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子掉在地上,只是主人已经估计不上。
或者说她整个人都被这口大瓜给吸引住了。
“快过来坐!”她朝挽棠招手,不愧是她的得力助手,出去溜达一圈就能带回来新鲜大瓜。
关果儿麻溜起身将位置让出来。
挽棠不客气坐下,先喝了一口茶,才继续说。
“消息是从李格格院子里传出的,府里大概都知道了。”
这会儿婧意恨不得自己能出去,亲自去现场吃上这口新鲜大瓜。
“宋格格的妹妹真嫁给了瓜尔佳格格的哥哥?怎么又改嫁给弟弟了?”
挽棠摇摇头,“奴婢不知,格格您别急,想来过几日消息就会传来了。”
不要小看后院的女人们,听到新鲜事那是非得弄清楚不可的。
婧意只能耐着性子等,过了几天,她在院子里踢毽子,旁边的采薇帮她数数。
“七十二、七十三……”
张嬷嬷家人找来了,特地请了几日假,婧意巴不得她多请几日,她也跟着放假。
挽棠脚步匆匆走进来,神情还带着雀跃,一进院子就迫不及待说了最新进展。
“格格,打听清楚了,宋格格的妹妹是两年前嫁的人,据说是瓜尔佳格格给牵的线。”
婧意接住了毽子,微微喘息,然后挥手道:“慢慢说,让我也喘口气。”
宁鸽递过来茶,婧意喝了一口,又吩咐她给挽棠也倒一杯。
自那位爷过来将她屋里人训斥了一圈责怪她们服侍不用心后,她入口的茶就没有冷的了。
此时温热的茶水入喉,却是让干燥冰凉的喉咙好过不少。
挽棠喝完一杯后,迫不及待道:“去年宋格格妹妹发现夫婿总是看弟妹,便起了疑心,你猜怎么着?”
婧意忍不住催促,“哎呀,快说,别卖关子了!”
“被宋格格妹妹发现这两人婚前就认识,还是青梅竹马!”
“嚯,这么周折吗?”婧意咬着杯口,眼睛同样亮晶晶。
“不是说和离了吗?改嫁小叔子又是怎么回事?”
“没了。”挽棠脸色有点惨白,像是被吓着了,“瓜尔佳格格让人去请福晋,然后有几个传小话的人被打了一顿,现在府里已经没人说这事了。”
她压低声音,“抓了两个蘅芜苑的打扫丫鬟,现在都在传这事是李格格故意传出来的。”
这瓜出到半截就没了,这不上不下的感觉可真让人抓耳挠腮。
唯一庆幸的是瓜主还在,瓜还在。
挽棠回来没多久,府里又传来消息,白大夫进了崇光院。
白大夫是谁?
府里常备的大夫,府里女眷多,孩子也多,不备几个大夫怎么能行。
白大夫进崇光院,许久没有出来,各院就没有人不关注崇光院的动静。
晚间时消息传过来了。
婧意在写字时收到了消息,“瓜尔佳格格中午动了胎气?”
“是呢,白大夫在崇光院守了一下午,贝勒爷回来后也赶去了崇光院。”
这也太巧了。
总不能瓜尔佳格格因为府里传的那些消息被气得动了胎气吧?
婧意啧啧一声,将最新写下的稿子收进盒子里,打算回头找个机会投出去。
“这回瓜尔佳格格不得跟李格格结死仇了?”
消息一开始是从蘅芜苑传出来的,之后就不受控制了,不断有内情被扒出来,谁知道是哪些人掺了一脚。
她扫了一眼进度,期盼着这个瓜能让她吃完。
***
崇光院中,白大夫检查了药材后盯着人熬药,这时就见贝勒爷掀开衣摆迈着四方步跨过门槛走进来。
“现在情况如何?”
刚回府就听府里格格动了胎气,四爷当即马不停蹄走过来,还没来得及打听今日发生了什么事。
白大夫上前行礼,然后低声说明情况。
得知瓜尔佳氏没事,四爷才放下心。
扫了一眼廊檐下熬的药,他才迈着沉稳步子往屋里走去。
瓜尔佳格格躺在床上,头上绑了个额带,面上也少了些血色。
“妾给爷请安。”
还没等瓜尔佳格格起身,四爷先走过来坐在床边制止了她。
“免了,歇着吧。”
瓜尔佳格格眼皮动了动,才抬眼对上面前人。
“我刚回府,就听说你这边出了事,不是说让你安心养胎吗?还是下边人伺候的不用心?”
瓜尔佳格格垂眸,心里生出了酸涩。
[这事说了又怎样,他还能帮我教训李格格不成?]
四爷沉思,这事跟如意有关?
[李格格怕是视我为掌中刺了,竟然去调查了我和宋格格的关系……]
“下边人都很用心,只是今日妾听了些传闻,怕爷您生出误会。”
她目光盈盈,带着些许悲愤:“妾不想爷和妾之间掺杂误会。”
四爷看着她,片刻后开口,“爷在听着。”
他能听见心声的三人中,就数陈氏心思最简单,眼前的瓜尔佳氏,他早知道她有野心,有些手腕,只是……
有些事不是只听一面之词就能下定论。
“妾选秀前并不认识宋格格,爷恐怕不知今日府中有人传妾是故意和宋格格相交,借此入府。”
四爷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瓜尔佳氏如何进府,他是心知肚明。
瓜尔佳氏最开始是被挑中给老八的人,后来怎么进的他府中,成了一笔糊涂账。
这一点也从瓜尔佳氏后来的心声中得到了验证,只是让他意外的是,瓜尔佳氏曾和老八福晋交好过。
而她进他府里,是老八福晋求来的结果。
“妾觉得对不住宋姐姐,让她白耽了这冤屈。”
既然说是冤屈,岂不是要让他来主持公道?
“张玉柱!”
“奴才在,贝勒爷,奴才进来了。”
门被人推开,年轻的太监小跑进来,全程都低着头,不敢抬一下。
“贝勒爷,您有何吩咐?”
转动扳指的手指停下,男人神色淡漠。
“今日府上有哪些传闻,竟把人气得动了胎气?”
张玉柱愣了半秒,才小声汇报。
听着听着,有人皱起了眉头。
就为这点狗屁倒灶的小事气到了?
“吩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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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人再议论。”
说完他起身,将双手背到身后,转头对床上的人道,“不要瞎想,多保重身体,这事爷已经处理了,回头爷再来看你。”
瓜尔佳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跟着沉了下去。
好像有什么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是重新投胎来的这个世界,在她的精心经营下,从小就被称为有福之人,后来更是进了学堂,捧了八福晋一段时间。
也是在那时她才发现,自己穿越的不是历史,还有位比她早上二十年的皇贵妃已经改变了历史。
自那后她伏低做小,不敢暴露半分。
外人都以为她和八福晋交好是为了进八贝勒府,其实不是,她是知道这位未来的八贤王是什么样的下场,怎么可能会选择他。
再说八福晋这人是个醋坛子,她要是敢进八爷府里,怕是活不过几年。
后来她在八福晋耳边说过几次四贝勒的坏话,之后又提前告知对方,皇上很可能赐她进八贝勒府,她只是羞涩的在八福晋面前看了八贝勒一眼。
果然事情如她所想,她被赐进了四爷府里,成了她口中最讨厌男人的侍妾。
这是八福晋对她的报复,她心知肚明。
只是到底是达成了她的目的,她也没敢再继续挑衅对方。
只是进府后,她才发现这位爷冷情的很,无论她再怎么示好,对她都是不冷不热。
好像两人之间隔着什么,让她琢磨不透他的想法。
她低头摸着肚子。
好在她有孩子,只要这个孩子在,她迟早有捂透他心的时候。
……
四爷离开崇光院,便吩咐人传令不许再谈论宋格格和瓜尔佳格格的事。
随后才进了蘅芜苑探望小阿哥。
哪怕瓜尔佳格格再隐晦告状,他也没有在自己女人坐月子时教训她的想法。
如意为他生过四个孩子,孰轻孰重他还是自有分辨。
看完了三个孩子后,四爷隔着门和屋里的人说了一会儿话,宽慰了几句才离开。
屋里,李氏满心欢喜。
“爷心里还是有我的,那瓜尔佳格格再装模作样,也没拿我怎么样。”
今日瓜尔佳格格闹出那么大动静,谁还能不知。
在后院女子心里,只要没落胎,通通归为邀宠手段。
甭看瓜尔佳氏又是请大夫,又是喊动胎气,这些啊全都是李格格玩剩的手段。
当年李格格怀第一胎时可是从福晋手里截过人。
“哼,大家都是过来人,还能不知道对方打什么主意,我看她是白算计了,爷心里是有我的。”
李格格心情舒畅,过去一段时间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
她要的不多,其实就是贝勒爷的一点态度。
知道贝勒爷心里有她后,那什么瓜尔佳氏、陈氏全都不足为惧。
翠屏也跟着为她开心。
“格格,爷自是惦记着您,方才怕您吹风,还叮嘱不要开门,对了,爷还抱了四阿哥。”
“真的?快将四阿哥抱进来。”
“哎呦,额娘的四阿哥,真为额娘争气。”
“四阿哥好好长大,气死那群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