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小组报告位置。”
程彦飞按住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
“突击组就位。”
“火力组就位。”
“狙击组就位。”
“接应组就位。”
四个回复几乎同时传回来。
程彦飞抬手看了一眼夜光手表,六点十二分。
距离总攻还有四十八分钟。
“突击组,开始清理营地外围最后一道暗哨。”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周宏图的声音。
突击组一共十个人,由影刃和一中队的精锐混编而成。
他们从北侧断崖绕到了营地后方,现在正趴在竹林边缘的草丛里,距离那个暗哨不到四十米。
周宏图趴在最前面,用望远镜观察着暗哨的情况。
暗哨躲在一处掩体里,有两个武装分子。
周宏图和孟哲两人从草丛里无声地滑出去,贴着地面往前移动。
四十米的距离,他们爬了将近十分钟。
两个人同时从枯树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匕首在晨光中闪着冷光。
周宏图深吸一口气,手腕猛地一甩。
匕首脱手而出,在空中划了一道直线,精准地扎进了一名武装分子的后颈。
与此同时,孟哲也甩出了匕首。
匕首也扎进了这名武装分子的脖子,但是武装分子并没有立刻死去。
那人惨叫一声,一把捂住伤口,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
“敌——”
他刚喊出一个字,周宏图已经从枯树后面窜了出来。
五步跨过最后十米的距离,左手扣住那人的嘴巴,右手抓住他握枪的手腕往外一拧,膝盖顶住他的腰,把他按在地上。
那人的嘴被捂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拼命挣扎,血从口中涌出来。
又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外围暗哨清除。”
周宏图按住对讲机,声音里带着一丝喘息。
此时,核心区北侧平房里,一个穿着深绿色作训服的外籍雇佣兵坐在通讯设备前,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他叫彼得,是丹尼尔手下的通讯兵,米国人,在部队里干了八年,退役后跟着丹尼尔来了东南亚。
彼得的面前摆着一台老式的电台和两部对讲机,一部连着外围暗哨,一部连着巡逻队。
这是他每天的例行工作,每隔一小时呼叫一次外围暗哨,确认一切正常。
他拿起连接外围暗哨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一组,报告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没有人回答。
彼得皱了一下眉,又按了一次。
“一组,报告情况。”
还是没有回答。
彼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拿起另一部对讲机,切换到巡逻队的频道。
“一小队,去暗哨一组位置看一下,那边没有回应。”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巡逻队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
彼得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着,等了几分钟。
然后他再次按下通话键。
“一小队,情况怎么样?”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巡逻队长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
“一组的位置没有人,两个都不在。”
“装备还在,人不见了。”
彼得的手指停住了。
他一把抓起对讲机,声音骤然变冷。
“检查周围,看看有没有痕迹。”
又过了几分钟,巡逻队长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明显慌了。
“有血,地上有血,很多血。”
“他们可能已经——”
话音未落,彼得已经按下了全频道的紧急呼叫键。
尖锐的警报声在营地里骤然响起。
还在打瞌睡的桑帛被警报声惊醒,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冲到窗边。
别墅外面的营地里,守卫们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到处乱跑,有人端着枪往铁丝网方向冲,有人在穿防弹衣,有人在往弹匣里压子弹。
“怎么回事?!”
桑帛推开窗户吼道。
桑温从别墅一楼冲上来,脸色铁青。
“哥,出事了,外围暗哨全部失联,一个都联系不上。”
“全部?”
桑帛的眼皮跳了一下。
“全部。”
桑温咬着牙说,“彼得呼叫了四轮,没有一个回应。”
“巡逻队去一组的位置看了,两个人都没了,地上有血。”
桑帛的脑子嗡了一下,随即一拳砸在窗框上。
“丹尼尔呢?!”
“已经在布置防线了。”
“哥,你先别急,丹尼尔说大概率是缅政府军的人,也可能是抢地盘的那伙人,不管是哪路人马,咱们人手这么多,打得还是防御战,不亏。”
“你就在别墅待着,我带人去前面。”
桑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小心点。”
营地里,警报声还在响。
丹尼尔站在核心区的空地上,大声喊着口令。
“所有人,按一号预案布防!”
“机枪组去东侧高地,架设阵地!”
“火力组去铁丝网沿线,占据射击位置!”
“突击组在核心区待命,随时准备反击!”
“快!快!快!”
穿着深绿色作训服的外籍雇佣兵们迅速散开,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们三人一组,相互掩护着往各自的阵地移动,枪口始终指着可能来敌的方向,行进间不断变换着队形。
一个叫汉斯的退役特种兵带着他的小组占据了核心区入口的掩体。
掩体是用沙袋垒的,前面堆了两层,后面堆了一层,中间留了射击口。
汉斯把枪架在沙袋上,眼睛贴着瞄准镜,视野覆盖了南侧的开阔地。
“汉斯,你觉得是哪路人?”
旁边一个叫瓦格纳的雇佣兵低声问道。
“不知道。”
汉斯的眼睛没有离开瞄准镜,“但不管是谁,让他们来吧。”
“在这个地方,没人打得过我们。”
瓦格纳咧嘴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口香糖塞进嘴里。
“也是,缅军那帮废物,上次交火我们一个未伤,他们死了二十多个。”
普通武装分子们也按命令进入了阵地。
但他们的动作比雇佣兵们慢得多,有人跑错方向,有人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还有人连枪都没来得及背上,拎着枪就往外跑。
丹尼尔站在核心区中央的一棵大树后面,手里拿着望远镜,往营地外围扫了一圈。
他能看了东侧高地上的机枪阵地,能看到铁丝网沿线的火力点,能看到南侧开阔地尽头的密林边缘。
一切看起来都在掌握之中。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