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活菩萨她竟是戏精顶流 > 6. 青峰观议纷纷
    青峰观建筑素来质朴,虽是武林中最早的道门,却一向低调,不张扬。

    其弟子所居处,与寻常人家装横别无二样。只主道场青峰阁悠有二层高。青瓦覆顶,檐角悬着铜铃。

    楼身以深木为柱,间以朱漆描边,不施金粉,瓦当与斗拱处刻着简单云纹,质朴中透出几分古意。

    楼阁两侧种有苍松和修竹,是以清幽雅致著称。

    陆谨言此行鲁莽闯入青峰阁,只见几位长老立于大佛前,经幡无风自飘摇。谈话戛然而止,似是惊扰了他们。

    满头银丝的墨蓝道袍长老,绕过香炉,疾步上前。抬眸一瞥,冷声道:“谨言,师父我是怎么教你的,今天怎的在众位长老面前,如此没有礼数!”

    陆谨言心中一紧,躬身道错:“弟子考虑不周,实在是有要事相告。还望师父和各位长老能够谅解!”

    身着浅青道袍的长老,手中不停盘着两颗光滑剔透的黑珠子,似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那便是观中最年轻的四长老空山。“罢了虚云,谨言也是一时心急,情有可原。”

    香炉旁边那位长老面容肃然,乌发高高束起,缓缓开口。相较其他三位长老,二长老五钱稍显稳重。

    “我等几位长老,已然听闻观音庙村遇难一事。想来你应是为这事而来吧。只是谨言,你莫要忘了,青峰观自建观以来,便立誓不涉江湖纷争,只一心清修。你万不可因一时心软,多生事端啊。”

    虚云长老大袖一挥,面上添了些怒气。“你擅自参与武林大会,更在比武场上,为一个市井痞子,使出万灵掌一事。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你还要去多管闲事,当真以为我不会罚你?”

    金身大佛垂眸俯瞰,座前的烛火静静燃着。陆谨言望向宝幡旁,仿若置身事外的三长老木玄。

    四位长老素来如此,虽说是恪守本心,不参与江湖纷争。却也难免让人觉得心如磐石、不近人情。

    陆谨言于建观第二年,被三长老木玄从郊外捡回,那时的他还只是个要吃奶,襁褓中的婴儿。四位长老轮流日夜照顾,传授功法。后拜在大长老虚云门下。

    小小年纪,内力便已浑厚内敛,根基扎实得惊人。同龄人中已无敌手。

    虚云长老将万灵掌传授于他后,武功竟已达最高境界,虽不曾与外人交手,可武林中人皆知晓他的厉害。

    陆谨言与四位长老的情谊,更胜师徒。因如此,从小耳濡目染,悟性极强。较观中其他师弟更有主见。昔日独自云游四方,遂见了些落魄潦倒百姓,故而不愿只守观中清修,想以一身所学普渡众生。

    “弟子谨遵师父与三位长老的教诲。可那乌冥崖宗主似是另有所图,在寻菩萨像。且村中竟无一具尸骸。幽云城外的庙宇便供奉着一尊,弟子是怕……”陆谨言凝于地面,硬着头皮将心中所疑大声道出。

    四位长老闻言,面色齐齐一沉,空山长老把珠子放于袖中。

    宝幡旁的木玄长老缓缓睁眼,悠悠开口:“菩萨像?”

    五钱长老移步至虚云长老身侧,神色沉静,眼底藏着看破一切的了然,语气凝重道:“那藜芦莫不是寻到了法子,要使扭转乾坤之术!”

    虚云长老忿忿道:“依我之见,十年前便该率领武林,除了他,而今他自立门户,应是一日不曾消停!”

    陆谨言不明白话里的意思,于是问道:“弟子不知,二长老口中的乾坤之术是何功法?”

    五钱长老神色平静,望向大佛。“便是字面意思。逆转阴阳,篡改乾坤。”

    空山长老目光深远,微微动了动:“扭转乾坤,本就是逆天而行。藜芦若真在图谋此事,往后便是我们想独善其身,也再难安稳了。”

    空山长老眉眼中藏着不解,语气多了几分焦躁:“可藜芦早已功盖武林,十年前那场大战,你我皆是亲眼所见。就算要一统江湖,大可以武服众。他因何要动用扭转乾坤之术……”

    木玄长老扬言打断道:“想是也听信了十年浩劫将至的谗言吧。”

    陆谨言听得满心疑惑,心下暗自思量:扭转乾坤之术,究竟是何等诡术,竟能翻天覆地?木玄长老所说的十年浩劫又是什么,怎么从未听师父提起过?还有,十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能让不问世事的四位长老思虑至此。

    ——

    夜幕还未降临,皓月却已高悬长空。要是离得近些,恐会叫人生出癔症,在那如海般的天际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宋嫣三人来至寺庙前,香客已尽数离开。唯有一小僧在扫门前几株银杏落的叶。

    那小僧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僧衣,模样清秀,唇红齿白。瞧见宋嫣时,先是一怔,后将扫帚夹于腋下,掌心相合。

    言辞温雅柔和:“三位施主可是要住宿?”

    宋嫣悄悄瞥了一眼燕寻舟,不敢擅自开口,旋即收回目光。心底暗暗思量:这僧人看着年纪不大,没想到这么机灵。我们往这里一站,什么都没说就知道是要住宿。

    燕寻舟身姿不动如山,扬眉开口:“夜黑路险,赶路实属不易。眼下囊中羞涩,住客栈恐要耗尽盘缠。只得叨扰贵寺一晚。”

    小僧闻言浅浅一笑,始终恭谨待人。“施主言重了,出门在外皆是不易,寺中厢房简陋,却也能遮雨避寒。”

    说着便把扫帚置于树旁,侧身相让:“施主们请随我来。”缓步领着三人往寺庙去了。

    待到入内,三人才惊晓,原来这座不起眼的小庙,内里别有洞天。

    庭院开阔,正中置一口古缸,缸身布满曲曲折折的裂纹。一株玉兰从缸中而破,通体系挂着红丝。枝干遒劲,笔直向上,窜出庙檐之外,掩住寺庙。

    宋嫣只闻得花香与檀香相融,身心倏的敞开,轻松平静不少。

    又见白马吃食,飘落青石地的玉兰花瓣。任凭燕寻舟怎么生拉硬拽也不肯走,他挺了挺身子,呵呵笑道:“想是这马和我们一样,日夜兼程,已是饥肠辘辘,不知寺中可还留有斋饭?”

    小孩听得“斋饭”二字,打起了十分精神,声音洪亮,扭头四顾:“吃的?吃的在哪里!”

    宋嫣立刻捂住他的小嘴,柔声道:“不得无礼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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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寻舟与小孩的行径着实令人烦躁,小僧却依旧面色平平,谦和道:“施主不必多虑,既来便是客,自当以礼相待。就是鸟兽也断不会亏待了它。暂且随我到禅房,歇下方可。”

    宋嫣拉着小孩的手,抬眼对小僧莞尔一笑。“小师父,莫要听他胡扯,快快带我们去禅房吧,你也好早些休息。”

    小僧未答话,欣慰点头,方又举步向前。一路穿过长廊,便见香炉青烟已散,举头望去正是供奉菩萨像的大殿。

    宋嫣脚步一顿,不觉痴痴望着。正当此时,另有一年纪稍长的僧人缓步走来,先同小僧点了点头,后双手合十躬礼道:“三位施主,眼下寺中放饭,可随贫僧一道用斋去。”

    小孩弩了弩嘴,低低道:“姐姐,我饿了,我可以去吃吗?”

    宋嫣让开一小步,轻轻揉着小孩的头,略躬身道:“那便请师父带他们二人先去用斋吧,我想在此上柱香。”

    她既如此说,僧人方牵着小孩,领着燕寻舟往后院去了。先时那位小僧复又至寺外扫叶。

    殿门半掩,暮色缓缓照进,光线昏柔。佛像端坐正中,眸中更添了几分慈悲。这原是一尊檀木造的普觉菩萨像。

    两侧灯烛相映,四下悄然,尘埃在微光里静静浮沉,天地间仿佛只剩这一方肃穆。

    殿中,一僧人侍立佛前,默默添着香火,擦拭案几。不曾发出一声半响。

    宋嫣自香案上取了线香,僧人方才察觉,忙走上前去。本应是心性沉静,目光却不禁撞上了她的双眸,竟悄然闪过一丝浮动。

    僧人随即迅速敛下眉眼,双手合十,躬身行了一礼:“施主。”声音浑厚,却不似男子那般粗哑,反倒带些柔韵。

    宋嫣见那僧人左脸生有大块玄色胎记,手中线香微颤,又觉不好意思,遂轻声致歉:“没吓着师父吧?刚才在殿外见师傅如此专注,本不想惊扰,看来还是我考虑不周了。”

    “施主客气了。”僧人眉眼舒展,不因胎记低头示人,让出殿前半步:“施主,上香吧。”

    宋嫣点头不语,原本就是来拜佛的,遂上前引燃线香,退至蒲团处。流传普觉菩萨有普度觉醒、明悟空性之功德。她望着普觉菩萨,满是敬畏之心。双手举香过眉,虔心叩三拜,礼毕后方才起身,轻轻插香。

    宋嫣欲转身离去时,僧人忽然开口,将她叫住,倒有些失了礼数。“贫僧见施主清冷脱俗,不似凡尘中人,可是才从远方至此?”

    话音落下,宋嫣心头一惊。面上虽没有波澜,却也难掩思绪起伏。不曾想,这僧人竟只一眼,便看出旁人所不能看透之事。莫不是得道高僧。

    这么思着,她便不遮掩,语气平和道:“师父慧眼,弟子确是远道而来,家乡在很遥远的地方。”

    几句话间,天色已暗,殿内烛火晃晃,檀香袅袅。

    僧人站在门楣处,仰头静观残月,眼中藏着些许复杂情绪,亦不知是喜是忧。想必有所顾忌,终究还是没有多言。

    “那贫僧便预祝施主,此番游历,万事顺遂。渡化世事之祸,终能心无所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