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破茧成光 > 20. Charter 20
    谢棠等毛兰情绪宣泄稍缓,适时将话题引回案件核心:“我们言归正传。关于这七千多万期权,法律上需要明确其归属,究竟是属于您前夫,还是您说的那位……?”

    “代持人,”毛兰咬牙切齿地补充,“那个厚颜无耻的代持人!”

    李赞暗自佩服谢棠控场和引导话题的能力。

    谢棠将打印好的法律分析报告递过去:“归属是关键。我们会依法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涉案公司的相关证据。”

    毛兰立刻激动起来:“对!就该让法院去查!那家公司为了保他,当初在庭上让那个女的作伪证……”

    “只要新证据能证明期权属于您前夫,并且是在婚姻存续期间行权的,”谢棠边分析边说,“我们申请再审并争取改判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毛兰翻看着手中细致全面的分析报告,眼中首次流露出赞赏:“谢律师,没想到你对我的案子分析得这么透彻。说真的,你是我遇到的第二个……这么有人情味的律师。”

    谢棠难得带点调侃:“第一个是我老师?”

    “是。”毛兰脸上闪过一丝惭愧,“要是早点想到李清,案子可能早结了。”

    谢棠正色道:“这份报告是初稿,后续完善了再跟您确认。没问题的话,我们就着手准备再审申请材料。”

    “好!”毛兰起身,主动伸出手,“我的案子就麻烦你们多费心。输赢其次,能再耗他们几年我也解气!要是能拿回我该得的,当然更好。”

    谢棠起身握住她的手:“我们会全力以赴。”

    “那个……”毛兰似乎想为之前的傲慢做点弥补,主动邀请,“也到饭点了,我请你们吃个饭?”

    谢棠不忍拂她好意。

    只是那顿丰盛的午餐,最终是谢棠中途悄悄结了账。

    送走毛兰,谢棠没立刻回律所。

    她转向李赞:“有空吗?陪我去看看车?”

    李赞立刻应下,对她那辆老旧的二手车早有微词,热情地推荐了好几款适合女性的车型。

    最终,谢棠全款提走了一辆三十万的奔驰GLB。

    启动新车时,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希望楚颂不会嫌弃这车不够格停进他的车库吧。

    在医院陪谢霜吃过晚饭,谢棠开着新车回到楚颂的别墅。

    楚颂竟已早早下班,身着舒适的居家服,独自坐在餐桌前用餐。

    三菜一汤,家常却精致。

    于婶一边关切地问谢棠是否再吃点,一边向她递眼色。

    谢棠心领神会,也不想楚颂孤身吃饭,便道:“喝点汤吧。”

    “这就给您盛!”于婶笑着转身拿碗筷。

    谢棠在他对面坐下。

    楚颂用餐的姿态一如既往的斯文优雅,每一口都透着对食物的敬意。

    谢棠的目光不自觉地流连在他身上。

    楚颂抬眸:“有事?”

    她微赧摇头。没什么事,只是看入了迷。

    “晚上有空吗?”他问。

    “有啊……”谢棠本想做个沙发土豆,但要是楚颂邀约,再累也去。

    “带你去见我朋友。”楚颂的目光掠过她一身通勤装,“不用这么正式。童澜定制的衣服在你房间,换一套。”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体贴。

    “好。”

    ——————

    夜色中,楚颂的车驶入朋友唐云嵩的别墅。

    车未停稳,唐云嵩已热情地迎上来开车门。

    看到谢棠下车的那一刻,他眼睛都直了:“我……嫂子?你也太好看了吧!”

    谢棠浅笑,坦然接受这直白的赞誉。

    楚颂从另一侧下车,唐云嵩揶揄:“阿颂,要不是知道是带老婆过来,我还以为你……”

    “这是我太太,谢棠。”楚颂打断他,直接介绍,“秦家的大千金。”

    “谢棠?不姓秦?”唐云嵩愣了几秒。

    “随母姓。”谢棠解释。

    “哦哦……你好你好!”唐云嵩尴尬一笑,连忙握手,“我叫唐云嵩,阿颂发小。快请进,人都到齐了。”

    踏入灯火通明的大厅,谢棠才知这并非小聚,而是一个十几人的酒会。

    目光扫过,秦芜被几个衣着光鲜的女孩簇拥着,沈媛独自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眼神自楚颂进门便牢牢粘在他身上。

    最让她心口一窒的,是角落里那道冰冷刺骨的目光——顾畅。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为什么这样看她?

    谢棠压下不安,朝他微笑颔首。

    顾畅毫无回应,嘴角紧抿,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她从没见过他对自己如此冷淡。

    楚颂早就察觉到了角落里那道充满噬人恨意的目光,就在他牵起谢棠的手准备介绍时。

    他不动声色地将谢棠往身后带了半步,目光落在顾畅身上。

    顾畅毫不避讳地回视,眼中阴郁如墨。

    楚颂面上维持着完美的笑容,向在场的几位阔少介绍:“这是我妻子,谢棠。”

    声音沉稳有力,握着谢棠的手微微收紧。

    “妻子”二字如同重锤,砸得顾畅瞬间脸色煞白,眼中翻滚着痛苦与恨意,死死盯着那交握的手。

    他喜欢的人,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嫂子了!

    秦芜身边的女孩们对谢棠的打量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就好像她是什么仇人。

    “总算见到楚二少奶奶真容了,”窦枭翘着二郎腿,目光放肆地上下扫视,“啧,模样是不错。”

    谢棠强忍被审视的不悦,只淡淡点头。

    唐云嵩怕楚颂不快,赶紧打圆场,招呼男人们去品酒,留下女眷们在客厅。

    楚颂担忧地看向谢棠:“能应付吗?不行我们就走。”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入几个竖起耳朵的女人耳中。

    谢棠不想示弱,回以轻松的笑容:“没事,你去吧。”

    秦芜端着一杯红酒走了过来,笑容温柔得体,但眼底深处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惶恐?

    其他女人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围拢过来,七嘴八舌:

    “谢小姐,你和阿芜谁比较大呀?”

    “怎么以前从没在秦家见过你呢?”

    “听说你一直随母亲姓?秦家也同意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带着探究和隐隐的恶意。

    谢棠维持着礼貌,回答得简练而滴水不漏:“我比秦芜大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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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不住在秦家。”

    “随母姓是个人选择。”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提问者,最终落在秦芜脸上。

    秦芜端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几乎是仓皇地避开谢棠的目光,低声道:“抱歉,我、我失陪一下。”

    匆匆转身,背影带着几分狼狈,消失在通往露台的侧门。

    谢棠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中并无胜利的快意,反而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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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园里,月色如纱。

    谢棠将红酒倾入花圃,走到角落的白漆铁艺桌椅旁坐下,想透口气。

    一道高大的阴影骤然笼罩下来。

    顾畅一手执杯,一手重重按在桌面上,居高临下,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看着她。

    “什么时候回来的?”谢棠抬头,主动打破沉默。

    “今天早上。”顾畅的声音冷硬,转身在她旁边坐下。

    杯壁倒映出她柔美又坚韧的侧颜,朦胧如江南烟雨。

    “听说表哥要带老婆见朋友,我就来了。”他顿了顿,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中尽是讽刺,“我没想到你是秦家的千金,而你会答应这门婚事!”

    他逼近一寸,高大的身影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几乎将谢棠笼罩,“为什么?”

    谢棠没说话。

    “告诉我为什么?谢棠!”

    酒气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凛冽气息扑面而来。

    谢棠后背抵上冰冷的铁艺栏杆,茫然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顾畅压抑了整晚的情绪濒临崩溃,几乎是低吼出声,“你为什么要嫁给一个你根本就不爱的人!是想用你的婚姻去填秦家那个窟窿?还是为了钱?为了身份地位?”

    谢棠的心狠狠一揪,被他话语里的尖锐和误解刺痛。

    她看着眼前这张写满痛苦和愤怒的脸,想起了许多过往,那些只有他们彼此知晓的扶持与默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酸楚和辩解的冲动,道:“顾畅,没有……没有你想的那些。”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道:“我喜欢他,就嫁给他。就这么简单。”

    “喜欢他?”

    顾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瞳孔剧烈收缩,随即是更深的、几乎将他撕裂的痛苦。

    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脸上的血色褪尽,只剩下灰败。

    “呵……喜欢他……”他喃喃重复,目光死死地盯着谢棠的眼睛,试图从那片平静的湖泊里找到一丝动摇或谎言。

    谢棠坦然地回视,眼底深处却藏着只有自己才懂的、无法言说的情愫。

    最终,顾畅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慢慢沉寂下去,只剩下死水般的空洞和冰冷。

    他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彻底的放弃。

    “好……好得很。”他不再看谢棠,颓然地坐回椅子,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谢棠喉咙发紧,预想中的寒暄与询问再也说不出口。

    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让彼此更难堪。

    她定了定神,起身离开这片压抑的花园,将那道孤寂绝望的身影,连同那些未尽的过往,一起留在了清冷的月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