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港姐被抢娶后,吃瓜躺赢万人迷 > 第212章:龙吸水
    【太阳升高了一点,庙街的人多了起来。

    小贩扯着嗓子吆喝,两个阿婆坐在折叠凳上摇着蒲扇聊天,聊的是菜市场的排骨今天又涨了两块。

    “丁骗子!”

    一个穿花衬衫的阿叔气冲冲地走过来,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

    他一巴掌拍在她桌上,桌上的铜龟壳蹦了一下:“上个礼拜你说我老婆有血光之灾,害我请了三天假天天接送她!结果屁事没有!你是不是耍我?”

    丁香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把狗尾巴草从嘴里拿下来,指了指他的脸。

    “你老婆属虎,你属猴。上礼拜三,猴冲虎,血光在车马。你那天是不是替她开车去荃湾了?”

    阿叔一愣。

    “走的是不是青山公路?”

    阿叔张了张嘴。

    “青山公路那天是不是出了一单车祸?四车连环撞,上新闻了。你要是不替她开车,开的就是她。”

    阿叔的脸从红转白,从白转回红。

    “那、那你怎么不早说清楚!”

    “我要是当时说清楚四车连环撞,”丁香把狗尾巴草叼回嘴里,往椅背上一靠,“你那天还敢出门吗?”

    阿叔站在那儿,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憋出一句:“那、那现在呢?我老婆还有没有事?”

    丁香看了他一眼:“没事了。回去买只鸡炖汤,放点淮山枸杞,给你老婆补补。她是不是最近总说累?”

    阿叔连连点头。

    “那就对了。去吧,五十蚊。”

    阿叔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放在桌上,走了两步又回头:“丁半仙,多谢。”

    “不用谢,下次带两个菠萝包来。”

    阿叔走远了。

    丁香把五十蚊塞进腰包,狗尾巴草在嘴角晃来晃去。

    对面卖钵仔糕的梁婆朝她喊了一声:“阿丁啊!你那个什么猴冲虎,真的假的?”

    “比珍珠还真!”丁香朝她咧嘴一笑,“梁婆你今天钵仔糕是不是做少了?下午三点前卖光信不信?”

    “呸呸呸,乌鸦嘴!”梁婆朝她摆手,“我今天做了一百二十个,卖到天黑都卖不完!”

    “卖完了请我吃一个,要红豆的!”

    “没大没小!”

    庙街的太阳热辣辣地照下来,把柏油路面晒得软软的,踩上去能留下鞋印子。

    丁香靠在椅背上眯眼,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腥甜味,混在鱼蛋和尾气里。

    这味道她闻了一个星期,一天比一天浓。

    又给一个阿婆看完掌纹——说她孙子考试能过,让她明天去买条石斑鱼清蒸——丁香正低头数着铜钱,忽然觉得不对劲。

    先是声音。

    庙街永远是吵的。但这一刻,所有的声音都在往下掉。强记的铁勺不响了,芳姨的吆喝停了,连肥叔鱼蛋车那个破轮子都不哐当了。

    像有人把整条街的音量旋钮往左拧到了底。

    然后是风。

    没有预兆,突然就来了一阵风,把她桌上的黄皮书吹得哗啦啦翻页。

    紧接着,还热辣辣的日头,眨眼间缩进了一团云里。

    可那云不对劲。

    云不是在飘,是在转。

    像有人在天上拿根巨棍搅了一个漩涡,灰白色的云层一圈一圈地打转,越转越快。

    漩涡的中心正对着东南方向的海面。风越来越大,把路边的空易拉罐吹得满街滚,把芳姨糖水摊的塑料布吹得啪啪响,把梁婆的钵仔糕招牌吹翻在地上。

    “搞什么鬼——”梁婆弯腰去捡招牌,假发套差点被风吹跑,一手按住脑袋一手按住裙子,嘴里骂个不停。

    丁香站起来,把铜钱往布袋里一倒,绳子一勒,丢在桌上。

    然后她跑了。

    往巷子里跑,往东南方向跑,往风来的方向跑。

    “阿丁!你去边啊!”芳姨在后面喊。

    丁香没回头。

    她在庙街跑了十几年。

    哪条巷子通哪条巷子,哪个天台能翻到哪个天台,哪个雨棚踩上去不会塌,她闭着眼都知道。

    她左脚踏上一个垃圾桶,右脚蹬上墙沿,双手一撑就翻过了一道两米高的铁栅栏。

    落地的时候膝盖弯都没怎么打,顺势往前一滚,起身接着跑。

    穿过晾着床单的后巷,床单被风吹得鼓成一张张帆,啪啪抽在她脸上,洗衣粉的味道呛了一鼻子。

    跳过三个堆在一起的红色塑料凳,踩翻了一个,后面传来骂声。

    爬上一道生锈的铁梯,噔噔噔噔噔,铁梯在她脚下晃得厉害,螺丝吱嘎吱嘎响,她三步并作两步窜上天台。

    天台上的电视天线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一件忘了收的白T恤被风从晾衣绳上扯下来,飘出去老远。

    像一只轻盈的鸟。

    丁香踩着天台边缘的矮墙跑了几步,看准对面楼的距离,纵身一跃。

    两栋楼之间隔了差不多两米,下面是六层楼的深渊。

    她落在对面天台上的时候脚后跟磕到了水泥边沿,差两寸就踩空。她没停,站起来继续跑。

    心跳得很快。

    那股味道越来越浓。

    洪荒到处都是这个味道,她在不周山的残骸上闻过,在女娲身边闻过,在那道青色裂缝底下闻过。

    冰凉,清冽,带着一点点腥,像深山里的溪水冲过青苔,像龙鳞摩擦过岩石。

    丁香翻过最后一道矮墙,跳下最后一级台阶,脚落在海边的水泥堤坝上。

    风大到人差点站不住,但她顾不上,往远处望去,海面上竖着一道水柱。

    那道水柱从海面直直地往天上冲,像有人从云里垂下来一根透明的管子,把海水往上吸。几只海鸥尖叫着从水柱旁边掠过去,翅膀歪歪斜斜,差点被气流卷进去。

    水柱周围绕着白色的水汽,不断地翻滚、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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