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
吴良的目光已经不经意飘向了房间角落那张软榻,脑子里某些香艳的画面开始自动播放。
然而,上官娜却并没有像昨天那样,起身走向软榻。
她依旧坐在椅子上,还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抬起眼,看了吴良一眼,“不急。”
吴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嗯?
他怔住了,手里捏着针囊,有点懵。
不急?
什么意思?
病不治了?
她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雅间里,安静了几秒。
上官娜突然开口,淡淡道:“吴大夫,咱们先聊聊正事。”
吴良捏着针囊的手指紧了紧。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你提供的消息,很有用。但光有用,还不够。想让我漠北铁骑真的动起来,南下牵制裴枭……还得解决几个实际问题。”
上官娜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观察吴良的反应。
“首先,是那个断漠天垣阵。”
“这套防御体系,我研究过。锁喉三关,苍江天堑,烽燧传警……环环相扣,布置得确实刁钻。据我所知,北雍只需留下万余精锐,依托这套阵法,就足以抵挡我二十万铁骑的猛攻,至少能拖上数月。”
她抬起眼,目光看向吴良:“如果破不开这断漠天垣防线,我大军就算南下,也只能被挡在关外干瞪眼,根本形成不了有效威胁,更别提拖住裴枭主力了。到时候,裴枭照样可以放心大胆地,带着他那三十万玄甲铁骑,倾巢而出,直奔洛安城。”
说到这里,
上官娜身体微微后靠,语气加重:“届时,岂不是坏了你家庆王殿下的大事?”
吴良听着,没插话,心里却飞快地转。
这小娘皮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上官娜没等他回应,继续往下说,“其次,是粮草。大军出征,人吃马嚼,消耗如山如海。我们漠北和大周中原不一样,我们以放牧为生,逐水草而居。短时间内,要集结起足够支撑一场大战、并能长期对峙的粮草辎重……很难!”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此刻如鹰隼一样牢牢锁定吴良,凝声道:“所以,我需要三样东西!”
“一,北雍布防图。”
“二。”
上官娜竖起三根如葱白似的手指,“三百万石粮食,必须提前运抵边境指定地点交割。”
“三,事成之后,北雍十六州归我大元!”
吴良听完,先是愣了两秒,然后直接就被气笑了。
“哈!上官姑娘你没开玩笑吧?”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上官娜,语气又急又冲:“我!免费!给你提供了这么重要的情报!告诉你大周要乱,裴枭要南下,北雍要空虚!这情报值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
“好嘛!你不感激也就罢了,反过来……还找我要东西?还要三百万石粮食?!你知道三百万石粮食是什么概念吗?堆起来能成山!运起来车队能排到天边!还要北雍十六州?!”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上官娜,脸上满是讥讽:“上官姑娘,你这真是狮子大开口啊!不,你这已经不是开口了,你这是要把天都吞下去!”
“你今儿个是喝多了?还是早上没睡醒,在这儿说梦话呢?!”
面对吴良的暴怒和嘲讽,上官娜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她好整以暇地展开手中那把一直把玩的象牙折扇,轻轻摇了摇。扇面微风吹动她额前几缕碎发,衬得那张笑脸更加明媚,却也更加气人。
“吴大夫,稍安勿躁。”她声音酥软,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味道,“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嘛。”
她合上扇子,用扇尖轻轻点着桌面,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们要这些东西,可不是白要。我们出兵,是在帮谁?是在帮庆王殿下啊!”
她看着吴良,眼神锐利:“你想,如果没有我们漠北铁骑在北方全力出击,死死拖住裴枭,让他无法倾巢南下……就凭大周内地那些几十年没打过仗、武备废弛、只会欺压百姓的老爷兵,想挡住裴枭麾下那三十万如狼似虎、常年与我们厮杀的玄甲铁骑?”
她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充满不屑:“简直是痴人说梦!天方夜谭!”
“我敢断言,一旦让裴枭毫无后顾之忧地率军南下,不出一个月!最多一个月!他的兵锋,必定直抵洛安城下!”
“到那时候……你家庆王殿下,别说坐稳那张龙椅了,就是能不能保住性命,从洛安城逃出去……都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说完,
上官娜又重新摇起扇子,脸上恢复笑吟吟的样子,“所以啊,吴大夫,你好好掂量掂量,也让庆王好好掂量掂量……和他即将到手的皇位、和他脚下那万里花花江山相比……”
“三百万石粮食,很多吗?”
“北雍十六州……很大吗?”
她扇子一收,笑容甜美,眼神却冰冷:“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看,都是你家庆王殿下赚大了。”
吴良沉默了。
这小娘皮真他娘的是个奸商!不,比奸商还狠!
句句在理,刀刀见血!
她说的没错。
和皇位、和整个大周江山比起来,三百万石粮食、北雍十六州……确实不算什么。
如果能用这些代价,换来漠北全力出兵,拖死裴枭,确保庆王顺利登基、坐稳天下。那庆王估计半夜睡觉都能笑醒,觉得这买卖做得太值了。
逻辑上,无懈可击。
但问题是……
老子根本就不是庆王的人啊!
我是个冒牌货!
我上哪儿去给你弄布防图?我拿什么做主答应给你三百万石粮食和十六州?!
我他妈连庆王长啥样都不知道!
吴良感觉很蛋疼,脸上还得竭力保持着镇定,免得被上官娜看穿。
他心思电转,思索该如何应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