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珪,朕问你话呢!那庄子里到底藏了什么?”
李世民见王珪竟然不吭声,直接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王珪吓的浑身一哆嗦。
他敢说吗?
说出来的话,李世民不从他们王家的身上扒层皮,那才见鬼了。
“回......回陛下。”
王珪硬着头皮开始胡诌,
“真没有藏什么宝贝,就是一些往年的陈粮,还有庄头刚收上来的几百贯租钱。”
王珪话音刚落,大殿之中响起一阵哄笑声。
程咬金一边笑,一边指着王珪的鼻子骂道:
“王老头,你编瞎话也编的圆乎点。
突厥骑着马跑几千里地,就为了抢你们家几百贯?抢你们家那点发霉的陈粮?
怎么着?突厥今年改吃素了?”
尉迟敬德这时也开口说道:
“就是。俺看八成是你们王家舍不得给护院发工钱,人家自己把庄子搬空跑路了,最后屎盆子扣到了突厥人的头上。”
要是放在平时,王珪早就跟程咬金对骂起来了。
可是今天,他硬是没敢反驳一句。
李世民摆了摆手,打断了群臣的哄笑。
他看着王珪冷笑一声。
这老狐狸不说实话,真把他当三岁小孩哄呢?
“既然王爱卿认定是突厥人干的,那朕也不能坐视不管。天子脚下岂容外族猖狂?”
李世民大吼一声,
“李君羡。”
李君羡从旁边走出道:
“臣在。”
“你即刻带着百骑司的精锐前往南山别苑。给朕好好查查。”
李世民盯着王珪的老脸,缓缓说道,
“一草一木都别放过了。朕倒要看看,突厥人到底抢走了什么好东西。”
“遵旨!”
李君羡领命,直接走出了太极殿。
王珪的脑子嗡嗡直响。
这下完了。百骑司出动,那庄子底下的暗库根本藏不住。
退朝的钟声响起的时候,王珪连跟同僚的招呼都不打,急忙冲出了太极殿。
“快回府。让管家马上安排快马回主宅。”
王珪攥紧马车对车夫咆哮道,
“把南山别苑的账目全烧了。快。”
......
大安宫。
李渊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两块金砖,不停的撞在一起,听着清脆的响声。
“发财了。老子终于有钱了。”
昨天晚上抢到的钱财和蜀锦全部摆在大殿之中。
李承乾坐在一口红木箱子上,手里抛着一锭金元宝,乐呵呵的看着自己皇爷爷发癫。
“皇爷爷,差不多就得了。您看您的口水都快滴到钱上面了。”
李承乾跳下箱子,拍了拍手,
“咱们说好的,三成归您,剩下的孙儿就拉走了。”
李渊恋恋不舍的看着这些钱,最后大手一挥:
“拉走拉走。三成也够老子后面花一阵子了。
这些世家的混蛋是真他娘的有钱。早知道这样来钱快,当年打天下的时候,老子就该派人先把他们给抄了。”
李承乾冲着身后的小顺子使了个眼色。
小顺子带着十几个心腹太监立刻走上前,一点一点的把剩下的钱装上了马车。
“皇爷爷,这些钱您打算怎么花?”
李承乾一边指挥装车,一边随口问道。
李渊立马就来了精神,双手叉腰道:
“花?当然是大花特花。老子要翻修大安宫。
这破地方老子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地砖全给老子换成汉白玉的,柱子要用最好的金丝楠木。去成立请最顶级的工匠,今天就开工,一天都不想多等了。”
李承乾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捂住了李渊的嘴。
“我的亲爷爷啊,您老疯了?咱们才抢了王家,今天百骑司正满世界找线索呢。您这会大张旗鼓的修宫殿,钱从哪来的?
您这不是明摆着告诉父皇,这件事是咱们干的吗?”
李渊一把扒拉开李承乾的手,吹胡子瞪眼的骂道:
“怕个鸟。老子当了一辈子皇帝,现在花点自己的钱怎么了?你爹那个逆子敢管老子?
他要是敢来问,老子就拿金元宝砸死他。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他那内库穷的叮当响。”
李承乾看着已经嚣张到忘我的李渊,都有些无语了。
不愧是老李家的人。
有钱了以后这腰杆子就是硬。
“行行行,您老高兴就好。不过修宫殿的事还是稍微收敛点。别太招摇。孙儿先走了,这批货还的找个安全的地方放着。”
李承乾挥了挥手,带着装满钱财的马车离开了。
......
长安城外,南山别苑。
李君羡带着上百名百骑司的精锐将整个庄子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院子里一片狼藉,绑护院的绳子扔的遍地都是。
李君羡在院子里来回走动查看着。
突然他走到一口水井旁,捡起地上遗落的几个羊皮水袋,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统领,这水袋做工粗糙,闻着有一股子羊膻味,确实是突厥的物件。”
一名百骑司的校尉凑上来说道。
李君羡没有说话,而是走到大门前,看着门板上那几道被李承乾砍出来的刀痕。
他伸手在刀痕上摸了摸,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突厥人向来以骑射见长,用的弯刀劈砍时讲究势大力沉,刀痕应该是一头深一头浅。”
李君羡转过头,指着门板,
“你看看这几道痕迹,深浅一致,发力均匀。
这明显就是有人拿着弯刀故意砍上去的,根本不是在对战中砍的。”
校尉闻言愣了一下,赶紧凑上去仔细查看,当看清楚后脸色顿时大变。
“还有这水袋。”
李君羡将羊皮水袋丢在地上,
“突厥人视水如命,水袋从来都是贴身携带,怎么可能这么随意的丢在院子里?这分明是有人刻意留下来的伪证。”
李君羡走到一个被绑的护院面前,一把揪住那护院的衣领。
“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来的人长什么样?”
护院吓得急忙说道:
“回军爷,天太黑根本没看清脸,而且他们都蒙着面,穿着羊皮袄。一冲进来就乌拉乌拉的喊着突厥话。”
“他们是怎么把你们制服的?”
李君羡追问道。
“那太快了,根本反应不过来。”
护院满脸惊恐的说道,
“他们下手可狠了,专门打关节和要害。小的刚拔出刀就被一个人卸了胳膊,然后就给我绑地上了。”
李君羡一把扯开护院的袖子,看着他脱臼的关节处。
紧接着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绑在护院身上的绳子的绳结。
那是军中特有的死扣。而且这种卸骨擒拿的手法,讲究一击制敌。
这根本不是什么突厥马贼,也不是什么江湖草莽。
这就是一支由大唐军士组成的队伍。
“统领,我们在后院假山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地窖。”
这时,在里面检查的一个校尉急匆匆的跑过来汇报道,
“里面什么都没有,但地上有重物拖拽的痕迹,看外面的车辙印,至少拉走了十几大车的东西。”
李君羡站起身,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能在长安城神不知鬼不觉运走十几大车的东西,还能伪造突厥人抢劫的现场,并且还用的大唐军队的人。
这背后的人绝对手眼通天。
“留下一队人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
李君羡翻身上马,一拽缰绳,
“其他人跟我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