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巍闷哼一声，身体弓了一下，但他没有后退，扣住周平的肩膀往下压，膝盖连续顶向周平腹部。
一下、两下、三下。
周平被顶得连连后退，靴跟在碎石地上犁出两道沟，但他双手死死扣住韩巍的后颈，不肯松手。
两人扭在一起摔在地上，碎石硌得后背生疼。
周平翻身骑上去，右拳连续砸下来。
韩巍双臂护头，膝盖蜷起来找反击角度。
打到两分钟左右，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韩巍嘴角渗出血丝，周平的眉骨青了一片。
旁边场地上的动静同样不小。
方岩和铁林的对决是两种路子的碰撞。
铁林体重大，每一拳砸下来都带着风声，方岩则不跟他硬碰，一直在游走。
铁林几次重拳抡空，拳头砸在旁边的沙袋上，帆布被砸得凹进去一个坑。
“你跑什么！”铁林追得心烦。
方岩不答话，继续绕着他转圈。
他在等铁林体能下降。
前两分钟，铁林的重拳确实让方岩吃了亏，左肩挨了一记，整条手臂都麻了。
但到了第三分钟，铁林的拳速明显慢了，出拳之后的收手间隙在拉长。
方岩等的就是这个间隙。
铁林又一记直拳打过来，方岩侧身闪开，不退反进，整个人撞进铁林内围，双手扣住他的腰带，腰腹发力，一记抱摔将铁林撂倒在地。
地面湿滑，铁林摔倒后翻了半圈，方岩立刻压上去，膝盖顶住他的胸口，右拳停在他面门前三厘米的位置。
柳青和马东那边打得更为胶着。
两人都是侦察兵出身，格斗路子相近，拳脚来往之间谁也没占到太大便宜。
柳青的拳更快，马东的腿更重。
打到最后一分钟时柳青一记摆拳打在马东颧骨上，马东的鼻血当场就下来了。
但马东也在同时一脚蹬在柳青腹部，把他踹退了三步。
两人各自晃了一下，又同时扑上去。
三分钟到，周宏图吹响哨子。
“时间到！所有人，立刻进入射击阵位！”
韩巍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的呼吸又急又重，胸腔剧烈起伏，手背上青筋暴起。
周平在他旁边，状态差不多，眉骨上的淤青已经开始发紫。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往射击阵位跑去。
韩巍趴到射击台上，架好步枪。
手还在抖，肌肉在高强度对抗后的生理反应不受控制。
手指搭在扳机上，指尖传来的震颤通过枪身传导到瞄准镜里，十字线在靶面上微微晃动。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手指压下去。
枪响。
移动靶头部正中穿孔。
他没有停顿，调转枪口瞄准第二个靶标。
拐角靶从岩壁裂缝里弹出来，只露出半个身子。
手指还在抖，但扣下扳机的瞬间，抖动停了。枪响，靶标倒下。
第三靶、第四靶、第五靶。六发六中，零失误。
打完后韩巍放下枪，趴在射击台上大口喘气。
周宏图走过来看了一眼靶面记录。“六发六中，无超时，无误伤。”
韩巍嘴角刚翘起，就忍不住吸了口冷气，“玛德，周平这小子，下手真他妈黑。”
不远处的周平闻言，没好气道：“你顶我那几下也不轻！”
韩巍笑了一声，扯动嘴角的伤口，疼得嘶了口气。
方岩冲到射击阵位时，手抖得比韩巍还厉害。
左肩被铁林砸了一拳，整条手臂都是麻的，架枪的时候枪托在肩窝里滑了两次才抵稳。
他趴下来，瞄准镜里十字线在剧烈晃动。
心率至少在一百六十以上。
第一波靶标弹出。
移动靶从灌木丛里窜出来。
方岩屏住呼吸，手指压在扳机上。
枪响了，子弹打在靶标边缘，擦着肩膀飞过。
没有命中。
方岩咬了咬牙，稳住呼吸，强迫自己放慢节奏。
第二靶，拐角靶从岩壁裂缝里弹出来。
手指压下去，枪响，靶标倒下。
第三靶、第四靶、第五靶，全部命中。
但第一靶的失误让他额外扣了十分。
方岩放下枪，把脸埋在臂弯里喘气。
铁林从旁边的阵位走过来，肩膀上有两道血印子。“你这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怎么打中的？”
方岩抬起头，“你管我怎么打中的。”
铁林笑了，“行，嘴硬。”
柳青站上射击阵位时，血还在从眼角往下淌，滴在射击台的帆布上洇出几个暗红色的圆点。苏月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你眼角在渗血，要不要先处理一下？”
“不用。”柳青盯着瞄准镜，“打完再说。”
他的心率在一百七以上。
手指抖得厉害，枪口在靶面上画出不规则的微小弧线。
第一波靶标弹出。
移动靶从灌木丛里窜出来。柳青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枪响，靶标倒下。
紧接着第二靶、第三靶、第四靶，全部命中。
每打完一发，他就在心里默默倒数一个数字。
这是他自己的习惯，从侦察营带过来的，靠着这个习惯，他在心率一百八的时候打出过满环。
打完最后一发，柳青放下枪。
马东小声说道：“这家伙，眼角的血流成这样还能打全中，到底有没有痛觉？”
第三组上场时，一个叫王斌的少尉引起了周宏图的注意。
王斌是防空旅转来的，在原单位拿过两次师级射击比武前三。
他站上射击阵位前深吸了一口气，刚才跟他对摔的是一个从装甲连调来的中士，两人打得很凶，王斌被摔了两次，后背撞在碎石地上，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他趴下来，架好步枪。
心率从一百四飙到一百六，然后又到一百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心跳都让瞄准镜里的十字线跟着震一下。
第一波靶标弹出。
移动靶从灌木丛里窜出来。
王斌屏住呼吸，手指压在扳机上。
他告诉自己冷静，就像平时训练一样。手指压下去，枪响。
子弹打在靶标右侧将近二十厘米的位置，脱靶。
王斌咬紧牙关，调转枪口。
第二个靶标，拐角靶从岩壁裂缝里弹出来。
他试图稳住呼吸，但心率太快了，耳膜里全是心跳声，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声音。
手指压下去，枪响，再次脱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