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活菩萨她竟是戏精顶流 > 59. 错判
    丰都衙门外人声鼎沸,众多百姓围在堂下阑干处,争相向内张望。公堂两侧衙役手持水火棍肃目而站。

    正座之上身着绯色官袍,身形臃肿满面油光的,是新近到任的丰都知府曹齐。偌大公堂鸦雀无声。

    随即惊堂木重重拍在案板之上,脆响震彻公堂。曹齐冷眼望向跪在地上四人身后,静静立着的宋嫣与那少年,厉声喝道:“堂上问案,所有人一律下跪,你二人为何立而不跪!”

    立在一旁身穿灰布长衫的师爷见状赶忙上前一步,尖声呵斥:“大胆!面见知府大人,为何不肯下跪行礼!”

    这名师爷常年依附曹齐,深谙其心思,若是大人不便出言逼迫,便由他出面厉声训斥,大肆施压。平日里捏造供词、枉冠罪名皆是此人一手操办,乃是曹齐身边第一爪牙。

    宋嫣早被解了穴,而那少年行事皆依着她来,压根不懂公堂的规矩礼数,见宋嫣站着,他便也静静立在其身侧。

    她道:“我为何要跪!”

    陆龙把头埋得低低的,闻言吓得浑身瑟瑟发抖,一旁的陆凌修心底暗自心惊,又不由得暗暗佩服宋嫣的胆识过人。

    见曹齐双目圆睁,鼻翼不停翕动。

    陆凌幽忙出声说道:“大人明鉴,凡事都得讲个理儿,官府不分青红皂白便将我等人捉拿归案,凭空诬陷行凶杀人。我家小妹不服,自然有不跪的道理。”

    曹齐本就因宋嫣与那少年不跪的举动动怒,此刻陆凌幽当众辩驳,不知悔改。曹齐只当若干人等尽不把他放在眼里,一张臃肿的胖脸气得发僵发硬。重重一掌拍在公案上。

    “放肆!”一声怒喝震得堂下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公堂之上,岂容尔等狡辩!”曹齐身子前倾,眸子瞪得凸出,语气蛮横,“本官办案,捉拿疑犯自有章法,何须你来说教!区区布衣,竟敢公然藐视公堂、顶撞本官,当真不知天高地厚!单单凭这一点,本官便能将尔等痛打二十大板,押入大牢。”

    陆凌幽一时无计可施,碰了碰身旁脊背笔直而跪的陆谨言,低声说:“大师兄你倒是说句话呀!”

    青尘山一向不愿和官府打交道,只因四位师父素来看不惯官场官官相护,终日锦衣玉食、奢靡浮华的做派。陆谨言望着端坐堂上,一副居高临下模样的知府曹齐,心底愤懑不已。

    这曹齐早年本是富甲一方的商贾,常年游走官场。而今恰逢上一任丰都知府升迁调任京昭城,职位空缺,他便借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层层打点疏通,花钱铺路,方才硬生生谋得了知府的肥缺,坐稳了如今的官位。

    曹齐身子微微前倾,一双三角眼微微眯起,斜斜睨着陆谨言,语气冷幽:“你可是心中不服!”

    灰布长衫的师爷躬身拱手,低声献策:“大人,依小人所见,这几人个个嘴硬得很,不如先行仗责十大板,敲一敲气势再说。”

    不知为何,陆谨言始终没有答话。旋即宋嫣负着手上前两步,扬起下巴,朗声道:“就是不服!”

    此言一出,满堂衙役皆是一愣。曹齐从未遇见过这般不服从管束之人,肥厚的面皮涨得通红,猛地一拍惊堂木,声色俱厉:“好大的口气!”

    一旁师爷连忙趁机煽风点火,拱手急声道:“大人!此女太过蛮横跋扈,如若不严加惩治,日后人人效仿,大人威严何在!”

    曹齐脸色铁青,厉声朗喝:“来人!先将这女子拖下去杖责十大板,打完之后即刻押入大牢收监!”

    两旁持棍衙役应声上前,正要伸手去拿人,那少年似感受到了危险,立时展开双臂将宋嫣护在身侧。

    方才陆谨言心中便隐隐觉得奇怪,先前那捕头前来拿人之时,望见宋嫣神色忽然一变,举止十分反常。

    如今到了公堂之上,曹齐半句案情不问,罪状不提,却一心只想拿住宋嫣,处处透着古怪。

    便在这时,陆谨言倏然挺身站起身,沉声大喝:“你们谁敢动手!”

    有大师兄领先出头,身后三名师弟也齐齐站起身来,陆龙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当即黏在宋嫣身侧,死死抓住她的衣袖。陆凌幽与陆凌修各防一侧,两旁衙役面面相觑,被几人气势唬住,不敢贸然上前拿人。

    堂下百姓紧紧攥着木栏,曹齐上任尚且不足半载,百姓是日日受尽欺压。人人都知晓此人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心中积怨深重,平日里却敢怒不敢言,正愁无处申冤。

    如今见到竟有人敢在公堂之上公然反抗曹齐,人群顿时骚动不止。

    曹齐的肥肉层叠在下巴,手指指着堂下众人,失声喝道:“你……你们,莫非是想要造反不成!”

    一片混乱之际,忽地闪过一道人影,林致谦纵身入内,跳入公堂,高喝:“大人手下留情!”

    堂上众人皆是一怔,齐齐转头望向闯入之人。不多时,林飞霜同林常乐二人拨开围观百姓,穿过阑干缓步走入大堂。

    师爷额头渗出层层冷汗,连忙弓身上前,凑在曹齐耳边低声道:“大人,那位是林冲的闺女,不如先听听他们说辞再做定夺。”

    曹齐闻言点点头,林冲的名号他怎会不知。嘉州乃至整个天下赫赫有名的林家镖府,世代专营四方水陆镖业,现在虽改了行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势力仍遍布大江南北。

    曹齐狠狠一拍惊堂木,“肃静!”

    林致谦笔直立着,义正辞严道:“请大人明察秋毫,渡口一案和这几人绝无关系!”

    青尘山几位一时愣住了,竟未料到这冷若木头的林致谦会他们说话。

    曹齐冷冷道:“你可有证据?”

    林致谦不接他的话,反问:“敢问大人这般大动干戈,将我这几个朋友请到此处,那大人的证人又何在?”

    曹齐被问得哑口无言,转头看一旁的师爷。要说他还真是门外汉,坐了这么久的位子,半点国法律条都未曾学到,只管关押重罚,给银子就放人。

    往日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尚可糊弄过去。可此番渡口死伤惨重,倘若封城三日之内抓不到凶手,事情传到上司耳中,朝廷派员下来彻查,他头上这顶乌纱定然保不住。

    遂病急乱投医,有百姓称昨夜在渡口见过宋嫣一行人,还动了手。便打算将所有罪责一股脑扣在这几人头上草草结案,却没料到这一行人个个身怀本事,哪里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但听锵的一声,林致谦拔出长剑一掷,分毫不差稳稳嵌入曹齐面前的案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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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爷脸色惨白忙扶住已吓得浑身发软的曹齐,大喊道:“简直反了天了!”

    林致谦慢悠悠走上前,伸手握住剑柄,眸光含刃,盯着曹齐,云淡风轻开口:“大人若是不会查案,这位子便让小人坐几日,替大人把案子给平了,如何?”

    话音一落,迅速拔出长剑收回剑鞘,林致谦神色平平转身走向林飞霜等人。

    曹齐胸口怦怦跳个不停,心中怕林致谦得很,坐正身子扶了扶头顶歪斜的乌纱帽。哪还敢再硬来动武,忙挥手对衙役说:“退下!通通退下!”

    分散而立的衙役复又整齐排列两侧。

    宋嫣这边也和林飞霜互通消息,这才知晓他们三人乃是守在渡口,软磨硬泡又使了些银子,好容易从捕快那里打听了些消息。

    几人细细查看过死者尸身,尽数手脚骨裂,头颅分家,行凶之人手段极为狠厉,俱是三招之内取人性命。且尸身不见利器伤,由此推测凶手应是赤手空拳,便了结手握兵器的一众江湖客。

    眼下林飞霜三人已有确凿证据,证实人并非宋嫣等人所杀。宋嫣定定望着林致谦,暗觉此人城府极深。那日在船上不仅没有当场点破她的身份,如今三言两语便让曹齐松了口。

    明明有上乘的本事,却不显锋芒,能成为林冲门下大弟子果然有其过人之处。

    陆凌修向三人谢道:“多亏几位宅心仁厚,深明大义,救我们于水火,自当感激不尽,铭记在心!”

    林常乐在一旁开口讥讽:“原来青尘山的弟子嘴皮子倒是蛮厉害的嘛,怎的到了公堂之上,面对青天大老爷竟吓得不会说话了?”

    陆凌幽隐于几人身后,抱着长剑,低声嘀咕:“哪里是吓得,分明是有人不想暴露身份罢了。”

    方才陆谨言那般处处忌惮,畏首畏尾,倒不似他往日做派。

    曹齐见底下众人聊得热火朝天,浑然如在集市一般,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弄出好大的动静,到头来竟成了乌龙,自觉颜面扫地,威信荡然无存,更是气愤不已。

    可眼下有林氏弟子在场,曹齐便不好来硬的,只得压下火气,勉强笑道:“许是本官弄错了,还请诸位莫怪。只因案情重大,是本官急躁了些。若是诸位不嫌弃,不如移步至本官府上,叫下人略备清茶,聊表歉意。”

    众人彼此相视一眼,心知这狗官不会无缘无故示好,明着赔罪,只怕心里装着坏。

    可眼下身在丰都地界,尚且还要留在此地三日,若是不如他的意,指不定到时弄出什么乱子,反而弄巧成拙。众人冥思苦想,不知作何才是上上策,纷纷望向林致谦。

    林致谦上前一步,冷声道:“大人盛情相邀,我等自是不好推脱。”

    曹齐朗笑两声:“如此甚好,来人!”

    一名衙役立刻从侧旁走出,躬身行礼:“大人有何吩咐?”

    曹齐吩咐道:“你先领着诸位贵客去往后府,命人备好茶水,本官处置完手头琐事,片刻便赶过去。”

    待到众人身影隐入东侧抄手游廊深处,曹齐凑近师爷耳畔,声音压得极低,缓缓吩咐了几句秘事。

    师爷微微躬身,神色不动,低声应道:“大人放心,晚生定将此事办得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