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乱臣贼子的白月光 > 13. 第 13 章
    崔玄度今日入府是因为宅子买好了,想将这事同阿姐说。来之前,他还特地跑了一趟兴国寺,买了份绿豆酥山。

    下了马,他给了仆人银钱,叫他赶紧去通报,自家扫了一眼,问:“府上有客?”那日来,可不见这般齐整。

    仆人道:“回禀郎君,郡主同三郎君今日来探病。”

    崔玄度怔了怔。“王爷病了?”

    “不是什么厉害的病,就是患了暑热。”

    小桃没多久就来迎他。

    “阿玄今日怎想着过来?”

    “置办好了宅子,便想着要同阿姐说一声。”

    “宅子置办好了?买在哪儿?”小桃听了他说点头。“那地方不错。阿玄要娶妻,自是要寻个妥当些的地方。那嘉善坊实在不像样子。哟,绿豆酥山?”小桃将盖子掀开一条缝,瞧见了。

    “有没有我的份?”

    “有。”崔玄度一口答应。“一会儿再给姐姐买来。”

    小桃啐他:“那就是没有我的份了。阿玄这张嘴,惯会哄人。说起来,上次阿玄提起身边伺候的姑娘,玉娘准备了好些东西给她。上次匆忙来不及,这次你刚好带去。”

    “阿姐太操心了,却是不必。”

    “怎么?”

    “她有别的去处。”

    小桃震惊。“去哪儿了?”

    “自然是更好的地方。”他不愿多谈,岔开道:“我听门房说王爷病了?”

    “是暑热。有一日起来头发昏,下不来榻子。钱伯拿酒捏他眉心,很快就见紫,便急忙请了大夫来。”

    “如今可好些了?”

    “好些了。”小桃看了他一眼说:“先前玉娘去奉药,阿玄的婚事说不定有着落了。”

    崔玄度愣了愣。“要托到王爷跟前?”

    “若有王爷出面,定能给阿玄挑一位好出身的女郎。说起来,阿玄也算王爷的内弟。你一表人才,又在左监门卫当值。媒人哪个不夸。那想要结亲的人家多着呐,玉娘都要挑花眼了。阿玄有没有特别中意的?是要女郎性格特别好的,还是要有文采的?阿玄可不要不好意思,要同玉娘说。”

    崔玄度笑笑,并未当真。若真是顺利,阿姐又何须拜托王爷,必是那些凑上来的人家,她自家看不中。

    婚姻之事,门当户对是最重要的。

    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淡淡道:“阿姐做主就是。”

    到了地方,小桃进去禀报。崔玄度站在院子里,被太阳晒的眼睛都睁不开。倒是有棵树,却在角落里。他要真跑过去钻到下头,要叫人笑话。

    好在门很快就开了,崔玄度眯着眼看过去,阿姐身后还有一人——绿裙黄衫,干净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郡主。”他立即拜道。

    “阿玄,真是巧。我听玉娘说你春天时就回来了,今日才见到。”

    头顶的声音清甜,同记忆中如出一辙。人也是如此,远远地站着,像是他被晒出来的幻觉。

    “外面太热了,进来说话吧。”

    有了李圆珠这句话,崔玉娘便没什么顾忌,叫崔玄度过来。短短时间,他胸前后背已经洇湿了一大片。“你怎生这么多汗。”她将帕子递过去。

    崔玄度闻言顿住脚,好生用帕子擦了两遍才进去。

    “郡主,这是阿玄刚刚从兴国寺买来的绿豆酥山,你尝尝。我记得你那时候还爱吃那儿的炙猪肉。”崔玉娘拿过一只干净的银勺放在李圆珠跟前。

    酥山有点像牛奶冰,是天热的时候李圆珠最喜欢吃的甜品。她在这上头唯一创新的就是要厨子试试撒黄豆粉。当时对方听后觉得十分黑暗。

    “一起吃。我不好吃的太冰。“李圆珠已经接收到来自豆眉关切的眼神。

    “阿玄,你坐呀。”李圆珠见他站在角落里,叉着手,显得很拘谨。

    崔玄度拜了拜道:“谢过郡主,我站着就是。”

    “你和以前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就是黑了点......样貌也好看。”李圆珠是如此的真心实意,看帅哥嘛,不寒碜。崔玄度和蔡光及真是完全两样的长相,一个浓颜,一个淡颜,却都很出色。

    屋里的人都笑起来。崔玉娘去看自家弟弟,果然是一张黑脸泛出红。

    “郡主每次都拿阿玄逗趣儿。”

    李圆珠一样笑。“阿玄娶妻了吗?”

    崔玄度还没开口,崔玉娘已替他回道:“还没有,不过身边有个姑娘,一直照顾他起居。”

    崔玄度这时突然走近,往地下一跪。

    李圆珠惊道:“我是叫你坐,不是叫你跪。”

    崔玉娘提着裙子也要跪下。李圆珠赶紧将她扶住。

    崔玉娘说:“昔年若非郡主放他离府,他哪儿来的命,还能回来......郡主于我们姐弟有大恩。”

    “你别这样说。当年的事本来就与他无关。我从来只有庆幸让他走了,没让他这条命白白交代在这儿。”

    李圆珠又看向崔玄度。“阿玄,我今日见到你真的很高兴。你看,你离了王府,自家闯出一片天,想想都很不容易。可之后,玉娘便有了依靠。你们两个还能再见,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崔玄度眼瞳微颤,却是尽数被挡在举起来的两只手后。

    “郡主的恩情,我永生不敢忘。若他日郡主有用的上我的地方,玄度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圆珠应的爽快:“好,我记着了。快起来吧。”

    这时,蔡光及走出来,目光自然便落在跪着的崔玄度上,觉得有几分眼熟。

    李圆珠说:“好了吗?”

    “嗯。”他并未多想,叫她过来。“珠娘,进来同王爷说一声,便回去了。”

    李贺叮嘱李圆珠:“照顾好自家。天热也别贪凉。我这儿无事,你身子重,还是待在家里的好。”

    李圆珠还是那副哑巴样。

    李贺唤了声珠娘。李圆珠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眼睫毛都是一颤一颤的。

    李贺叹一声,这还是当年缠着他一声一声唤阿耶的女儿吗?“去吧。”他朝外摆了摆手,又说:“三郎,你要照看好她。”

    李圆珠走到外面,扶住门框。眼睛里一下就蓄满了泪。

    “没事,没事。”她自己擦。“我就是被风迷了眼睛。”

    “......”

    “哪儿来的风?”蔡光及看着她默默给自家的眼睛扇风,又心疼又想笑。

    同崔玉娘他们告别,李圆珠便和蔡光及回去了。她挽着蔡光及。遇到门槛,便是蔡光及先过去,她再过去。二人相互搀扶,不假他人之手。

    “阿玄,阿玄......”

    崔玄度转回目光,听见阿姐说:“我去同王爷说你来了。”

    当年他起先并未远走,逗留京畿就是想看局势如何发展。然而不久,庐陵王杀子的消息便传了出来。他知晓自己必定回不去。若回去,或许还会连累阿姐。

    此生若想再回长安,必是能有立身之本。

    他文才不行,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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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十几年,多半都是做人奴仆。好在有一把子自小摔打出来的力气,后来在王府中又拜了师父,有武艺傍身。适逢吐蕃进犯,泾原征兵,他便从军去。不想自家认得几个字,在军中已是难得。

    他被举荐给刘令公,后来辗转太原,做了刘家的僚佐。今次立功后,才随刘令公返回长安。

    崔玄度三言两语将几年经历说给庐陵王听。

    李贺见着屏风后跪拜的身影,并未急着开口。崔玉娘暗自揪着手指,终于听他道:“当年我原想杀你,你对我无怨?”

    崔玄度拜道:“好叫王爷知晓,当年之事玄度有愧于王府。身为世子亲卫,没有护好世子,莫说王爷杀我,我自家就该去死。王爷于我有再造之恩,玄度不敢忘。今日王爷若要我这条命,只管拿去。”

    “你如今成了禁军侍卫,刘令公麾下得力人,我还好随意处置你?”

    崔玄度当即拔出身上佩刀,架在脖子上。“只要王爷一句话,玄度自刎于前。”

    崔玉娘顿时吓得发抖,跪下来乞求道:“求王爷开恩,饶了他吧。”

    “罢了。我如今要你命有何用?能换回我儿性命吗?我若杀你,珠娘便愈加要恨我了。”话至最后,他失笑叹道。

    崔玉娘赶紧将崔玄度脖子上的刀拿下来。

    “你胆子真是太大了!”离开后,崔玉娘狠狠骂道。“我好不容易盼着你回来了,你方才……若王爷真狠下心来,你是要让我亲眼见你死在我面前吗?”

    “阿姐。”

    “你别叫我!”崔玉娘红着眼道:“我知道你的心思。若旧事不去,王爷心中便如生了脓疮。你好不容易回长安,好不容易有了前程,若今日不将这脓疮剜掉。王爷随手递张手札上去,便可叫你多年心血付诸东流。”

    “阿姐既知,便不要生气了。”

    “我如何不气?!你看中的是你的前程,可我最紧要的是你好好活着。”

    “阿姐连我的婚事都要求王爷,我如何避开?”崔玄度皱着眉,不明白她为何要气成这样。他便是算准了王爷不会杀他,才敢如此行事。不然在外别人当他是王爷内弟,实际却是避之不及?如此行事岂不荒唐。

    “阿姐莫气了。”

    崔玉娘捂着眼睛默默流泪。

    二人不欢而散。小桃送他出去时说:“我会劝玉娘的。你也别太担心。只是阿玄,你今日真的伤了玉娘的心。这几年王爷便当府里没有她这个人,她自家也不往王爷跟前去,生怕惹他厌恶。今次若不是为了你,又怎会眼巴巴地凑上去服侍。难道王爷屋里没有婢女美人?她自然是担心,担心你的前程。”

    “我知晓了。阿姐身边就麻烦姐姐多照看。”

    他叉手行了一礼,这才上马离去。只是来时明明欢喜雀跃,去时却是意兴阑珊。

    走过一条街,崔玄度驻马停下。附近都是平民居所,几个妇人坐在树下乘凉,耳边尽是燥热的蝉鸣。

    崔玄度径自走到井边打水。他将一边衣衫褪下,先是饮了几口,然后将脸上脖子通通洗了一遍。伤口沾到水,免不了刺疼。他心头越发火大,一脚将木桶踹翻。

    长安城里那些高门贵胄,他稀得去攀?!

    以为自家混出了个人样,可在旁人眼里算得了什么?!终归是自家不中用,要阿姐为他筹谋。

    崔玄度垂下的眼睛里都是戾气。

    不想到了家中,仆人上来道:“郎君,刘校尉寻你不在,留下口信叫你务必去趟刘令公宅中,有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