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女驸马错娶真皇子 > 5. 暗夜歌者
    话音落,梅林死寂。

    这句话,这语气,这理所当然的诘问——除了那位自幼被当作“侯府未来”娇养长大的世子林樾,还有谁敢在刀剑环伺下,如此平静地宣示主权?

    参歌与六名黑衣人呼吸骤紧。

    而电光石火间,林樾已明了局势。

    否认?解释?那只会让这七把刀更毫不犹豫地斩下来,灭口“目击者”。

    不如……将错就错。

    她垂眸,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再抬眼时,周身那丝属于“青晏仙君”的、浩瀚冰冷的威压,如潮水般无声漫开,虽只余一成,却已足够让凡俗武者心神俱颤,如坠冰窟。

    她向前踏出一步。

    包围圈竟随之向后缩了半尺。

    “现在,”她看着脸色惨白的参歌,声音依旧平淡,却每个字都像冰锥,敲在对方紧绷的神经上,“回答我。”

    “你们,为何要给我下毒?”

    林樾将错就错,不答反问,同时毫不客气地将那丝仙君威压凝于一线,直刺参歌灵台。

    “林家旁支中有人要你的性命,咱们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尽管在心中鄙视着这样毫无骨气的自己,参歌还是不得不老实交代。

    “何人?”林樾淡淡追问。

    “不知道,这是客人的隐私,只有暗主才能接触到。”参歌心中一紧,唯恐这人不信,自己一伙人就要小命休矣,又忙不迭地解释,“就连客人是林家人也只是离歌的推断,我们都不确定。”

    “离歌是什么人?”林樾眉头微蹙,转而问道。那离歌不止对世子大哥手下留情,还能推断出买他性命的也是林家人,必然跟林家关系匪浅。

    “不知道,我们之间平日里并无来往,只有配合着出任务的时候才会有交集。”参歌心虚地回道。

    “你们是什么组织?”林樾又问。

    “暗夜歌者,以暗杀为业。”参歌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却终究还是只能言无不尽,“首领自号暗主,下辖有离宫、参商、楚角、清徵、长羽五部,五部首领分别为离歌、参歌、楚歌……”

    “什么人在此喧哗?”

    “师妹,手下留情!”

    两声呼喝打破了梅林的宁静,也打断了参歌身不由己的招供,自然是史承印和白子岑带着人姗姗来迟了,侍卫队手中的火把照亮了夜空。

    “师妹,你下山前不是答应过师尊,不会随意出手的吗?”白子岑一副不赞同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明明也是修道有成的仙长,语气间却莫名有了些哀怨的意味。

    林樾看着满面肃然的史承印和如临大敌的二师兄,微微一叹,淡淡扫了参歌等人一眼,开口解释:“这几人同我们一样,自知天黑之前不能入京,便准备在这里过夜,碰巧被我遇上了,有些误会。”

    得知想要世子大哥性命的人有可能是林家人,林樾便多长了个心眼儿,选择了隐瞒刚才的事情。毕竟史承印与林家牵扯颇深,算是半个林家人,此刻又立场不明,即便他是为了世子大哥而来,她也不敢轻易相信。

    “不错,都是一场误会,”参歌被她那一眼看得遍体生寒,连忙附和,“嘿嘿,实在是家乡遭了灾,我和兄弟们来贵宝地儿投奔亲友,眼看着天黑之前赶不及进城了,又、又囊中羞涩,见这片梅林广阔茂密,料想暂住一晚大约不会被人发现,便自作主张潜了进来,实在是惭愧,还望主家莫怪。”

    史承印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几人一番,又看了看淡然而立的林樾,略一迟疑,便自觉忽略了几人的奇装异服和小院里的一地狼藉,爽朗地笑着邀约。

    “既然是远道而来的朋友,相逢即是有缘,哪有让客人露宿梅林的道理?敝府这处庄园虽说偏僻简陋了些,但客院还是有的,待我命人收拾一处出来,几位安住一晚便是。”

    参歌几人此时已经意识到林樾并非定武侯世子,却丝毫生不出对二人关系一探究竟的念头来,反而巴不得离这恐怖至极的女子远些,自然是坚决推辞了一番。

    史承印见状挽留得愈加诚心诚意,然而参歌等人畏惧林樾,哪里敢应承下来。

    “适才情况不明,在下出手有失分寸,不慎伤了各位,实在是过意不去。恰好在下这位二师兄精通医术,可以为诸位疗伤,所以还请几位留宿一晚,也可稍稍缓解一些在下心中的愧意。”林樾看着双方你来我往地推拒了几个会合,眸光微微一转,也开口相留。

    参歌几人闻言不敢违背,只好战战兢兢地留了下来。

    待史承印亲自带着参歌等人去安置后,林樾在白子岑控诉的目光中赧然开口:“二师兄,抱歉,是我思虑不周,刚才贸然介入了两拨人马的打斗,相助被围攻的一人逃离,还请师兄帮我善后一番。”

    白子岑无奈又狐疑地问:“小师妹,你一向最是冷心冷情,怎么会主动插手凡俗争斗,甚至不惜动用‘灵鉴之术’向凡人问魂?此术窥探心念,最易沾染因果怨力。师尊曾言你近期恐有一劫,你就不怕遭到天道反噬吗?”

    后果那么严重的吗?林樾心中一凛,又担心他看出自己不是原本的林樾,忙半真半假地解释:“打斗的双方都跟林家和世子大哥有关系,我看双方似是有什么误会,担心他们是受人挑拨自相残杀,这才没忍住出了手,不过逃离的那人心思缜密、行动果决,就算我不出手,他应该也能摆脱追杀的。”

    不过就是会多受两剑,多得两个不算太过致命的伤口罢了。林樾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自我安慰:那离歌既然事先准备了白马,逃离的动作一气呵成,想必后续还有其他安排,参歌就算追了过去,恐怕也是于事无补。

    这样一看,自己也不算是插手太多,现在只要把对参歌等人问魂这一段给圆过去就好了。

    “你呀,”白子岑看她沉默,伸指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叹道,“说你冷心冷情吧,可倔起来却又永远是这么个不管不顾的性子。”

    “师兄,”林樾拿捏着分寸,既维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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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所谓冷心冷情的人设,又稍稍放柔了语气求助,“我只是有些担心林家,急于想知道这些人跟林家到底是什么关系,所以才失了分寸,师兄你就趁着给他们疗伤,多配一丸药,帮我抹去他们的记忆吧。”

    “我自然是帮你的。”白子岑没有推辞,有些担忧地追问,“你不会真的要到那下界常住,去管定武侯府那一摊子事吧?”

    “嗯,听师尊的意思,这或许会是我的一份机缘,我想试试看。”林樾不敢说出被系统逼迫的真相,只能搬出了元熹天尊。

    “既是师尊应允,我就不劝你了,但是你一定要记住,若是牵扯进了俗尘中事,可切莫再轻易动用法术了。”白子岑不放心地叮嘱。

    “我知道了,这次有劳师兄了。”林樾赧然,又道,“等进了侯府,还得要劳烦师兄为我那世子大哥诊治。”

    “自然。”白子岑颔首应下。

    二人穿过梅林走回客院,识海中,喵统小声嘀咕:“仙君,你真信他们老实了?那个参歌,眼里有鬼。”

    林樾没回答,只是抬眼望向京城方向。夜幕下,远方的建筑轮廓模糊,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她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

    “看来明日要进的,不只是一座侯府——”

    话音未落,她脚步倏然一顿。

    就在刚才那一瞬,一股极其细微、却犹如实质的冰冷视线,毫无征兆地落在了她的背上。

    她猝然回身,目光如刃,刺向梅林深处——离歌与白马消失的那个方向。

    月色凄清,照得万千梅枝如鬼影交错,空寂无人。唯有风过时,撩动枝头积雪,簌簌落下。

    什么都没有。

    林樾屏息凝神,将残留的灵觉放到最大,依然……空空如也。

    是连日奔波、心神耗损导致的错觉?

    还是孤身踏入棋局前,过度紧绷的神经,在向她发出预警?

    抑或是……这具身体残留的、属于原主“林檀”的,对这座梅园遥远而模糊的记忆,在夜色中悄然苏醒?

    她说不清。但那道视线的寒意,却真实地、如附骨之疽般,残留在了她的皮肤上。

    许久,她缓缓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散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走向客院的刹那——

    那种被凝视的感觉,又一次,极其轻微地,拂过了她的后颈。

    比上一次更飘忽,更短暂,仿佛还带着一声充满恶意的、冰凉的叹息。

    她的步伐没有任何停顿,但走向客院的每一步,都落地无声——那是一种全然的、冰冷的戒备。

    错觉?真实?

    这已不再重要。

    因为一个更清晰的认知,已随着那第二道“视线”,凿进了她的心底:

    从她踏出山门起,她就已置身于一片巨大的、无声的凝视之中。

    而刚才那一下,或许是这片“凝视”,给她的第一次……正式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