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前方不到三十丈的官道路面,突然炸开!
泥土碎石混合着草屑冲天而起,扬起漫天昏黄的尘烟,瞬间遮蔽了视线,也堵死了去路!
狂奔的马队被迫急停,战马惊惶地嘶鸣,人立而起。
尘烟缓缓散去。
一道青色身影,负手而立,拦在了通往北雍城的唯一官道上。
——青龙!
他目光平静,看着被亲卫团团护住的姜青鸾。
“贵人,请留步。”
“我留你姥姥!”
牛大壮眼珠子都红了,他知道裴红叶被那三个密探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此刻能挡青龙的,只有他了。
“你们护着贵人先走!这穿青皮的杂碎,交给我!”
他回头对亲卫小队长吼了一句,然后猛地一夹马腹,挥舞着砍山刀,朝着青龙直冲过去!
刀风呼啸,气势骇人。
青龙看着冲来的牛大壮,嘴角那抹嘲讽更浓了。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在那门板大刀即将临身的瞬间,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让过刀锋,然后右手看似随意地一掌拍出,印在了牛大壮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牛大壮连人带马,像是被狂奔的犀牛撞上,整个人直接从马背上倒飞出去,“哗啦”一声撞断了路边一棵碗口粗的小树,又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灰头土脸地停下来。
可下一刻,
这家伙居然一骨碌爬了起来,拍了拍胸口衣服上的尘土和碎叶,除了那身衣服被掌力震得撕裂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干瘦蜡黄的胸膛,人居然……屁事没有!
“哈哈哈!”
牛大壮抹了把脸上的灰,放声大笑,指着青龙,嚣张无比:“青龙使?就这点力气?给你牛爷爷挠痒痒还差不多!再来!”
“金刚不坏体?有点意思。”
青龙的瞳孔微缩,脸上露出些许意外,他不再托大,“锃”一声,长剑出鞘。
剑身如一泓秋水,出鞘的瞬间,竟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青色涟漪,周围的空间都隐隐有些扭曲。
牛大壮嚎叫着,再次挥刀扑上。
两人刹那间战在一起。
刀光剑影,劲气纵横。
牛大壮明显处于下风,青龙的剑法精妙凌厉,每每都能击中他,在他身上留下道道白痕甚至浅浅的血口。
但牛大壮那身横练功夫实在太变态了,皮糙肉厚,铜皮铁骨,挨上几剑跟没事人一样,反而仗着不怕打的悍勇,死死缠住青龙,让他无法脱身。
青龙一时半会儿,竟真拿这块滚刀肉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见此情景,
吴良急忙喊道:“走!快走!”
一边喊,一边狠抽马鞭。
亲卫们护送着两人再次朝着北雍城疾驰,可刚冲出去不到十丈。
斜刺里,又有一队黑衣人如同幽灵般冒出,挡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身着玄衣卫银色千户服,眼神阴鸷,手中提着一柄细长的苗刀。
“贵人,此路不通。”那千户冷笑,目光直接锁定了姜青鸾。
姜青鸾脸色冰寒,知道再无侥幸。
她强提一口真气,从马鞍旁“唰”地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剑光如水,剑锋之上,隐隐有一层极淡的白色光晕流转。
“你们先走!”
说完,她一夹马腹,主动迎向了那名玄衣卫千户。
剑光乍起,虽然力道不足往日五成,但招式精妙,剑意凛然,那层微弱的白色光晕随着剑招吞吐,暂时与那千户斗了个旗鼓相当。
千户的苗刀则带着一股阴狠的黑色刀气,每每与白色剑光碰撞,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另外一名副千户,则狞笑一声,带着手下直接扑向了吴良。
“小子,受死!”
副千户刀法狠辣,境界明显高出吴良一大截,怕是已摸到了四品的门槛。
刀光如匹练,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和一股淡黄色的刀风,直劈吴良面门。
吴良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举剑格挡。
“铛!”
一股巨力传来,吴良虎口剧痛,长剑差点脱手,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晃,差点栽下去。
那淡黄色的刀风刮过脸颊,生疼。
副千户得势不饶人,刀光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专挑吴良的要害招呼,刀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呜呜的声响。
吴良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根本就毫无临阵对敌、拼命厮杀的经验!
慌乱之间,
他拼命调动长生诀内力,手忙脚乱地挥舞着一两银子买的镇宅宝剑。
左支右绌,狼狈到了极点。
好几次,刀锋都是贴着他的头皮、脖颈、胸口划过,削断头发,划破衣衫,甚至在他手臂、肋下留下了几道火辣辣的血口子。
那淡黄色的刀风更是无孔不入,刮得他睁不开眼。
死亡的气息,
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地笼罩着他。
“我操你祖宗!!”
吴良被逼到了绝路,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恐惧到了极点反而转化成一股暴戾的凶性。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剑招,什么章法,全忘了。
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干死这个王八蛋!
就在副千户志在必得的一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撩向吴良腹部,刀锋上黄芒骤亮,眼看就要将他开膛破肚的刹那!
吴良混乱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沉寂已久的闸门,被这生死一线的压力,猛然冲开!
《独孤九剑》的剑理——“无招胜有招”、“料敌机先”、“攻敌必救”、“寻隙而进”……
无数意念碎片,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
手中那柄胡乱挥舞的剑,在这一刻,轨迹突然变了。
不再是笨拙的格挡,而是以一种极其别扭、甚至有点滑稽可笑的弧度,歪歪扭扭地像是喝醉了酒的人随手一刺。
然而,就在这看似可笑的一刺之中,剑身似乎蒙上了一层流动的微光。
这一剑,
毫无美感,难看至极!
可竟然精准穿过了副千户那看似滴水不漏、黄芒闪烁的刀网……
“噗嗤!”
一声轻响,仿佛刺穿了一层薄纸。
剑尖传来的触感,轻微,却致命。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副千户前冲的势头猛然僵住,脸上志在必得的狞笑瞬间冻结,转化为极度的错愕与茫然。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咽喉处,那柄平平无奇的剑尖,正缓缓抽出,带出一缕细细的血线。他刀锋上的黄芒,如同风中残烛,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手中苗刀“当啷”落地,人晃了晃,栽倒在地,抽搐两下,没了声息。
周围几名冲上来的玄衣卫精锐,动作齐齐一顿,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喘着粗气、脸色苍白、握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的吴良。
这小子竟然是个高手?
这么快就将四品之境的副千户大人斩了!!
吴良自己也懵了。
他看着剑尖上那滴缓缓滑落的血珠,又看看地上副千户的尸体,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杀的?
刚才那一剑……怎么回事?
随即,他又有些激动。
卧槽!老子牛逼了啊!
跨境界反杀!!
原来,临阵对敌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吴良眉头紧皱,脑中似有所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