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偷孀 > 17. 问话
    无声片刻。

    一主一仆在房中剑拔弩张,隔着轻铠,长青的后背快要被冷汗浸湿了。

    此时此刻该回答什么呢?

    若说假话,杜砚礼定能猜出他在说谎,可若说真话,无疑是将杜砚礼的丑事扒了个底朝天。

    最近杜砚礼性情古怪,还把刺客打死了,杜砚礼这么爱面子,他要是真把主子的老底揭了,肯定会被灭口的。

    “长青。”

    “大人,属下……”

    长青应了一声,只道一句属下,却没有继续往下说了,他越不愿意往下说,就证明昨夜他送完许娘子后,的确没有安分地呆在屋中。

    罢了,说假话总比老实交代强。

    “回大人的话,属下昨夜一直在跟踪,”长青咳了两声,继续道,“跟踪许娘子。”

    杜砚礼:“……”

    “属下怕刺客还有余党,所以彻夜守在了孔相府,保护许娘子的安危,因为是擅自做主,便不好与大人提及。”

    长青觉得杜砚礼一定不会相信,许娘子只是孔相公的养女,刺客捉她也是权宜之计,不可能再去找她的麻烦。

    杜砚礼依旧沉默。

    最后,长青跪了下去,似是彻底摊牌了:“大人,都是长青的错。”

    “你错在哪里了?”

    “许娘子貌美过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属下只是动了些歪心思,想多看她几眼,顺便护她周全,免得刺客同党再次生事。”

    听完长青的话,杜砚礼心中的怀疑尽数被打消。

    与其说打消,不如说是被怒火冲散,但他不能发作,否则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只说了这三个词:“肤浅、肮脏……龌龊。”

    此刻长青的内心:他妈的你清高,你敢不敢把藏起来的东西亮出来,给大家看看。

    杜砚礼自然听不到旁人的心声,他十分严肃地道:“今日既然跪了,那就在屋中跪上一个时辰。”

    “是,大人,长青领罚。”

    青年穿好朝服,系好腰带,准备去上早朝了,然而一只靴刚迈出门槛,他却回头,阴恻恻地朝着跪在地上的长青,丢下了一句话:“下次再见到她,最好收起你那些歪心思,记住自己的身份。”

    听到这话,长青几乎出去本能地打了个寒战。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抖了一下,这种感觉很像幼时,自己从猎犬口里抢走骨头,原本温顺的猎犬为了护食,瞬间变成了一条难以靠近的疯狗,朝他呲牙。

    谁知道呢?

    反正他现在只想骂一句:杜砚礼,你个丘八!

    但骂归骂。

    长青觉得,此事他绝不能告诉老夫人,万一这件事传到杜砚礼的耳朵里,十个长青都不够开涮的。

    咽进肚子里的同时,长青也为那孔家娘子捏了一把汗。

    ——

    “母亲,我不想嫁杜大人了,女儿能不能换个郎婿相看?相看那些世家公子,也是极好的。”

    在孔雪儿同孔夫人说完这句话,遭到了母亲的反对。

    孔夫人道:“不可。”

    在孔家,孔夫人一向是说一不二的,性子比许夫人强势,孔雪儿很少违背孔夫人的意思,包括这次相看杜砚礼的事。

    只是经过刺客的事,孔雪儿对杜砚礼没什么好感。

    孔雪儿不知道,许柔表姐是怎么从刺客手中逃出生天的,表姐也没来得及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出来,

    她只知道一件事。

    便听孔雪儿道:“母亲,表姐是一条人命,陛下怪罪他是小,表姐的命是大,他宁愿牺牲表姐,也不愿打开城门,太冷酷了。”

    “你这孩子,左右这许柔也回来了。”

    “母亲,此事是表姐命大,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别说是许伯父许伯母,我也会伤心一辈子的。”

    孔夫人急了:“你……”

    孔雪儿继续道:“我差人去打听过杜砚礼,他们都说最是注重官名声誉,还有他的面子,他来孔家的及笄宴,是因为圣上给了我一个皇京第一贵女的名头,这样的人,不见得好相处。”

    顿了顿,孔雪儿的头低了下去,第一次在许夫人面前展露了些许小任性:“再加上表姐的事……母亲,我不想相看了。”

    这时,坐在一旁的孔相公重重咳了咳嗓子,老气横秋地开口:“雪儿,杜砚礼做得有何不对?”

    孔雪儿看向孔相公,满脸不解:“父亲?”

    “换做是你父亲我,我断不会开这城门。”孔相公道,“此人注重声誉不假,但放走了刺客,日后他若再回来刺杀陛下,陛下一死,朝纲大乱,这是大局。”

    孔雪儿动了动口,想说什么,却还是咽进肚子里。

    及笄之前,孔雪儿接触的外男不多,从未厌恶过谁,或许她真的不够成熟,只是她实在无法接受,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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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砚礼那般冷漠决绝。

    抛开男女,她喜欢像表姐那样的人,在丹江县的时候,乐观开朗,无拘无束。

    “雪儿,你知道为什么陛下喝醉酒,会在宫宴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白白给你一个皇京第一贵女的称号?”

    “因为……”孔雪儿想了想,天真道,“因为陛下醉得太厉害了。”

    许夫人又气又笑:“雪儿,你且想想,这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偏偏就在陛下醉酒醉得最厉害时,你弹了琴?怎么偏偏什么赏赐都没给,只给了一个‘皇京第一贵女’的虚有名号?”

    “为什么?”

    孔相公答:“因为孙贵妃。”

    原来,早在孔相公有了升任相位的苗头时,便看中杜砚礼已久,据孔相公观察,杜砚礼考中状元这三年来,为了步步高升,此人在官场中的确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那些事算不上什么好事,但也不是坏事,无伤大雅。

    孔相公认为,杜砚礼的确注重官职名誉,他有搅弄官场的本事,可从未有什么触犯道德底线一事,证明本心不坏。

    所以,他与孔夫人商议,让孔夫人与孙贵妃套近乎,博得孙贵妃的好感,再让孙贵妃在陛下身边时常提及孔雪儿,必要时又在宫宴上灌醉陛下。

    一个皇京第一贵女的空头名号,对孙贵妃来讲并不难,对孔家与舞阳侯府联姻一事上,大有益处。

    孔雪儿内心善良,孔相公与孔夫人也希望她能够找一个家世显赫的婆家,有一桩顶好的亲事。

    少女立在原地,久久无言,面上尽显为难。

    孔夫人以为,孔雪儿对这门亲事动了心,谁知孔雪儿道:“父亲、母亲,雪儿这几日身体不适,不想出门了,若杜大人来府上,你们替我回绝吧。”

    说完,孔雪儿朝二老行了蹲礼,离开了房间。

    这门亲事的确好,但孔雪儿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嫁给一个在关键时刻,冷漠无情的人。

    ——

    平安回到陈相府后,许柔与陈令在福秀楼见了一面。

    陈令关心地问了她很多事,他问:“许娘子,刺客手段残忍,他有没有伤害你?”

    许柔摇了摇头。

    陈令笑了笑:“害,瞧我,是我多虑了,刺客以你的性命威胁孔家,怎么可能伤害许娘子。”

    许柔点了点头,

    陈令又问:“许娘子,你又是怎么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