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端王殿下!”
林樾无奈苦笑,一边躬身行礼,一边以意念警告小喵统,“这不是臣,人现在是亲王,以后是暴君,不是现在的定武侯府惹得起的,你给我老实着!”
一边还能分心想着:这京城还真是皇亲贵胄云集,以后没什么事还是尽量少出门为妙,免得动不动就要行礼问好。
小喵统吐了吐舌头,话头随意:“反正都不是好人!先让他嘚瑟几天,咱们早晚要他好看!”
显然也没想着现在搞事情。
“看来停弦果然已经康复了,这样一来,以九妹的性子,待殿试过后,你们的婚事想必很快就会提上日程,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拘礼。”端王笑呵呵地说,一副随和率性的模样。
“殿下说笑了,九公主殿下乃天之骄女,身份尊贵,臣不敢亵渎。”林樾淡淡回应。
她没想到堂堂亲王会如此轻佻,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大肆声张公主的婚事。她心中不喜,态度自然愈发疏离。
“停弦哪,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世人皆知我那九妹爱惨了你,为了你连丹辽的使臣都敢揍,你怎么反而还矜持起来了呢?你这样让我们皇家的面子往哪里搁呢?”
端王拍着林樾肩头,语重心长地说,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一个关心妹妹幸福的兄长一般。
“臣才疏学浅、身体羸弱,大夫说之前的重病损伤了根本,所以即使现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也深恐寿数难永,臣怕辜负了九公主殿下,这才一避再避,绝无对公主不敬之意。”
林樾委婉地解释,她可不敢背这口从天而降的藐视皇威的大锅。
“太医院灵丹妙药堆积如山,还怕你病弱不成,无非就是拿上好的丹药温养着,换九妹称心如意罢了。父皇一向优待看重停弦和定武侯府,你可莫要让他老人家为难了。”
端王越说越离谱,句句有坑,可表情真挚,倒像是完全不知界限感为何物。
“端王殿下言重了,陛下和公主对臣和林府的厚爱,臣谨记于心、不忘于怀,又岂敢厚颜辜负?至于臣和九公主殿下的婚事,臣自会将实情向陛下和皇后娘娘陈说,也自有陛下和皇后娘娘做主,大庭广众之下,还请端王殿下莫要肆意评说了。”
林樾神情严肃,抬出了皇帝夫妻,意图压制这轻佻王爷,结束这场毫无营养地对话。
“这有什么好陈说的,九妹爱惨了你,只要你松口,这婚事还不是板上钉钉的好事儿,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端王却是意犹未尽,就连抬出了帝后都堵不上他那张八卦的嘴。
林樾满头黑线,无奈地看着眼前兴奋莫名的端王殿下,很想把小喵统揪出来问问——
这样胸无城府的端王殿下到底是怎么斗倒太子莫谦和康王莫及、成为夺嫡之战的最后赢家的。
“这人怎么这样啊?难道是扮猪吃老虎的?”
号称“阅话本无数”的小喵统疑惑地说了一句,没了酆辞跟在林樾身边,它又恢复了活泼的天性,见了端王是这幅德行,早已按耐不住八卦的心了。
“倒也不是不可能,”
林樾被它这一句说得恍然大悟,第一次感觉有个系统也不错,以神识和它交流,“是不是他现在势力还很小,所以才把自己伪装成这种无害的模样,为了迷惑竞争者?”
“不错,原书中对他着墨甚少,所以谁都没把他放在眼里,我记得这厮最后露出真面目时,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浮出水面时,已经无人能与之抗衡了,他才成了当之无愧的赢家。”
小喵统兴奋起来,“仙君,这次咱们一定要早点揭穿他的真面目。”
“好!”
林樾的空头支票开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嗯,趁他执意要扮演缺心眼儿的欠揍小可怜时,要不要先胖揍他一顿?”
热情高涨的小喵统摸着下巴提议。
“再怎么扮可怜,人也是皇子亲王,在皇权大过天的时代,咱们还是不要随便惹事的好!”
林樾自然是要制止的,若对方的城府果真深沉若斯,明着跟他对上,估计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吧,那我去修炼了。”
小喵统兴致缺缺地耷拉下耳朵。之前每次试图说服林樾都以失败告终,它似乎也慢慢习惯了,只要林樾明确表示反对,它就不再纠缠了。
看着小喵统在识海中留下的淡淡痕迹,林樾若有所思:
这熊孩子最近修炼得有点勤啊,是灵体出了问题,还是又在预谋搞什么幺蛾子呢?
“好了,好了,不说了,停弦你好好想想,可千万莫要辜负了九妹啊!”
端王见林樾突然沉默,身上莫名感觉有点冷,下意识地挥了挥手大声笑道,“本王早就看那群江南人不顺眼了,正要去他们的酒场给咱们京城学子镇镇场子,停弦跟我一起吧。”
“殿下厚爱,臣原不该辞,只是臣大病初愈,身体虚弱,这一早晌下来,此刻已经非常疲累,实在是坚持不住了,还望殿下见谅!”
林樾一边婉拒,一边吐槽——
殿下,您是咱们大宁朝的殿下,无论南北,所有的学子可都是您的子民哪!您这是又要唱哪一出?
“好说,好说,既然累了就赶快回府休息,累坏了你心疼的可是咱们九妹。”
端王笑嘻嘻地说,好像对林樾的拒绝没有丝毫芥蒂,还转头吩咐侍卫,“快点驾着本王的马车,送停弦回府。”
“不用麻烦殿下了,臣的马车就在拐角处,一切都准备好了,等臣上车就能走。”林樾急忙婉拒。
现在是有没有车的问题吗?
明明是你拉着我不让走的问题好吗!
“那好,本王就先走了,停弦保重身体。”端王随和得有些过分,也不等林樾行礼恭送,便挥挥手自顾自地走了。
“臣恭送殿下。”林樾对着端王的背影躬身行礼,坚持全了礼节,才带着弟弟、妹妹慢悠悠地晃回了府。
傍晚,林樾正在夕阳下打坐修炼,林东来报说史承印来了。
吩咐林东快请之后,林樾不由一乐:这位三表舅倒是个妙人儿,知道不能一味蛮干,这就来求助了。
稍倾,史承印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开门见山的问:“樾儿,檀儿前段时间跟你走得近,你还能不能联系上她和白真人?”
“三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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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找三妹他们干什么?”林樾明知故问。
“唉……”
史承印长叹一声,满面为难地开始诉苦,“是太子殿下,看你身体康复了,也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檀儿他们是我给请回来的,非得命我再去凌霄山请人。可你也知道,当年元熹天尊只留了那么一张入山的符咒,上次去请檀儿回府已经用了啊,我这次就算是去了也是难得其门而入,也得无功而返啊。”
“太子殿下?”
林樾故作惊讶,“太子殿下身体有恙吗?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生病的不是太子殿下,据说是东宫的一个什么幕僚,学识渊博、才思敏捷,很得殿下看重,只可惜天妒英才,年纪轻轻的,就已经病入膏肓了。”
听了史承印的话,林樾满头雾水: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不是刚好能帮太子赚一波仁义爱才的好名声吗?
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呢?
他为什么不肯跟自己明说?
“樾儿,到底有没有办法联系啊?太子殿下那边催得急,命我连夜出城呢。”史承印着急地说。
或者所谓的幕僚重病只是太子随口编的一个理由,用来忽悠史承印的?
林樾暗自思索着,问道:“既然这么看重,怎么太子殿下没有大张旗鼓地为其多请几个大夫呢?”
林樾回府后就跟世子灵魂确认过,肯定太子府从没有连续请过太医或者有名望的民间大夫。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敢问哪,那可是太子殿下,他就是什么理由都不说,命我跑这一趟,我也不敢说不去啊!”
史承印摊开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见林樾迟疑,史承印开口劝她:“不过不管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请大夫总是救命的事,与夺嫡和利益之争无关,佛家还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任谁知道了也不能说咱的不是,咱能帮就帮一把吧,也不过是我去跑一趟的事儿,不过人白真人来不来咱做不得主,但求尽了心也就罢了。”
史承印这一番话倒是让林樾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个三表舅看着市侩油腻,内里居然还有一颗悲天悯人的仁心。
而且她本就有意救人,此时多问了两句也不过是好奇太子请大夫是医治何人罢了。
不过既然史承印也不清楚,倒不必急于一时,这事儿其实也好办,只要请了白师兄过来,她以林檀的身份跟着去看看就知道了,也算是一举两得的事。
这样想着,林樾转身从多宝阁的抽屉里取出回府后绘制的符咒,交给史承印,笑道:“三妹临行前给我留下了这个,据说用法与上一张一样,三表舅快去快回吧。”
“好,好,多谢樾儿,我这就出发,却是等不及放榜,当面恭贺你高中了。”
史承印喜出望外,客气了几句,便千恩万谢地走了。
*
很快就到了会试放榜的这一天,一大早,林东和林西结伴去等榜,天刚亮就欢天喜地地回来了:
“中了,中了,恭喜世子中了头名会元。”
林樾看了一眼识海中从正襟危坐秒变欢喜雀跃的奶团子,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第一步没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