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小兔崽子敢威胁朕?”
李世民眼神变的有些危险。
“儿臣不敢。”
李承乾一脸诚恳的说道,
“儿臣只是想跟父皇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王家庄子的事情,父皇帮儿臣压下去。就对外宣称是百骑司剿灭了一股流窜的突厥马贼,追回了部分赃款。
作为交换,这份认罪书儿臣绝不会外传,另外......”
李承乾指了指地上的几箱金条,
“这里的钱儿臣分给父皇两成,用于充盈内库。如何?”
李世民愣住了。
他看着地上的金条,又看了看李承乾手里的认罪书,心里在疯狂的权衡利弊。
王家丢的钱,少说也有十几万贯。
就算自己只拿两成,那也能暂时解内库的燃眉之急了。
而且还能保住长孙无忌。
最主要的是他不答应也没办法,旁边长孙无垢的眼神已经在警告他了。
“三成。”
李世民咬了咬牙,开始讨价还价。
“成交。”
李承乾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李世民见李承乾答应的这么痛快,突然有了一种上当的感觉。
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他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把钱给朕送到甘露殿去。”
李世民没好气的瞪了李承乾一眼,转身离开了立政殿。
看着李世民离去的背影,以及刚才那憋屈的表情,李承乾就觉得心里舒爽。
坑了老爹,抢了世家,还赚到了钱。
这波赢麻了。
“高明,你真准备把钱分给你父皇三成?”
长孙无垢疑惑的看着李承乾问道。
李承乾嘿嘿一笑:
“母后放心,儿臣早就把大头给藏起来了。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长孙无垢无奈的摇了摇头,伸出手指点了点李承乾的额头:
“你呀,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连你父皇都敢算计了。”
“那还不是母后教导有方吗。”
......
甘露殿。
李世民看着太监们搬进来的箱子,心里有些难过。
自己堂堂的大唐天子,竟然要靠儿子抢劫来的钱充盈内库。
这叫什么事?
“王德。”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开口道。
“老奴在。”
“去传旨。就说百骑司在城外三十里处剿灭了一伙突厥人的马匪。追回了部分赃款,让王珪去京兆府认领。”
“是。那......那剩下的钱呢?”
王德小心翼翼的问道。
“剩下的钱?什么剩下的钱?马匪挥霍了不行吗?”
李世民瞪了王德一眼,
“告诉王珪,再敢在朝堂上闹,朕就治他个治家不严的罪。”
王德赶紧退了出去。
李世民看着那几箱金条,越看觉得越憋屈。
李承乾这小兔崽子,最近简直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行事狠辣,诡计多端,连他这个当老子的都一直在吃瘪。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小子现在手里有兵还有钱,背后还站着李渊和观音婢,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必须找个人来好好治治他。
李纲那个废物是指望不上了。
自从那天被气晕抬走后,到现在都没有露过面。
长孙无忌又有把柄在那小兔崽子的手里,更不敢动了。
还能找谁呢?
李世民的目光不经意间在御案上的几份奏折上扫过。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份从山东递来的折子。
折子是大儒孔颖达递来的,说是要进京编纂《五经正义》。
李世民的眼前一亮。
孔颖达可是孔子第三十二代孙,当世大儒,性格刚正不阿,最重礼法。
当年连太上皇李渊的面子都敢驳,更别说一个太子了。
高明啊高明,你不是能言善辩,能把李纲气吐血吗?
朕倒要看看,面对孔圣人的后代,你还能不能翻出浪花来。
“来人,拟旨。”
李世民大声喝道,
“宣孔颖达即刻进京。加封太子太师,主理东宫课业。朕要让他好好教教太子什么叫做尊师重道。”
......
数日后。
太极殿。
王珪已经好多天没有上朝了,据说是在家养病。
确实是养病,只不过是被李君羡给偷袭的。
李世民下令后,王珪竟然还敢在太极殿门口闹事,这可把李世民给惹毛了。
直接让李君羡找了个机会,给这位王家的代表人物偷袭了。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赶来的孔颖达,心情这叫一个好啊。
孔颖达是昨日刚进长安的,今天就被他安排上了早朝。
王德上前一步,展开圣旨念道:
“门下:太子承乾,国之储君……今特聘大儒孔颖达,加封太子太师,主理东宫课业……”
圣旨刚念完,大殿内就一片哗然。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太子太师?那李纲怎么办?
顺着众人的目光,李世民看向了文臣的队列。
李纲本来已经很久没上朝了,今天竟然破天荒的站在了队列之中。
原本他还想着今天在朝堂上找回一点面子,结果挨了当头一棒。
李纲气的浑身颤抖的走了出来。
“陛下!老臣不服。”
李世民皱眉看向李纲问道:“太傅有何异议?”
李纲指着站在一旁的孔颖达:
“老臣身为太子之师,虽然无大功,但也算兢兢业业。
陛下今日突然加封孔冲远为主理东宫课业,置老臣于何地?
这不是在向天下人昭告,老臣才疏学浅,不如他孔颖达吗?”
李纲越说越激动,这可是关乎他的名节,李世民这么做,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李世民刚想安抚两句,只见孔颖达已经动了。
孔颖达上下打量了李纲一眼,轻哼一声:
“李文纪,你还要脸吗?”
此话一出,太极殿内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了孔颖达。
程咬金更是瞪大了眼睛,捅了捅旁边的尉迟敬德嘀咕道:
“这孔老头的脾气够冲啊,上来就骂街?”
李纲整个人都懵了:“你......你竟然敢在朝堂上辱骂老夫?”
“骂你?老夫这是在点醒你。”
孔颖达指着李纲的鼻子,火力全开,
“你说你兢兢业业?前隋废太子杨勇是你教的吧?结果如何?身首异处。
隐太子李建成也是你教的吧?结果如何?玄武门喋血。”
李纲的脸色瞬间变的煞白,捂着胸口倒退两步。
孔颖达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道:
“教书育人,首在明德。你教的两个太子,一个骄奢淫逸,一个兄弟阅墙。
你这太子之师当得可谓是功勋卓著。
如今太子年幼,正是塑造品行之时,陛下请老夫出山,乃是为了大唐社稷。
你不知自省,反而在朝堂上争风吃醋,质问陛下置你于何地?”
孔颖达猛地一拂袖,
“老夫要是你,早就寻个没人的地方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免得留在世上误人子弟。”
文武百官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这孔颖达不愧是当世大儒,骂人都不带脏字。
李世民看着被骂的摇摇欲坠的李纲,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孔颖达这战斗力,对付李承乾那小兔崽子绝对绰绰有余了。
李纲指着孔颖达,衡量了下双方的战斗力后。
只见他转头看向李世民,眼眶通红的喊道:
“陛下!老臣受此奇耻大辱,这朝堂,老臣是没脸待下去了。”
李纲作势就要摘下头上的乌纱帽。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太傅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