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隆能感受到那到白色刀光带来的威胁,但是他没有躲,不是他不想躲,而是他躲不掉,大脑在疯狂尖叫,但身体却一动不动,这对他这种靠战斗为生的剑客来说是一种讽刺的结果,但只能证明,来者是一个很厉害,超乎他现象的存在,就像当初面对世界第一剑豪——鹰眼一样,现在,他感觉,这个比当初更恐怖。
在索隆脑海战斗几万分次时候,刀可不会留情,无情的从他头顶劈下来,沿着中线,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咔。”
最先而来的不是疼,而是一种不敢置信的恍惚,索隆的灵魂好像升腾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地的自己,身体被切割出两半,带着汹涌而出的血液,如喷泉一般从断裂口涌出,索隆算是第一次知道,人体是有水做的。
他好像死了,索隆很早就有一种感觉,他会死,当做赏金猎人的时候,试图挑战鹰眼的时候,很多次,他都挑战死亡的权威,但这次,看着倒在地上的自己,索隆很清晰的感觉到,他已经死了,他的故事戛然而止,像一本烂尾的,他不甘心,残存的大脑意识催动眼珠向那道刀光方向蠕动,一个更加成熟,更加强大,更加威严,一个成熟体的自己出现在远方。
是幻觉吗,还是对自己旅程就此结束的不甘,带着这股疑问,索隆的意识消散。
“呼——”
沉重的呼吸在这个安静的空间格外明显,索隆猛的睁开眼,身体好像还残存着被切割的余痛,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腰间别着的三把刀:三代鬼徹、秋水、和道一文字,都完好无损地挂在腰间,衣服也没有破损,除了那个无法忘记的记忆,提醒着他已经死过一次。
“醒了。”[索隆]平静的看着过去的自己,唤回他纷飞的思绪。
“你是谁?”索隆听到声音,才恍然发现,这个空间多了一个人,手警觉的按在刀鞘上面,微微收紧:“是你杀了我?”不是质问,是陈述。
“嗯。”
“一刀。”
“嗯。”
索隆沉默了两秒,郑重的拿出三把刀,左右手一把,嘴里含了一把,语气肯定:“再来。”
他没有问为什么这个跟他长的一模一样的家伙为什么出现在这,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一拉就杀了他,但,他很清楚知道,这个跟自己长的一样的家伙,对他没有恶意。
说起来也好像,这个人刚刚才杀了他,但索隆就是知道。
“好。”[索隆]颔首,站在原地等着索隆进攻。
索隆拔刀了,他的行动很流畅,因为刚刚的死亡体验,他一上来就拿出自己拿手的招式,三刀流·鬼斩——双臂交叉,两把刀从两侧斩向颈部,嘴里的刀直刺。这是他最自信的起手式,速度、力量、角度,每一块肌肉都配合到了极致。
但没有用,[索隆]拔刀,只是用了一把刀,没有格挡,没有闪避,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走进了鬼斩的三把刀之间,在那个空隙小到索隆自己都不知道有——但[索隆]知道。因为他用过这招。在他还是“现在”的时候,他也用过。他也以为这个起手式没有破绽,后来他发现了破绽。
现在他把这个破绽带回来,让自己更早的知道。
索隆的左右两刀从[索隆]的身体两侧划过去,嘴里的刀从未来索隆的头顶上方刺过去,但三把刀,全部落空,而[索隆]的刀却横着切过了他的腹部,不是砍。是切,像切鱼一样,从左侧腰到右侧腰,一条平平的、笔直的线。
索隆低头看的时候,自己的上半身正在从下半身上滑下去,上半身还带着一股冲过去的力,下半身在稳定重心,这两股截然相反的力,让索隆的上身滑了出去,而下身原地不动,索隆的上半身飞在空中,他很清楚的看见自己的肠子从切口里滑出来,暗红色的,还冒着热气。
然后又是那种感觉——灵魂好像飘在空中,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倒地的自己的尸体,感受意识慢慢被清空。
“呼——”
还是沉重的呼吸,死亡的感觉很不好受,就算有了一次经验,但再次睁开眼,摸着心脏,它在跳动,活动手脚,感受血液的流动,他,还活着。
[索隆]贴心的站在远方,给足索隆可以缓解的时间,他的三把刀插在腰间,呼吸平稳。
索隆低头看自己的腹部。完好。没有伤口,没有血,但那个感觉还在——刀切进肚子里的凉意,身体分成两半时的荒谬感,还有最后那个“不甘”。
全都刻在脑子里了。
“你知道你刚才错在哪吗?”[索隆]问。
索隆没有回答,但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
“你出招的时候在想‘这招一定能中’。”未来索隆说,“你每次觉得自己稳了的时候,就是你最不稳的时候。”
索隆再次把刀拔出来,没有被死亡打倒,再次冲了上去。
这次他吸取教训,没有用起手式,他直接冲上去,没有套路,没有招数,就是砍,一刀接一刀,快得像疯了一样,[索隆]退了三步,又退了一步,每一刀都刚好擦过他的衣服,索隆的攻击全在他的预料之中,提前知道了落脚点,就知道如何躲避。
随后,[索隆]抽出最右侧一把刀,“锵——”,清脆的刀剑相撞的清鸣声,索隆的三把刀同时砍在[索隆]的一把刀上。
索隆这次终于看清了,[索隆]只用了一把刀,那把刀横在身前,挡住了三把刀的同时斩击。不是格挡,是等着他来砍,因为[索隆]知道他会从哪里砍、用多大力、在什么时候变向,全都知道。
因为自己用过的招,自己怎么会不知道。
[索隆]手腕一转,刀身压住索隆的三把刀往下带,带着无法匹敌的力量,让索隆的力量被卸掉了大半,身体前倾,重心前移,然后[索隆]的刀就这样从他两把刀之间的缝隙里刺了进去,“噗嗤——”
随着刀抽回,血液顺着伤口喷涌,或许是接连两次死亡拉高了索隆感受疼痛的感官,他以伤想要换伤,但没有用,[索隆]好像提前知道他的想法,刀尖精准地点在鬼徹的护手上,鬼徹脱手飞出,第二刀点在秋水的刀背上,秋水旋转着飞出去,第三刀,他没有打掉,只是翻腕,用刀背敲在索隆的下巴上。
“咔。”
索隆听到了自己下颌骨碎裂的声音,然后两脚感到一阵巨疼,他的视线变矮了,从小脚部分掉在地上。
疼,这次比前两次都疼,可能因为这次他还没死。
[索隆]这次没有杀他。只是把他下巴打碎了,砍了双脚,索隆跪在地上,三把刀散落在周围,他想把刀捡起来,但下巴碎了,嘴咬不住刀,断裂的脚移动不开,他无法拿刀,没有刀的刀客,算什么!
[索隆]站在他面前,低头俯视着他:“你的嘴很脆弱,三刀流,从三个方向进攻,虽然攻击方式多样,但很轻松找到漏洞。”
索隆抬起头,下巴碎了他没法说话,但他的眼睛在说话——你在教我?
“我在杀你。”
刀光一闪。
索隆的视野又变成了从外面看自己的画面,这次他的脖子被切开了,血从喉咙的切口里往外冒,像一个坏掉了的水龙头,他想捂住脖子,但手不听使唤,他想呼吸,但气管被血灌满了。
死法不一样,难受的程度不一样,但结果是一样的——他又死了。
睁开眼。
这是第三次复活。
索隆的呼吸已经乱了,不是害怕的乱,是那种——身体在反复经历死亡之后,自然的应激反应,他的心跳至少一百五十,手心全是汗,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还是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索隆]平静的看着他:“你已经死了三次了。”
索隆没有说话,他拔出了刀。
“在这个空间里死太多次,会对你的本体造成影响。”[索隆]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说明书,“你的大脑会分不清梦里和现实的区别。死过一次,大脑会留下一个‘我已死亡’的信号。死过三次,信号会变强。死过——”
他停顿了一下:“再来三次,你的大脑会认定你已经死了。到时候就算你醒过来,你的身体也不会动。因为你大脑已经不认为你还活着了。在医学上,那叫脑死亡。在普通人嘴里,那叫——”
他低下头,看着索隆的眼睛:“真正的死。”
索隆的手停在刀柄上。
“你还能来三次。”[索隆]说,“三次之后,你就真的死了。不是死在梦里,是死在你自己的床铺上。你的伙伴不会知道你是否死亡,他们只会以为你失踪了,你的死,在这个世界都是无足轻重的,毫无意义,你所践行的一切都成虚无。但我是不会放水的。”
他顿了顿:“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你可以选择退出,这种奇迹版的试炼到此结束。”
沉默。
在死亡威胁下,你该怎么做呢?索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