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妃她只想隐迹江湖 > 13. 遇伏
    乍一听到这样的答案,白宣箬有些猝不及防,心跳竟不由自主地乱了一拍。

    春寒料峭,此时的风尚且带着一丝冷意,拂过花树,朝楹花被风吹落了些许,落在他们身上。

    林苑兮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忙补了一句解释:“我指的是,尘未太子殿下的嘱托。”

    “嗯。”白宣箬别过头,低声应道。

    这样一番对话下来,也打乱了白宣箬原本说服他送信的计划,她只能暂时搁下,从长计议。

    她回身,回到房内,走到书案之前坐下。而后将崭新的纸墨铺陈开来,以左手执笔,写着什么。

    烛光打在她的侧颜上,跳跃着,晃出明灭又温暖的光影。

    似乎是伤侧悬腕过久有些不适,她的额上渐渐冒出些许冷汗,她抿着唇,继续往下写。

    林苑兮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怕疼么?”

    今日那一箭,他本可以挡下。

    但昨日,她已提前与他说好,今日若有意外,不必出手。

    在她的再三保证下,他答应,若无性命之忧,他便不出手。

    如今看来,确实无性命之忧,但,血肉之躯,终究是会疼痛的。

    她仍旧低着头,未曾停笔,语气有些虚浮:“怕啊,但还有比疼更重要的事。”

    “……那现在呢?”

    这封信,对你来说,也比疼痛更重要么?

    后面这句话,他不曾说出口,但她也明白。

    “这封信,是为公理正义。”她的语气很轻,但掷地有声。

    林苑兮垂下眸眼,松口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听闻此言,她笔下不停,眼中却悄然泛开了一层涟漪,唇角悄悄地上扬了些许,勾起一抹极其轻浅的笑意。

    半炷香后,她终于收笔,将信小心地收好,放入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信封之中。

    她移步走出房门,将信交给林苑兮:“五日后,将这信送到二皇子手中。”

    “好。”

    她抬首望了望天,一轮细弯的月牙正高悬于天幕:“再过不久,我们也该……启程了。”

    天幕上的那一轮月,从新月,渐渐变成一轮满月。

    三月十五,吏部尚书之女白宣箬,正式启程前往尘未赴约。

    在二皇子阳临际的建议之下,阳若皇帝阳歼派了一小队兵马护送。

    他们于阳君城的南城门出发。

    临行前,有许多人于城门相送。白宣箬与他们一一道别后,便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行远,日头下,阳临际、琉溪一行人遥目相送。

    她掀开帘子,最后望了一眼阳君城。

    眼神回转之间,倒是见着马车侧面,林苑兮正一身兵甲,骑于马上,身姿挺拔。

    倒也不知他是怎么混进去的。

    她轻浅一笑,放了帘子,寻了个舒服的角度倚坐着,闭目小憩。

    此一程,大约需要半月光景。

    行了两三日,便到了阳若边境,再往南走,便是风芷了。

    因阳若地处北方,都城选址偏南,是以距离边境并不算远。

    阳君城到尘未都城,最快的走法,需经过风芷、兰笙二国。

    但兰笙近来有些乱,是以他们的路线稍向西偏了些,便是只需经过风芷了。

    白宣箬正拿着一方舆图查看路线,却忽然听得一阵风声。

    暗箭破空,迅疾难防。

    马车内无法看清外面的形势,反倒危险,她正想掀帘下车,却又听得“锵”的一声,是箭矢被打落之声。

    “有埋伏!”马车外,有人大喊了一声。

    箭矢之声不断,似有万千箭羽。

    若只是几支,她尚且可以安全下车。但万箭齐发,此时她无法判断守着这个方向的人能否截住所有箭矢,贸然掀帘,反倒可能被遗落的箭矢射中。

    但布帘挡不住箭,留在马车内,也只是多了一道帘子的缓冲,结果并不会改变。

    心念急转之间,眼前那道布帘却忽然被掀开。

    她正欲放出袖中白绫,在见到来人的面容之后,又收了回去。

    他向她递出手:“走。”

    此时,外头已有兵戈相见之声。

    她果断拉住他的手,借力跳下马车。

    一片狼藉。

    地上胡乱散落着成百上千支箭,和十数名兵卫的尸体。

    存活下来的几名兵卫和十余名黑衣人缠斗在一起,但显然不敌。

    甫一下车,便有两名黑衣人持刀挥来,林苑兮搂住她,以极快的身法避开。却又有三名黑衣人从兵卫的缠斗中脱开了身,持着轻剑袭来,身法较方才持刀的黑衣人快了不少。

    合围之下,已无法仅通过身法闪避。

    白宣箬被林苑兮护在怀中,抬头看向他:“把我放开,我们一起冲出去。”

    他一手抱着她,毕竟容易受限。而且,多一个战力,便多一份可能。

    “你不必暴露。”

    林苑兮说着,手中却忽然剑光大盛,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所有刀剑攻势都隔绝在外。

    这样快的剑法之下,剑已然成了虚影,无法捉摸,也无从下手。

    那些黑衣人几经尝试,都无法突破这层剑网的防护。

    “继续攻击,我就不信他能撑得了多久!”其中一人恨恨地说道。

    下一瞬,他却突然滞住,张了张口,却无法发出声音。

    颈间一抹血痕,预示着他的结局。

    谁也没有看清林苑兮是何时转守为攻的,也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剑的。

    其余人反应过来,咬咬牙,又攻了上来。

    林苑兮神色平静,但向来安静沉默的漆黑眼眸中,被刀光剑影所映,竟是璀璨如星辰。

    仿佛此间江湖,本就该是他的主场。

    刀剑相逼,他却不做防守,剑势奇诡,竟是直向每个黑衣人的破绽攻去。

    似是已经洞悉了每个人的攻击路数。

    黑衣人应对不及,不过须臾,便悉数倒地。

    并非每个人都受了致命伤,但这倒地不起的片刻功夫,已足够林苑兮带着白宣箬脱身了。

    他挽了个剑花,将剑收入鞘中。左手依旧抱着她,未曾放开,足尖点地,轻盈地飞身而起。

    他带着她上了旁边尚未惊跑的一匹马,坐于她身后,揽着她,牵起缰绳,驾马离去。

    ……

    夜,松禾镇郊外。

    月升,星烁。

    有两道身影纵跃于田野间。

    跃至林间,无人处。

    其中一人从怀中摸出一个布条,覆于眼前,又绕到脑后系了个结。

    而另一人,将怀中抱着的包袱放在地上,又将身上的腰带解下,竟开始换起了衣服?

    片刻,只听得黑暗中一道女声:“好了。”

    林苑兮闻言,解下了眼前的布条。

    眼前之人,一身粗布制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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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装,面容蜡黄,眼眸却是莹澈动人。

    正是白宣箬。

    两人走得急,白宣箬的细软俱是留在了马车之上,通行文书也一并落下了。此时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物件,且她担心城中有耳目,倘若暴露行迹,反倒危险。

    因此只得在郊外将就着。

    白宣箬背过身去,待林苑兮也换好一身布衣,才又回转过身。

    这两身衣服,还是两人去了村子里,用林苑兮身上仅存的碎银,偷偷“换”来的。

    林苑兮拾了些林中掉落的枯枝,又寻了一处较平坦的地势,燃了一丛篝火。

    火光明灭,在他们脸上晃动。

    “近道是不能走了。”白宣箬回想着先前在马车上看的舆图,“要么,从风芷西侧绕行,要么,从东边取道兰笙。”

    “兰笙并不太平。”林苑兮拨了拨柴。

    白宣箬有些讶异地看向他:“连你也知道?”

    他成日跟在她身边,按理,应当没什么消息来源。

    况且,兰笙的乱,目前,还只是暗流,并未浮现在明面上。

    殣昙阁知晓这些,是因着诸多情报点。

    而林苑兮,一个江湖人士,又是从何得知?

    难道,是琉砚……

    她正想得入神,却听得一道极其轻微的声音。

    “咕——”

    好在,这声音极轻,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来。

    可惜,天不遂人愿。

    原先正盯着火光的林苑兮,抬了抬眼眸,望向她:“饿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并未有其他的情绪,似乎这是件极其稀松平常的事。

    倒教她原本生起的几分窘迫减淡了些许。

    她点点头,应道:“嗯。”

    两刻之后。

    林苑兮手上持着一根树枝,枝上插着一只野山鸡。

    他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些香料,撒于鸡身上,肉香渐渐弥散开来。

    白宣箬抱膝而坐,直直地盯着。

    出发前,她本就刻意将脸涂得蜡黄,又经历了一番打斗,奔波了一整日,脸上已沾了些尘沙。发髻也因行动不便被她扯散了,现下长发只是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显得有些狼狈。

    “快好了么?”她殷切地问道。

    她从未感觉如此饿过。

    这尘未太子妃,果真是不好当。

    “快了。”林苑兮动作熟练地翻烤着山鸡。

    又过了大约一刻,他将烤好的山鸡递给白宣箬。

    白宣箬伸手接过,放至嘴边刚要咬下时,却忽然停住,抬首问道:“你吃什么?”

    “我吃了点野果。”他答道。

    “不行,”她摇摇头,将树枝伸出去,小山鸡摆在了他面前,“你吃一半。”

    “……你先吃。”

    “你先分一半出去。”

    她怕自己一旦开始吃,就忍不住吃完了。

    见她坚持,他也并未再推诿,撕下了一条腿和一只翅膀。

    他们手头并无工具,剩余的不太好分,只能先如此。

    白宣箬将树枝折回自己面前,小口地咬下。

    甫一入口,她的眸子便亮了几分。

    外皮酥脆,内里的鸡肉却是香嫩。加之她饿了一天,此时的山鸡便显得格外美味。

    她忍不住拉住林苑兮的衣袖,仰头看他,眸色清莹:“林苑兮,这是怎么做的?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