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从岩石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抬起枪口对准了陆峰。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刻，一颗子弹打在了他旁边的岩石上。
不是陆峰打的，是陆国栋。
马丁猛地缩回去，换了个位置又探出来，对准陆国栋藏身的皮卡打了一个长点射。
子弹打在皮卡车门上，把陆国栋压了回去。
陆峰趁着这个间隙从安德烈的尸体旁边抄起那把掉在地上的突击步枪，对着马丁藏身的岩石打了一个点射。
子弹打在岩石边缘，溅起的石屑崩在马丁脸上，他下意识地侧头。
他快速调整呼吸，瞄准了马丁藏身的位置，等待对方下一次探头。
但马丁没有探头。
他从腰间拔出最后一颗手雷，拉开保险销，往皮卡方向扔了过去。
手雷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皮卡旁边不到两米的地方。
“手雷！”
陆国栋看到那颗冒着烟的手雷，瞳孔猛地收缩。
他一把拽起蹲在皮卡后面还在发抖的方义，两个人连滚带爬往土沟方向扑去。
手雷爆炸了，弹片打在皮卡车厢上，铁皮被打出十几个窟窿。
冲击波把陆国栋掀翻在地，后背上的衣服被烧焦了一片，但还好没有被弹片击中。
方义趴在地上，捂着耳朵哇哇大叫。
陆峰在手雷爆炸的瞬间没有回头。
他知道马丁扔手雷的目的，引开他的注意力，创造进攻机会。
果然，在手雷爆炸的火光还没散尽的时候，马丁从岩石后面窜了出来。
他放弃了步枪，双手各握一把格斗匕首，对着陆峰猛扑过来。
陆峰来不及抬枪，只能横起步枪挡住马丁的匕首。
两把匕首砍在步枪的机匣盖上，火星四溅。
马丁的格斗技术极其精湛，匕首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不断变换角度攻击陆峰的咽喉、心脏和手腕动脉。
每一刀都快如闪电，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陆峰用步枪格挡，后撤，再格挡，再后撤。
两个人从山路中央打到路边的灌木丛，又从灌木丛打到岩石旁边。
马丁一脚踢在陆峰胸口，陆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岩石上。
马丁趁机一刀刺向陆峰的腹部。
陆峰侧身躲开，刀锋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抓住马丁持刀的手腕，用力往外一掰，同时用枪托狠狠砸在马丁的脸上。
马丁的鼻梁被砸断了，血从鼻孔里涌出来。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用另一只手的匕首刺向陆峰的大腿。
陆峰松开了马丁的手腕，往后跳了一步，堪堪避开刀尖。
他扔掉步枪，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石头不大，但棱角锋利。
马丁站稳身形，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睛死死盯着陆峰手里的石头，然后笑了。
“石头？你以为你是原始人吗？”
陆峰没有回答，只是调整了一下握石头的姿势，把最尖的那个角对准了马丁。
马丁的笑容僵了一下，他从这个动作里看出了一种令人心悸的从容。
两个人再次交手。
这一次陆峰没有再退。
他左手格开马丁刺来的匕首，右手握着石头猛地砸向马丁的额头。
马丁侧头避开，石头擦着他的太阳穴砸在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马丁闷哼一声，左臂耷拉下来，左手的匕首也掉在了地上。
他咬着牙，右手持刀继续攻击，但陆峰已经抓住了他的节奏。
石头再次砸下来，这次砸在马丁握刀的右手腕上。
腕骨碎裂，匕首脱手。
马丁的身体失去平衡，往前踉跄了一步。
陆峰松开石头，双手抓住马丁的脑袋，膝盖猛地顶上去。
第一下，马丁的下巴骨碎了。
第二下，马丁的肋骨断了。
第三下，马丁整个人往后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大口血。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陆峰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马丁仰面躺在地上，满脸是血，但眼睛里还闪着不服输的光。
““你到底是谁？”马丁用模糊不清的问道。
陆峰没有回答。
马丁惨笑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陆峰把方义从地上拽起来的时候，方义腿还是软的。
“能走吗？”
“能、能。”方义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了一块块黑褐色的血痂，“老陆呢？”
“在那边。”
陆峰往土沟方向指了指。
陆国栋正蹲在郑朝和另外两个游客旁边，用匕首割他们手上的绳子。
郑朝的绳子一松开，整个人就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别哭了，活着呢。”
陆国栋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往陆峰这边看了一眼，“小峰，你那边都解决了？”
“解决了。”
陆峰把方义扶到土沟旁边坐下，然后走到那几具雇佣兵的尸体旁边，从他们身上搜出几个弹匣和两颗手雷，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爸，你带他们往山路东侧走，大概两公里外有一个废弃的伐木场，一中队的接应组应该在那边。”
“你呢？”
“我回去。”
陆峰检查了一下步枪的弹匣，确认还有二十来发子弹，“我得去帮忙。”
陆国栋看着儿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手里的沙漠之鹰递了过去。
“这枪劲儿大，拿着。”
“不用，我有步枪。”陆峰把沙漠之鹰推回去，“你拿着防身，路上可能还有散兵。”
陆国栋也没再推，把枪别在腰后，然后看着陆峰的眼睛。
“小心点。”
“嗯。”
陆峰转身往营地方向跑去。
方义坐在地上，看着陆峰消失的方向，声音还在发抖，“老陆，你儿子到底是什么兵？”
陆国栋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儿子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说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骄傲。
“我也不知道，但比我当年强。”
陆峰沿着山路往回跑的时候，营地方向的枪声越来越密。
突击步枪的连发声、轻机枪的扫射声、手雷的爆炸声混在一起，在山谷里回荡成一片闷雷般的轰鸣。
他翻过那道山脊的时候，整个营地的战况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