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机兄。
既然太子如此难缠，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钱也捐了，战端也开了，咱们总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王珪的称呼都变了。
长孙无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怨毒的神色。
“哑巴亏？老夫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长孙无忌站起身走到墙壁上挂着的大唐疆域图前，
“既然他李承乾喜欢挑事，喜欢打仗，那老夫就成全他。”
崔民干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
长孙无忌转过身说道：
“明日早朝咱们联名上奏，推荐太子李承乾挂帅出征，讨伐高句丽。”
这话一出，崔民干和王珪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让他当主帅？你疯了？太子要是领兵出征的话，那手里就有了兵权，咱们以后还怎么动他？”
崔民干连连摇头道。
“是啊，万一他打赢了，携大胜之威回朝，这储君之位可就彻底的稳如泰山了。”
王珪也跟着附和道。
长孙无忌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两人，随即冷笑一声：
“你们觉得他能打赢？
辽东那是什么地方？苦寒之地。当年隋炀帝三征高句丽，百万大军折戟沉沙，靠的是什么？不是高句丽的人多能打。
是天气，是后勤。”
长孙无忌伸出三根手指在两人的面前晃了晃，
“第一，大唐现在的国库就是个空壳子。就算加上咱们今天捐的这些钱粮，撑死也就够十万大军打上上个月的。三个月一过，大军吃什么？
第二，后勤调拨还有粮草运输，以及沿途的州府县衙，有一大半都是咱们世家的人。只要在路上稍微拖延个十天半个月，前线大军就的饿肚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战场之上刀剑无眼。高句丽的那三十万铁甲可不是摆设。
太子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到了冰天雪地的辽东，只要稍微出点意外，感染个风寒什么的，或者遇上个流失......”
长孙无忌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是这其中的意思已经在明白不过了。
王珪听的心头一阵狂喜：
“妙啊。若是太子兵败，不仅会折损威望，甚至连命都会丢在辽东。
到时候废储就是铁板钉钉的事了。这越王不就上去了么。”
崔民干则有些犹豫：
“可是太子那么精明，他能答应去辽东那种苦寒之地？”
长孙无忌轻蔑的冷哼一声：
“他不答应？今天在太极殿上打高句丽使臣的是他，放狠话的是他。满朝文武都看着呢。
他不答应就是怯战畏敌，就是只会耍嘴皮子的窝囊废。
大唐是以武立国的，一个不敢上战场的储君，陛下第一个饶不了他。
天下百姓的唾沫星子能把他给淹死。
他去也的去，不去也的去。”
崔民干彻底对长孙无忌服气了。
这大唐第一老阴货的名头还真不是白叫的。
“好！就按辅机兄说的办。
明日早朝，老夫亲自联络朝中同僚，一起保举太子挂帅。”
......
东宫密室。
“殿下！暗影卫刚传回来的消息说，崔民干和王珪在下朝后去了齐国公府。”
小顺子跑进来后，气喘吁吁的说道。
李承乾瞥了小顺子一眼问道：“又打起来了？”
“没有。暗影卫的兄弟传回来的消息说齐国公给那俩老头出了个损招。
说明天早朝要联合世家官员，联名保举您挂帅出征去打高句丽。”
“啪！”
秦琼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长孙无忌这老贼。他这是想要殿下的命。亲外甥他怎么也下的去这等毒手？”
杜如晦没说话，只是皱眉看向了李承乾。
小顺子继续说道：
“齐国公还说辽东那是苦寒之地，只要殿下去了，世家就能在后勤粮草上动手脚。
随便拖延个十天半个月的，就能让大军饿肚子。到时候兵败如山倒，殿下就算不死在乱军之中，回来也的被废。”
秦琼猛地站起身来怒吼道：
“辽东那破地方俺去过。十月份就开始下大雪，撒泼尿都能冻成冰棍。
隋炀帝三征高句丽的百万大军怎么没的？不是高句丽的人多能打，是被活活冻死，饿死的。”
秦琼越说越气，想要出去找长孙无忌比划比划，
“大军开拔，人吃马嚼。世家把持着地方州县，他们想要卡粮草简直太容易了。
今天说大雨冲垮了桥，明天说山体滑坡堵了路。前线断粮超过三天大军肯定哗变。长孙无忌这是要把殿下往绝路上逼。”
杜如晦这时叹了口气说道：
“捧杀。长孙无忌这一手确实毒辣。
明日早朝他们会把殿下架到大义的高度。殿下今天刚打了高句丽使臣，还放了狠话，满朝文武都是亲眼目睹的。
明天殿下若是推辞不去，那就是怯战畏敌。陛下第一个饶不了殿下。
可若是去了，就正中他们的下怀。
兵败身亡或者兵败被废。越王就能顺理成章的入主东宫。”
杜如晦看向李承乾，
“殿下，这是借刀杀人之计。这个局不好破。”
秦琼急的吼道：
“老杜，你脑子好使，赶紧想个辙啊。实在不行俺明天去太极殿把长孙无忌那老匹夫的狗腿给打断，看他怎么上朝。”
“胡闹。”
杜如晦瞪了秦琼一眼，
“就算你打断长孙无忌的腿，还有那些世家官员。这么多人你还能全打断了？”
秦琼一愣，随即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两人同时看向了李承乾。
只见李承乾不慌不忙的笑道：
“舅舅这是在给孤挖坑呢。行，既然他们想玩，孤就陪他们玩玩。”
秦琼见李承乾那没心没肺的样子，急忙开口道：
“殿下！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笑的出来？这可是去辽东送死。”
杜如晦也开口提醒道：
“殿下，此事非同小可。
长孙无忌算无遗策，辽东的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大唐这边。您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杜伯伯，秦伯伯，你们急什么？”
李承乾摆摆手，示意秦琼坐下，
“孤知道这是借刀杀人。但是你们换个角度想想，孤现在最缺什么？”
杜如晦沉吟片刻后说道：“兵权？”
“对了。”
李承乾打了个响指，
“暗影卫虽然好用，但毕竟是见不得光的私军。孤这个太子手里连一支名正言顺的精锐都没有。东宫的那些卫率全都是父皇派来盯着孤的眼线。孤根本就不想用。
孤正愁没个合适的理由扩充军备，没想到舅舅直接给我送过来了。
主帅出征总的有自己的中军亲卫吧？孤借着这个名头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招兵买马，打造一支完全属于东宫的铁军。
父皇能拦着？世家能拦着？”
杜如晦眼神复杂的看向了李承乾。
这位太子殿下的脑回路每次都和别人不同。
别人看到的是万丈深渊，他看到的却是下井的梯子。
“可是殿下......”
杜如晦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兵权固然重要，但辽东的严寒和后勤怎么办？
世家一但断粮，您手里就算有天兵天将也的饿死。”
“后勤？”
李承乾冷哼一声，
“谁说孤要靠世家运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