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碰我的东西?”
沈财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蹦出这句话,他想表现得冷静一些,可迟迟未消的酒精并不允许。
他将背包二话不说地夺了过来。
“喂,我,我那是看到有人要偷你的包特意给你保管的!你不感谢我你还这个样子,你对得起我吗你?”
“有人要偷我包?”
“对,对啊!”
戴月环顾四周,瞪了几眼:
“你问问他们,他们都能帮我作证的!”
众人愣了几秒,便纷纷点头应和。
“啊对。”
“对对!”
“是啊,teenagers嘛!”
“英国扒手很多的财哥!”
“我就说嘛!Edward,你还不快感谢我!还有,给本小姐道歉!”
“戴月。”
沈财懒得听这一派胡言,一边翻看包里一边淡淡地说道:
“你还是老样子,说假话的时候爱避重就轻,转移错方。”
“嗯?”
沈财轻微地疑惑了一声:“怎么没有?”
戴月被说中了后本还在气头上,见男生这样,她得意地从桌子上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东西,又放在沈财眼前。
“你是在找这个吗?”
沈财抬眼一怔。
口红。
酒吧的气味是极其混杂的,但他能嗅到一股异常的香气。
这只ysl的口红被戴月伸过来,距离他的鼻子不到五厘米,金色的外壳在他的眼球里闪闪发光,像黑洞,将他无止境地吸了过去。
“给我。”
他伸手去拿,戴月这次则料到了手迅速拿开,然后趁沈财凑过来的时机,轻轻启唇:
“你如果不想被大家抓着八卦的话,我可以说这根口红是我的哦。”
“实际上你已经这么说了吧?”
沈财的眸子已经有些凌厉。
“我这是自我牺牲啦,Edward,你知道的,我们其实可以重新…”
瞬间,口红被夺了过去。
“沈财你做什么?”
“沈财你干嘛?”
刘杰书又是懂得最快的那个:
“哦哦哦我知道了,沈财是想拿Felicity的口红回去收藏,咦好肉麻!”
戴月刚想发作,听到这又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沈财将口红放进包里,轻柔而细致:
“这是我女朋友的。”
“噢!!”
“复合复合!!”
“来来来,庆祝小情侣复合成功!”
“Felicity生日快乐!”
“HappyBirthday!”
“这是我女朋友的,”
沈财又重复了一遍:
“不是戴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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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溅起几分凉爽,但依旧是闷热的,尤其是对于刚才从冷气充足的室内走出来的人来说,流转的夜莫过于仲夏里弥漫的黑雾,将人锁在伦敦的蒸笼一般的霓虹街道中。
其实也不算太热,但人群太过嘈杂,光影交错,推开厚重的酒吧门,沈财才忽感扑面的爽快。
也顾不上气温的上下起伏了。
“沈财!”
追逐的脚步声随着大门再次被开启关闭,冲着男生直直闯来:
“你什么意思啊?!”
手臂被猛然抓住,戴月粉色的长指甲差一点就能扎进他的肉里。
“什么什么意思?”
沈财不耐烦地甩开。
但再也没有什么逃避的意思,他转过身来,低头直面戴月,她的身体因为剧烈的愤怒而微微起伏,从上往下看,衣裙将她的身子衬得流畅而俏皮。
大概是混血的原因,女孩的瞳孔是带着些蓝色的,脸上绯红的不知道是特意打的腮红还是情绪导致的。
“什么叫那是你女朋友的?”
“字面意思,中文,听不懂吗?”
沈财双手插腰:
“没那么难理解吧,Felicity。”
他特意将英文名咬得格外重,戴月心脏一怔,大脑恍惚了几秒,面色刷地白了白。
这一刻,她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好像真的真的,一切都变了。
“你..你不用喊我这个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是喜欢我的中文名吗,你不用和他们一样叫我Felicity,你喊我戴月..”
“好,戴月。”
沈财撇开头,重重叹了口气。
“但名字已经都无所谓了。”
“我也并不在乎你喊我的是沈财,还是Edward。”
“戴月,曾经那种纠结昵称的过家家情侣游戏早就结束了。”
“但是….”
无法接受的事实一而再再而三地冲击戴月的大脑,她想奋力地去抓住一根稻草:
“…..是,是不是她?”
女孩还想上前来翻沈财的包,沈财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躲开。
“有意义吗?”
戴月拉开拉链的手一顿。
“你翻开,找到了,把口红据为己有,或者丢掉、摔碎。”
“有意义吗?”
“你杀死一只口红,也复活不了我对你的爱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说了就算我们分手了,你也会把我追回来的!”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你会在别人面前显摆。”
沈财单手插进口袋里,目光阴沉,好像连月光都照不进来:
“说我这个穷小子,只是是你的一条狗。”
风吹来,传来六月的讯息。
他们正好是那年的六月份在一起的。
女孩耳畔的碎发胡乱飘忽着,往后退了一步、两步。
沈财以为自己早已释怀,但说出口时竟还是那样钻骨一般凉透的痛。
他想伸手将她的头发整理好。
但可笑的是,他告诉自己,还是想当人,不想当狗。
“只是因为一句话..”
“不,”
沈财的声音干脆而轻飘飘。
“后面的分手不也是你提的吗?”
“那是因为你一直拿这句话来和我吵,质问我!”
“怎么,因为狗没有人权?”
“你为什么要揪着它不放呢?”
“我,我那时候是喝醉了!”
“这有什么好不能原谅的!沈财你永远就这么小心眼!你幼稚、固执,你根本就没爱过我,对吗!”
“戴月,你说谎的时候总是会避重就轻,转移错方。”
沈财又重复了一遍。
“所以呢?”
“所、所以呢!”
“所以你缺的不是沈财,Felicity。”
“YouneedaDOG,that’sit.”
(你需要的是一条狗,就这样。)
见男生准备离开,戴月的面部似乎是有些扭曲了,却还是尽量维持着姣好的样貌,冲着背影大吼:
“我都这么低声下气地来找你了!还不够吗?!”
“是够的。”
“我早不怪你了。”
“可你为什么要等到我已经不爱你了才来呢?”
男孩比一年前看起来没有多大区别,他的嗓音清朗,也带着些低哑的调子,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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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在月色下落出一道修长悲伤的身影。
他很狠心,攥紧拳头又低声重复:
“为什么..为什么要等到我已经不爱你了,才来呢…”
戴月是后悔的。
疯狂的是,沈财如今的模样,令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着迷。
“我..我来爱你..”
“这次换我来爱你,好不好,你不要走….”
“去日不可追,Felicity。”
男生没有回头,戴月说的这些话对他来说已经太过于虚无缥缈了,他已经不能再去习惯有她的日子:
“我还是祝你前程似锦。”
“不要因为失去我而难过,我其实在你生命里根本不值一提,你所拥有的永远大于你所失去的,小姐。”
沈财走到路边招了招手,正巧一辆黑色的出租车靠边停了过来。
当戴月擦干婆娑颤抖的泪眼抬起头来时,看见沈财摇下了窗户。
他挥手,向她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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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叫声。
上海和伦敦有着七八个小时的时差,女人的头埋在灰色条纹的棉质软被里,房间里的空调呼呼直吹,她睡眼朦胧地醒来,又已经是傍晚时分。
这几天见着白天的时间屈指可数,飞机上昼夜颠倒着,加上云层里的颠簸,只有回到家里挨着床了才睡得安心。
也只睡了一个多小时而已啊…
易芙看了眼柜子上的闹钟,顺手去拿手机。
除了编辑催稿和几个好友询问伦敦旅游的事情,此外没什么新鲜事。
正无聊翻阅着,付序文发来一条万年不变的消息:
【晚点回家。】
她看了眼,懒得回。
当意识逐渐清醒,她才想起点开沈财的聊天框。
停留在他说要去看包里的东西的那条消息上,至于他有没有看到,看到之后什么心情,他都没有再回复了。
像那种人死前的戛然而止。
好饿。
想吃点重口味的。
在伦敦吃得太清淡,嘴里一直干燥无味。
易芙想了想家里冰箱里还有什么食材,应该还剩几块火锅底料,可以煮一锅。
“叮咚”。
【你的口红和笔记本,我都会好好保存的,Eve】
易芙放下手里的生菜,擦了擦水渍。
【想起理我了?】
“叮咚”。
【抱歉,我昨晚出了点事】
【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
【你安全到家了吗?他…没有问你在贝克街买的礼品的事情吧?】
易芙笑了笑,没有理会他最后的问题。打字:
【出了什么事?有人抢你的背包?】
沈财:【哈,Eve真聪明】
易芙:【我不信】
沈财:【好吧,那你想知道真的发生了什么吗?】
易芙:【你说】
沈财:【你想知道的话,就来伦敦找我,好不好?】
易芙轻笑一声,没回。
沈财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却还是不死心:
【或者我回国】
【我来见你,Eve】
易芙在洗菜,没工夫打字,但还是想逗逗他,便摁开语音健,轻轻地语调上扬:
“嗯,别闹。”
几秒后。
沈财仿佛是被这句激起,他恳求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恳求而来:
【我怎么闹了,Eve】
【我们只是“goodfriends”(好朋友),不是吗】
【只要你点头,就能漂洋过海来见你的goodfri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