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明!沈卿安涨红脸,提起过长的裙摆,快步走回房间拿剑,她要杀了萧长明!
她找遍整个院子,在厨房里找到了萧长明。
“诶!沈清?粥有些凉了,我就拿厨房给你保温起来。你现在要喝吗……”剑尖直指他的喉咙,他端着粥僵在原地。
“无耻之徒!卑鄙下流!你,你给我去死!”沈卿安提剑便要刺。
萧长明飞身翻过桌子,将粥放在桌子上,以免泼洒,无辜道:“我什么都没做啊!”
沈卿安边劈边提袖子,走两步提一下裙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实在是影响行动。
“你说衣服?我,我蒙着眼睛的……”萧长明说着话,耳根子不自觉泛红,“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还敢说!”沈卿安更加恼火,恨不得将眼前人大卸八块,分而食之,以解心头之恨!他怎么敢?
“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又没有别的人,木晶刚被激活,单靠其治愈的力量是不够的,还是需要上药和包扎。再者,你原本的衣服脏了,还破了,我就给你换下来洗了。”他犹记自己蒙上眼睛,只能凭借记忆找位置,不敢看,更不敢乱动,简直是酷刑。
“那我也不要你换!你,你肯定摸了……”沈卿安只觉委屈,她最不想扯上关系的人,偏偏和她扯上了最羞耻的关系。
论天底下哪个女子被男人换了衣服还能冷静?关乎身家清白的事情,是谁都会着急。
“我……”萧长明不知道到底怎么解释才能让她安心。
行老靠在门框,敲敲厨房门:“解释不清了吧,早说让你送木林山庄去,让那儿的几个小姑娘帮忙照顾,又舍不得。行了行了,这小子不像是趁人之危的小人,沈姑娘不如给我个面子,先吃午饭?”
说到木林山庄,沈卿安这才想起她得去找柳随宜,于是顺着老人的台阶下:“敢问行老,从这里怎么去木林山庄?我失踪这么久,他们肯定在找我。”
“找到你的那天我就送信过去了,还拜托把你的衣服送来,估计路上耽搁了,竟然还没来。”行老道,“走吧,随我去正堂,做饭就交给这小子吧。”
沈卿安这才收起剑,临出门回头狠狠瞪了萧长明一眼。
“行老,这几日多有打扰,我会同木林山庄的人一起离开的。”
“离开?你这些天睡我这儿,总得付出点什么吧?”行老意有所指。
“您想要我做什么?”
“给我当徒弟——”行老观察着沈卿安的表情,“开玩笑的,不如你跟着我学点什么吧,省的老夫一身本事没人传。”
“能跟随行老学习,晚辈荣幸。”
“来来来,又来了,说敬词不累吗?我就是小老头儿一个,日子怎么快活舒服怎么来,你左一个行礼,右一个晚辈的,倒把我架起来了,无趣得很。”行老盘弄起自己的白胡子,“你有什么想学的吗?”
“萧长明学的什么?”
“炼药。”
没有关于萧长明炼药的印象,沈卿安上一世对萧长明的了解太少,殿前比武前还会找人打听几句他的近况,以了解其实力,尤其在殿前比武之后,两人的交集都是彼此憎恨的痛苦回忆,除了恶语相向,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至于炼药的本事,应该只有他身边的人才知道。
“那我不学这个。”沈卿安抿嘴。她不要和萧长明一样,如孩子般赌气。
行老轻笑:“好啊,那你学什么?打铁锻造?机关术式?天道推演?好像都不太适合你,你灵力纯粹,要不画符吧?学个把月就能出师了。”
“好。”
午饭和萧家的厨子手艺很像,沈卿安以为是萧长明学的,不多在意,吃完便回房间了。
行老吃饱喝足,准备午睡,看着卖力的收拾碗筷的萧长明,道:“人我给你留下了,小姑娘天赋比你高啊。”
“她本来就比我厉害。”萧长明说起来不自觉笑。
“瞧你那不争气的样子,喜欢就告诉人家啊,婆婆妈妈的。”行老端起盖碗,轻吹茶水,啜了一口。
“我已经说过了。”
“咳咳!你说过了?!然后人家拒绝了你?”行老不知是被惊到了还是被茶水烫到,“那你还不要脸地纠缠?哎呦,你真是害惨为师了!”
行老悔恨不已,还想着撮合两人,没想到沈卿安压根看不上萧长明,那他可不就是干坏事了,对不住沈卿安。
“嗯,她都退婚了。”
“退婚?”行老再度惊讶,“我真是在这深山里待久了,还以为你俩有婚约在身,方才是小丫头不好意思呢!坏事了,你小子,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瞒着不告诉我!”
“我……”
行老气得盖碗端不稳,只得放下:“你前日还说趁人睡觉拉人手,你,你!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唉!”
前天半夜,萧长明火急火燎地从沈卿安的房间里跑出来,正撞上行老起夜。
“大晚上瞎跑什么?你不是在小丫头屋里吗?”
“师父……我,我……”萧长明呼吸急促,表情极不自然,心虚且慌乱。
行老心里一沉:“你不会做了什么无耻的事情吧?”
“嗯……”萧长明从脖子红到耳根,在廊灯下格外明显,脸颊滚烫。
“你做了什么?”行老言辞狠戾,逼问道。
萧长明:“我牵她手了……”
“……”行老白了他一眼,“你就这点儿出息吧。”牵个手,脸就红成这样,至于吗?行老情不自禁回想起自己年轻时叱咤情场,更加嫌弃眼前的少年:“下次别烦我睡觉。”
萧长明在房门外吹了半宿凉风,一早上山砍柴,给行老做早饭。
*
沈卿安醒来的下午,柳随宜带着一箱子行李,推开了小院门,哭着喊着要见她。
“还以为你死了!”柳随宜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哭得可怜,“我不该丢下你的,都是我不好!”
“你没我强,你跟着我只会更麻烦。”
“可是我年纪比你大啊,哪里有妹妹保护姐姐的道理!”柳随宜自有一套理由,说什么也要一起留下,住在小院里。
这天,小院里分外吵闹,柳随宜吵醒了行老的午睡,被轰了出去。
“不公平!他凭什么可以留下?”她指着萧长明。
“他现在是行老的徒弟。”沈卿安轻抚柳随宜的后背,像是在给小动物顺毛。
“哼!”柳随宜鼓气,“行吧行吧,我们这边也伤了不少人,下次上山最少也要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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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了,沈家那边我们来应付,你先安心待在这边吧。”
明明没认识多久,沈卿安却好像成了她多么重要的朋友一样,千叮咛万嘱咐,拉着手不放开。
好不容易送走了柳随宜,紧接着接到行老扔来的书:“每页的符印抄两遍,明早我看。”对沈卿安说完,又对萧长明说:“你看什么看,我让你炼的丹药你炼了几颗了?”
早听闻行老在教弟子的时候最是严格,沈卿安算是见识到了。第二天行老便一改和蔼的模样,没有达到他的要求,不会给任何好脸色。
学习画符,不单单只是学画符,还有各项训练,从体能到灵力修炼,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
不过起码她不用砍柴烧火做饭。
日出前起床上山,她和萧长明一起,去哪里并不固定,但是要跑练够一个时辰。为了不迷路,她不得不跟着萧长明。萧长明背着箩筐,砍柴外加采些野果野菜和蘑菇。
上午和下午的训练是分开的,画符的画符,炼药的炼药。
沈卿安以为自己已经学得很快了,但萧长明总是能提前完成行老的任务,然后挤出时间做饭打扫卫生,处理整个小院的家务。
难怪行老徒弟满天下,他一没有随从,二没有仆人,可不只能找徒弟给他干活?他对萧长明的原话是让两个人轮流干活,萧长明并没有传话,他一个人能做完,不需要沈卿安动手。
行老因此嘲笑萧长明:“什么活都会干,看不出来是萧家的少爷啊。”
失去灵力的几年,萧父萧母坚信艰苦的困境方能绝地求生,他自此没在萧家度过一天少爷的日子。
除了洗衣服麻烦点。起初,沈卿安的衣服还都自己洗,但是一个大小姐哪里会干活?最多会把衣服丢进水里,再捞起来挂上,偏偏又是雨季,衣服晾不干。
在萧长明的劝说下,她妥协了:“外衣你洗好了,贴身的我还是自己洗。”
这并不代表她真的能洗干净,无非萧长明瞒着她,给她晾上的衣服收下来,再洗一遍晾上去。
“不浪费水啊!”行老骂道。
“小气鬼,重洗几件衣服能浪费你多少水?”萧长明回怼。
“我供你吃供你住供你炼药,这不要钱?”师徒二人吵架拌嘴的戏码每天都要演上几遭。世人皆尊敬行老,可见他确实宝贝萧长明这个徒弟,不然换做别人早不知死几回了。
真是越有钱越抠搜,萧长明道:“我多炼点丹药给你卖钱好了。”
“这还差不多。”
每月底会有人来小院收丹药,是行老在帝都的人脉,顺便拉一车货物来,包括吃穿用度。
偏偏小老头儿嘴刁,有时候要吃山野的,不乐意吃城里送来的。
原先只折磨萧长明一个人,现在连带沈卿安一起折磨。两人不得不通力合作,想办法抓只野味回去。手腕上带着特质的手环,是行老训练徒弟的发明,一种能够暂时封印灵力的灵力锁。佩剑和武器都不允许携带,唯一能用的是各自学到的本事。
“你靠不靠谱啊?”一上午了,一只兔子都没见到,沈卿安怀疑他们能不能在中午前带一只野味回去。
萧长明:“嘘!那可是我特质的丹药,我称它为非常美味丸,肯定能吸引来野兔啊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