得自己作为npc还是很认真的。

    虽然演技烂,但她人勤快啊,有需要的地方她随时就位,没需要的地方也可以随机发挥下余热。

    上一个世界里她是龙傲天退婚流小说反派身边的丫鬟,作用就是在反派被男主压过一头的时候游说、洗脑,让他心生恨意,结果因为讲得太真挚而被认为是在挑衅,没几天就被反派扔进森林里面喂熊。

    等再穿到这个世界她又成了恶毒女配的好友,剧情要求她带着对男主有好感的女配,去亲眼目睹男女主定情拥吻。但因为带错了路,女配转角遇到真爱,再也没正眼看过男主。

    导致男女主进度加快,速通HE。

    再往前战绩可查,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

    因此这次是系统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因为演技过烂提前被当炮灰清算或其它原因导致任务失败,那她就只能投胎到动物组,任人宰割。

    自然也没有以新身份重开好好生活的机会。

    原来病痛缠身,无亲无故,虽然没什么留念,但谁不想有个健康的身体平安过日子呢,浑身插满管子的日子太痛苦,她还是很惜命的。

    “我是不是说过,咱们保安这个行业,不看年龄,不看长相,就看你努不努力。”

    耳边突然响起的人声将她游离的思绪拉回现实。

    说话人是个头发稀疏但胡子浓密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四十有余,身上跟乌秋同款的深黑制服穿得板板正正,帽檐刚好卡在脑门中央,就连胡须都被刻意刮出边缘对齐的形状。

    他站在这片树荫底下,正对着面前排成一排的保安小队讲话。

    其实加上乌秋,总共也就三个人,另外两人有气无力地应付一声。

    队长见几人精神状态萎靡,极其顺手地把背后别着的扬声喇叭拿下来,打开。

    “哔——开机。”

    乌秋蹙眉,下意识揉了揉耳朵。

    “而咱们实验小学保安队,有史以来最年轻保安,小张同志,就是你们大家要学习的优秀模范生!”

    “人家虽然还在试用期,但是刚来一个月,就逮到五个高年级准备翻墙去网吧的学生,甚至连门口的石狮子都擦得锃亮,你们就说说你们好不好意思,还不如人家刚毕业的小姑娘,要不说还是大学生有本事呢。”

    说着队长又重重在她肩膀拍了两下,满脸笑意地说:“好好干啊,我很看好你,坚持下去你肯定是我们这片最有前途的保安。”

    话音缓缓落下,空气中仅仅残留着微弱的回声。

    “嗯呢,谢谢您看好,我一定会好好干的队长...,”乌秋假笑两声,敷衍着回应。

    原来她这次的角色叫小张。

    她暗暗表示满意,起码有姓,之前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就领了盒饭。

    随即耳边传来零星的牢骚声:“真倒霉,没事招什么新人进来啊,大家干得好好的,净显着她了。”

    乌秋闻声用余光瞥了眼身边两位同事,正好撞上两人探究的目光,尴尬收回。

    事确实都是她干的,但也不是她干的。

    因为她刚刚才穿进这具身体,还不到半个月。

    简单来说也是炮灰角色,但是个有点戏份的炮灰。

    这个角色的作用就是给小时候的反派添堵,总共也没有几次剧情,而且看起来难度也比之前要小不少。

    但这本书里的反派是怎么描述的呢?

    她记不太清。

    只依稀记得前面几个世界的反派在刚开始都还是存在部分善良人格的,后面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导致彻底黑化,如果以此类推,那看来在这个世界应该也差不多。

    毕竟现在的反派年纪还很小,她好歹也有些经验,应对起来还是比较有自信的。

    —

    十三中的保安室不算小,装修简单,除去挂在墙上整齐排列的监控显示屏,就剩下一张长桌用来日常办公,里面还有个小隔间,是平时午休或者大夜班休息的地方。

    保安队长这会正躺在休息室的床铺上面,鼾声如雷。

    这是一张躺下去就嘎吱作响的上下铺铁床,此刻正抖抖颤颤的,像是随时要散架,平时都是保安队几个男的轮着睡,乌秋在旁边单独支了张可折叠行军床用来休息。

    室内唯一一扇小窗户还是坏的,压根打不开,空气不流通导致屋内又闷又潮,还混杂着散不干净的烟味。

    乌秋刚穿来那天,只在这里待了半个钟就难以忍受这股气味。

    她小时候跟父母为数不多相处的几年中,住的地方几乎每吸一口空气就伴随一口二手尼古丁,哪怕是这样也无法习惯,甚至反应越来越大,多闻一会就觉得喉咙干涩发痒,胀痛。

    因此跟同事在保安室内待着值班简直是如坐针毡,平时能去外面站岗的时候,她都抢着打头阵,只盼着能出去换换气,吸收新鲜空气净化肺部。

    好在这段时间临近年关。

    其余几人忙着浑水摸鱼出去置办回家的年货,她基本都一个人值班,感觉休息室里的空气都清新不少。

    这会乌秋正歪头趴在办公桌面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眼前那两盆叶子已经蔫巴巴、枯黄萎靡的盆栽,“你们也算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下一秒,原本悄无声息的叶子忽地颤抖两下,后方休息室的鼾声也随之骤停。

    “砰——”

    伴随着铁架床越来越响的嘎吱声,体态肥硕的男人从室内打着哈欠走出来。

    “小张?”

    男人看见她没开灯坐在那,显然吓了一跳说:“你来这么早啊。”

    “早上好王哥,我今天醒的早,在家也没事干,就提前过来了,”乌秋坐正回头,挥挥手,露出一贯的社交微笑,抱歉道:“刚坐下没一会,就没开灯。”

    被她称作王哥的男人叫作王刚,今年刚升的保安队长,四十出头,头发已经全部出走。

    是个很讨校领导欢心的胖子。

    但对下属倒是足够宽松,秉承着自己享福了,手底下的人也不能落下的宗旨,平时看见其他人偷懒耍滑也都睁一只闭一只眼,只要不影响自己偷懒。

    王刚一直觉得新来的大学生最近变得神戳戳的,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他走过去开了灯,粗声粗气道:“嗨呀,我上完大夜班困得要命,本来说眯一会等你过来,没想到直接睡着了,还好定了个闹钟。”

    说完也没见乌秋搭茬,屋内顿时又变得静悄悄。

    过了会,他状似不经意提了嘴:“咳咳,今天过了就是元旦假期,他们几个都请假回家过节了,就只能你跟我轮着值班。”

    乌秋回道:“是吗。”

    “是啊,不过…让你一个女孩子连续值夜班我还是不太放心,不然咱们还是对半分吧,虽然我还得去接孩子回家做饭——”

    “好的,那就听您的,对半分吧,没事儿我不辛苦,”乌秋顺坡下驴,朝他露出淡淡的笑脸,转头翘起二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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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桌面的老式电脑,玩起自带的扫雷小游戏。

    ......

    兴许是没想到她应的这么快,王刚嘴角僵住,愣在原地,一时无言。

    乌秋懒得去深究这些职场里的人情世故,男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她不是听不出来,只是一想到反正早晚都是要死的,不如活得痛快点。

    而对于这些剧情外的人设维持,系统一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料到她会这么接话,男人呆住沉默将近半分钟,屋内安静到只能听见键盘被频繁敲击的声音。

    他脸色沉了几分道:“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这吧,有时候确实抽不开时间来值班,小张啊,你看你这么年轻,身体肯定比我这把老骨头要好,王哥就求你那一两天帮个忙行不?”

    乌秋充耳不闻,抬头看了眼墙上挂钟的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关掉电脑起身说:“那照您这么说,我也不是不能帮忙。”

    那头,刚才还面色不虞的人,立马展开笑脸说:“哎哎,这就对了嘛,我就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心肠肯定好的呀。”

    乌秋看向他,摸摸下巴,皮笑肉不笑地说:“不过也不知道得帮您值几天的班,你要不就先给我打五百的替班费?多退少补,我不会多拿的。”

    王刚乍舌,不可置信道:“啥玩意?你抢劫啊,我一个月工资也才四千五,你张口就要五百?”

    “您这么说多难听呀,”乌秋转回去不再给他眼神,“所以说多退少补嘛,到时候我们按时间算。”

    王刚走上前来,伸手就要去抓她胳膊,显然有些下不来台,“这不说钱的问题,我现在确实也困难,你看这样,到时候王哥请你吃饭?可以吧?”

    乌秋快速起身,灵活闪开,“那没办法了,您又不想花钱又想偷懒,这可不行,不提倡哦。”

    不想跟他废话下去,走出门。

    只留下男人在原地晃了两下,没站稳,差点朝着桌角摔下去。

    ——

    早上七点,校门口。

    乌秋把着学校保安专属的防爆叉,站在遮阳伞底下神情恍惚,眼下乌青面积大到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为了今天能够早点起,她可是一晚上没有睡觉。

    一般学生进学校的时间是七点半,这会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老师前后走进来,校门口略显冷清。

    没过一会,只见两三个穿着初中部校服的男生朝校门口走来。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额头俨然肿了个大包,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撞了一下,脸色奇差无比,手心还攥着两张红色纸币。

    几人路过时,乌秋听见他身旁的人似乎是在嘲弄:“我说你丢不丢人啊,就一个四年级小孩,瘦的跟鬼似的,还没你高,都能把你弄成这样......”

    “滚蛋!”

    “艹”,那人捂住额头暗骂一声,“这件事你们要是敢说出去...”

    乌秋没再注意听剩下的内容,因为她的目光很快就被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吸引。

    那道身影逐渐走近,在她眼里也越来越清晰。

    晚秋的早晨气温低,路边行人都穿着外套,男孩只穿了件单薄的T恤,似是已经反复洗了多次,显得有些松垮,挂在身上,衣领那块皱皱巴巴的,跟其它地方的熨贴平整显得格格不入,随时都有风能灌进去。

    个子不高,很瘦。

    光顾着看来人的脸确定身份,却没留意到他手心紧紧攥着的粗粝石块。

    乌秋深吸一口气。

    再次确认这就是桑胥后,果断伸出手里的防爆叉,横挡在他面前。

    “哎,小鬼,你是哪个班的?”

    “不穿校服去那边树底下罚站去。”

    这是她来这个世界后的首次任务,只有很简短的七个字——

    看见桑胥,拦住他。

    非常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