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
宋芙趴在床上,双腿交叠,脚尖无意识地轻晃。
“什么意思?”信息量有点大,她一时有些消化不来。和周小棠认识这么多年,她从哪儿突然冒出来个弟弟。
“别说你了,我自己都刚晓得。”
这男孩原本是她妈默默资助多年的山区孩子,今年考到江城读大学,结果在学校被舍友欺负,眼下正暂住在周小棠家呢。
“天呐。”宋芙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这事哪怕换作她,也很难接受。
私人领域突然被陌生人闯入,这种感觉是很微妙的,就像和半生不熟的朋友面对面吃饭,一顿饭吃下来感觉自己都要消化不良了。
“真得很不方便啊!我真受不了我妈了,真搞不懂她到底怎么想的!”周小棠喋喋不休,语气里都掺上了哭腔近乎崩溃,“她自己招惹上的人,凭什么要我负责啊?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又不是什么大豪宅。统共就这么些空间,哪里还能再装下那么大个男人,我真绝望死了!”
宋芙刚想出声安慰,听筒那头突然传来道男声,声音很有磁性,比起上午听到得更加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般。
正在通话两人,呼吸皆是一窒,太吓人了!宋芙不禁替周小棠捏了把冷汗。
陈近安刚洗漱完出来,就看见她小脸憋得通红,杏眼乌润瞪得提溜圆,像是花枝丸受到惊讶时会露出的模样。
“呼吸,宝宝。”
他走上去,大手揉了揉她发顶,语气里带着丝蛊惑。
宋芙本想再追问下对面情况,结果听筒里就传来电话被挂断得忙音。
这还真是,各有各的报应啊……
·
“张嘴。”
都怪这该死的吃播啊!本来刚刚她都打算睡觉了,结果刷到个博主深夜放毒,勾得她馋虫作祟。
奈何家里实在没什么存粮,最后还是从包里摸出了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草莓硬糖。
舌尖裹上糖块,酸甜草莓味刚在舌心溢开。下一秒,腮侧骤然发紧,牙根处传来强烈痛感。
“怎么样?”
此刻宋芙正乖乖张着嘴,像只束手就擒的小兽,任由陈医生检查。
感受到灼热目光探入口腔,她下意识蹙起眉头,舌尖慌乱地在口腔内四下搅动,不知要放到哪里才合适。
草莓硬糖红润晶亮,浸出的酸甜汁水渗进牙缝里,甜腻气息在两人间流转。
“疼……”她没忍住小声哼唧。
“吐出来。”陈近安语气算不上温和,隐隐透着几分愠怒。
她心虚地垂下眼,视线飘忽躲闪。自从和陈近安在一起,他便一直叮嘱自己少碰甜食。
奈何宋芙嗜甜如命,尤其是在情绪不好的时候会变得愈发上瘾。
上学那会儿,一要上数学课,她就爱在嘴里偷偷含块巧克力,以此缓解对数学的焦虑。工作后,甜品更是没断过,每次赶稿压力大,不是奶茶就是蛋糕。要不是蛀牙难耐,当初也不会找上陈近安。
她正走神,下颌突然被他拇指抵住,迫使她再度张开唇齿。喉咙微微一紧,糖块稳稳地啐在了他掌心。
“你…”
宋芙脸颊倏然烧得滚烫,红得堪比躺在他掌心里的糖。
陈近安神情坦然,没有半点嫌弃意思。俯身手臂环过她,抽了张放在餐桌上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净掌心、手指。
客厅灯光昏黄,宋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他怀里的,也不知道两人是怎么从客厅到卧室的。
只能感受到他温热气息喷洒在自己脸庞,床头灯的光晕勾勒出她莹润唇瓣的轮廓。
宋芙察觉他的视线停留在自己唇间,下意识想往后缩,后脑却被他手掌虚拢住。嗓音低沉得像是沉缓大提琴:“别躲,张嘴。”
她长睫慌乱颤颤,缓缓闭上眼,突然觉得这句话莫名耳熟——好像,当初陈近安给自己看牙的时候好似说过一般。
从客厅到卧室,又从卧室回到客厅……
沙发上,宋芙的耳朵被他轻轻捂住,舌头在口腔里灵活搅/动的细碎声响被无限放大、回荡,如同先前耳机里播放的8D助眠口腔音。
太羞耻了!
客厅里有一面镜子,意识朦胧间她瞥见那让人面红心跳画面,她羞赧地偏过头去,小动作被陈近安尽收眼底。
他像是恶作剧般,目光刻意流转在镜中,温热掌心顺着她脖颈一点点、一点点下移,最后按压在她柔软小腹上。
“这就是宝宝不听话,偷偷吃糖的惩罚哦。”
酸胀感猛地上涌,细碎嘤咛闷在喉间,空气里只剩下起伏不定的呼吸。
再后面,宋芙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温热身躯一直贴在自己耳侧,时不时还轻声哄骗“宝宝,再坚持一会儿。乖,做得好棒啊。”
缠绵的低语哄劝裹着残留的草莓甜意,暧昧如水月色。
·
漫画越是临近完结,宋芙越是卡得难受。
坐在书桌前,电容笔在指尖转出了花。画了删、删了画,最后显示器依旧是一片空白。
“啧。”她轻啧一声。
干脆放下笔,秉持着“多干多错、少干少错、不干不错、不错不错”的四错原则。
她决定今天给自己放个小假!
视线落在角落的纸箱上,嘴角不自觉勾起笑意。
箱子里装的是款家用缝纫机,还是她去年买的呢。那段时间她痴迷于布艺手工,总在网上刷到各种可爱的手作收纳包。
心血来潮给自己买了全款工具,没收到货前美美幻想着要做各种小物件,还要把周边设计成杯垫,当做礼物送给读者宝宝。
奈何她向来对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兴致来得浓烈,去得也仓促。缝纫机都没打开,就被搁置了。
虽说人生未必要登顶,半山腰也有半山腰的风景,可她这直接选择不上山的,的确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照着网上的教程操作,她上手得还算快。
原本因没灵感而烦躁的情绪逐渐被抚平,屋内只剩下针线哒哒轻响。她挑了两块面料,一面黑白格纹,另一面印着简约小鱼暗纹。裁出围兜的轮廓,再把双层布料仔细锁边,收尾处钉上一颗莹白色爱心纽扣,完美!
等陈近安回来,他接过宋芙手里的柔软布料,故作惊喜。
这物件他自然是看着眼熟的,毕竟下午宋芙刚发过微博炫耀。
当时他刚下手术,就看到手机弹出【特别关注】最新更新。
芙小福:新鲜出炉的萌物!我自己做的哦~(猫猫头)
评论区大多是读者的互动与夸赞,他漫不经心地滑动屏幕,目光落在一条回复上,手上动作突然停住。
又是这个人,一个ID名为【木子】的留言。
就他观察,宋芙大多数时候与网友的互动都很随机,唯独对这个人,她几乎每次都会回复。
木子:小芙姐姐,今晚打算吃什么呀?
芙小福:还没有想好诶(疑惑猫猫头)
一来一回,简单自然。字里行间都透着两人间的熟捻氛围。
尤其是这一句“小芙姐姐。”陈近安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了那个令人不爽的家伙,他轻嗤一声,放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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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望向窗外那棵树,稍怔片刻眸光微沉,又抬手重新捞回手机。
木子,李。
小芙姐姐。
答案不言而喻,李瓒。
宋芙那个阴魂不散的小徒弟。
点进对方主页,动态寥寥无几,大多都是些画稿。没要几下就翻到了最后一条,地址显示的是某城堡乐园。
照片里,阳光斜斜地从左上角撒下来,日光穿透层层绿叶。无数泡泡浮在空中,泛出斑斓色彩,看着梦幻。
只是……树影朦胧间隐约可以看见一道短发身影,女孩轮廓被日光与彩泡揉得虚软,但他还是一眼认出那道熟悉身形。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宝宝,这是给我的手帕吗?”陈近安半倚在门框上,衬衫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垮解开两颗纽扣。
“?”
宋芙满脸莫名其妙,这人又犯什么病?
一想到昨晚他的种种,她耳垂发烫,压根不想跟他多说。
今天在家里路过沙发,大脑不受控制回放昨晚那羞人画面,害得她都要没法直视这个家了。
见陈近安伸手想抱自己,宋芙侧身灵巧躲开。
他悬在半空的手一顿,狭长眼尾弯了弯,嗓音染上慵懒笑意,尾音拖得蛊惑:“宝宝,这真不是给我的吗?”
宋芙拍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浅嗔:“想什么呢!这是我给花枝丸做的围兜!
“哦……这样啊。”陈近安佯装恍然大悟模样,随即开口。
“那小芙姐姐,一定是因为太喜欢花枝丸爸爸了,爱屋及乌,连带着疼爱花枝丸的吧。”
她闻言愕然抬眸,这人咋了?
“你有毛病啊,谁是你姐姐?”
陈近安哂笑了下背过身去,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懒得理会他反常,抱起趴在窝里睡觉的花枝丸,嗲着嗓子哄:“我们花枝丸怎么这么可爱呀~穿个小围脖给姐姐看看好不好呀~”
这小家伙可不是个善茬。宋芙刚小心翼翼把口水巾给它套上,它便立马弓着脊背往她怀里缩。爪子扒拉着布料,眯着眼委屈哼唧。
小脑袋猛地一甩,围脖直接飞了出去。它两腿往后一蹬,嗖地窜出去。
等宋芙反应过来,赶紧抬脚跟上。
花枝丸轻盈一跃,跳上到储物间的柜子,一脸傲娇地蹲在上面望着她。
宋芙顺势打量起这房间。她来陈近安家的次数不算少,但却没仔细看过这屋子。平时也都只停留在客厅或者厨房。
她睡眠向来不好,甚至有些认床。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陈近安可怜巴巴地抱着个枕头跑去她家留宿。
储物间空间不算小,百叶窗紧闭,光线偏暗。屋里陈设非常简单。实木桌靠窗摆放,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后面码了排柜子。乍一看,倒像是一处简易工位。
她正想上前把花枝丸抱下来,脚尖没注意撞上一旁的纸箱,原本半掩得箱子彻底敞开。
入眼的是一支黑绒包边麦克风,金属麦头看上去质感很好,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还泛着光。
陈近安家里,放这么好的麦克风干嘛?
宋芙心生疑惑,刚想伸手拿起来看看。门口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小芙。”
他声音平稳,但气息却带着些起伏。
“嗯?”她指尖刚碰到纸箱,又收了回来,转过头去看他。
“怎么了?”
陈近安正伫在门口,身子骨绷得笔直。视线不经意落到宋芙身后的纸箱上,指尖无意识摩挲掌心。顿了顿开口。
“门口有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