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香甜,闻起来让人觉得温暖却不腻。
陈近安下意识将脑袋放在她的手心,蹭了又蹭,享受着宋芙细嫩皮肤肌理,给予的安抚。
短刺的黑发顺着掌心,传来痒意。宋芙下意识想要将手抽回。
奈何一想到某人湿热的泪,又只得先由着他胡闹。
“陈近安?”宋芙连唤两声,身后人却保持沉默。
她微微侧过身子,眉心蹙起,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陈近安是不喜欢这礼物吗?
刚想开口询问,温热眼泪再次从她脖颈处传来,黏腻、潮湿。让她忍不住想要伸手,替他擦拭。
指尖刚触及他的面颊,身后人幽幽开口,声音发闷:
“我喜欢。”
“好喜欢。”
明明是他觉得高兴的事,语气里却像是受了什么天大委屈。
陈近安几乎整个人压在她身上,手臂还死死圈住宋芙胸下,肋骨被勒住,她只觉得快要喘不上气。
“好,你先松开我。”
宋芙一面安抚他情绪,一面试图将自己从他怀抱中挣脱。
只可惜,陈近安像是没听见宋芙说话一般,自顾自将脑袋放在她颈窝处蹭了又蹭,愈发得寸进尺。
“小芙,小芙,宝宝。”
“我真的好喜欢。”
“陈近安!”宋芙嗔斥,尾音却拉得长,落进陈近安耳朵里,便成了撒娇。
胸口得到舒缓,空气再次流入,身后人终于愿意将她松开。
只是下一秒,宋芙臂膀处骤然覆上一片温热。陈近安只是稍稍用力,宋芙整个人便被他掰过身来。
两人四目相对,陈近安眼睫上还挟着未干的泪,鼻尖尚且泛着红。宋芙暗自压下止不住想要上扬的唇角。
“为什么要送我礼物的?”陈近安嗓音还沙哑着。
“哦哦哦。你说本子呀,那个不是送给你的呀,那是我送给【C】的。”
宋芙成了心想要逗一逗他,嗓音里难掩笑意。
“宋芙!”陈近安深叹口气,赌气般唤她名字,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
他永远都拿宋芙没办法。
“嗯,喊我干嘛?”宋芙偏偏不要如他的愿,装傻充愣不接茬。
陈近安垂下头,看着怀里人这幅模样,心口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二话不说,唇瓣对了上去。
这下,宋芙彻底老实了。
彻底噤了声,整个人僵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陈近安吻得轻柔,动作小心翼翼,蜻蜓点水般,一下又一下啄着。好似将一团春雪捧在手心,用力怕化了,太轻又怕被风吹走。
“谢谢你,小芙。”
两人贴得近,陈近安微微抬起身,语气真诚。
自从JIN的身后暴露以来,陈近安心头总是像被磐石死死压住,自责与恐慌将他时刻盘绕。
他害怕,两人之间因此多了道不可逾越的隔阂——就好像她和那个江煜一样。所谓原谅,只不过是放下了,不在意了。
患得患失太久,这份礼物像是暖阳,将心中冰川融化,山间清泉冲散积石。
“好好好,你先起来。”感受到陈近安某处不可言说的变化,两人体温逗不受控制地升高,灼得宋芙就要被烫伤。
她双臂使力,赶紧将人从自己身上推了起来——她送陈近安的礼物,可不是想给自己找罪受的。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疼吗?”
“宝宝,我好开心。”
“宝宝,好暖和。”
陈近安贴着自己耳边,话语好似羽般,一下一下,刮擦过宋芙耳鼓。
他横冲直撞,一江春水荡漾。
宋芙无力仰起头,天花板上的灯,跟着晃动,好似变成一团团白点,逐渐在瞳孔里虚化。让她难以看清,恍惚间,窗外还像下雪了。
“陈近安!”她无奈下,只能不停唤着他的名字,一声比一声软,一声比一声弱。
“宝宝,我在。
疼就举左手。”
陈近安一副温柔模样,说话间,还抬身将宋芙鬓角的碎发小心拨开。
她面色潮红,嘴唇微张,鼻尖翕动着。陈近安看入了迷,嘴上说得好听,身子却是一味埋头苦干。
宋芙听到这话,耳朵像是靠近了篝火,被炙烤得滚烫。
这话她再耳熟不过了。
想当初,陈近安给自己看牙时,就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两人间的安全词。
脑中思绪混乱,宋芙无奈阖上双眼,只觉得自己像是漂荡在无垠海棉上,濒临溺水之人。
听见这话,宋芙的手几乎是一瞬间就举了起来。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到自己上学时。她有一位老师总是爱说,只要他们乖乖听话,周末就不会布置作业。
可即使他们再听话,也永远会有作业。就这样,一直到毕业,这位老师也从未减免过任何作业。
骗子!
大骗子!
陈近安低喘出声,余光瞥到宋芙乖乖抬起的左手。他垂下头,动作并不见减轻,速度却更快,胸腔处止不住传来闷闷的笑。
她坠着他。
只是下一秒,陈近安便一把将她抬起的手,直直地按了下去,整个人欺身而上。
他贴着她的耳骨,热气喷洒,传来细碎痒意:
“好宝宝,好小芙。
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
宋芙不知道他口中的“很快”是多久。只知道,在她意识彻底涣散前,陈近安还是没有结束。
最后,她手臂轻轻搂住他后颈,整个人像是只考拉。
脑中飘过一缕荒唐诡异想法:原来,陈近安真是会哄不会停啊。
等宋芙再次睁眼,已经是翌日下午。
躺在床上,伸手摸了摸一旁的被子,早已没了温度。
思绪慢慢想起昨夜的潮湿,简直荒唐。
她踉跄起身挪到窗前,窗帘缓缓打开。视线落在楼下地面,干燥的柏油路泛着青灰,哪里有半点下过雪的意思。
宋芙轻轻蹙眉,心中难免失落。
重新躺回床上,打开手机,看到自己昨天在小红书上咨询的人,昨晚就给自己回了私信,只是当时没机会看手机。
小饼在日本:
【hello,姐妹。是咨询日本雪季旅游吗?「星星眼、星星眼」】
这个人还是宋芙昨天在一个网友的推荐贴中私信要来的联系方式。
主要业务是服务专门服务女性群体。
不仅可以包含行程定制,接机服务,甚至还可以帮忙安排陪拍服务。
小芙:
【嗯嗯,对的。】
小饼在日本:
【请问有办理日签吗?大概什么时候出行呢?是一个人吗,还是有陪同呢?】
没等一会儿,对面就接连发来好几条消息。
宋芙重新点进去,看着问题,陷入沉思。
她是不是应该先和陈近安说一下啊。可如果陈近安知道了,肯定会说要陪自己一起去的。
宋芙无奈阖起双眼,心中犯了难。不知道要怎么回复对方。
正当她还在犹豫,对面的消息又蹭接连弹了进来。
小饼在日本:
【如果还没有办理日签的话,我这边也是可以帮忙办理的哦。】
宋芙暂时也不确定到底要不要自己一个人去,只得先挑着她确定下来的问题回复。
小芙:
【日签暂时还没有办理。大概半个月后出行哦】
宋芙刚把消息发出去。
手机铃声震动,陈近安的电话弹了出来。宋芙迟疑片刻,就当电话即将自动挂断时,她点下接通键。
“醒了吗,宝宝?”陈近安声音压得低,像是怕被人听到一般,也不知道他那面在干嘛。
“刚醒,怎么啦?”
宋芙嗓音难掩沙哑,语气恹恹。她从起床到现在,连口水都还没来得及喝,咽喉处,时不时传来火辣辣的痛。
“好,那你醒了记得吃点东西。”
她疑惑撅嘴,觉得莫名。陈近安语气里难掩笑意,不知道是发生什么好事了。
“你咋了?”宋芙不接他话茬。
还没等到陈近安回答,就听见他那面有人在喊“陈医生”,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是谁。
“晚点我再打给你。记得吃东西,起床后先喝点温水,下床记得穿拖鞋,家里……”
他在那头絮叨不停,宋芙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打断: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都多大了。”没等陈近安说完,她便先一步将电话挂断。
医院那头,孟子仁岗刚吃完午饭,在楼下花园里消完食,贱兮兮地顺路来陈近安办公室里转了圈。
刚进屋,就看到陈近安一边打着电话,一边露出嘴角上扬,笑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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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钱模样。
“哟!”
“这你新买的?”孟子仁视线在陈近安办公桌上扫视一圈,本想顺只水笔走。结果水笔没找着,反倒是一眼就看到了他放在桌子正中央的黑色笔记本。
桌子周围一尘不染,不知道还以为要把这本子供起来呢。
陈近安电话打得好好的,被孟子仁打断,心中本就不爽。现在见他伸手就要去碰宋芙送给自己的本子,气得他一巴掌拍在孟子仁手背上。
下一秒,殷红的巴掌印不偏不倚得躺在某人手背上。
“你干嘛!”
孟子仁没料到陈近安会给自己来这么一下,猛地缩回手,一脸不可思议得望向他。
不是,这人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小气,他不就是想看眼他的本子吗?至于吗?!
“你干嘛。”陈近安没好气反问道。随后,小心翼翼将本子捧起来,防止再被孟子仁碰到。
“你俩干啥呢?”
穆婷一进门,就看见这两人周身气氛僵持,在这儿大眼瞪小眼。
真是稀奇了,鲜少能看到陈近安情绪这么外显的时刻。
“啧。”陈近安瞥了眼来人,微微侧过头,不爽咂舌。
心中忍不住暗自吐槽,这两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如出一辙,没一个知道进他办公室要敲门的。
他无奈翻了个白眼,抬手就要送客。
“你这老师真是抠死了,连个本子都不给看!”孟子仁手背疼得发痒,没好气回答。
“什么本子?”穆婷满脸好奇。
“还有,他已经不是我老师了,好吧!姐妹儿现在已经评完职称了,我还怕他?”穆婷语气狂得不行,说完还冲孟子仁挑衅般挑挑眉。
陈近安闻言,神色一顿,刚想说点什么。
对上穆婷那讥笑嘴脸,突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随后,手上动作慢条斯理,不急不慢将那本子摊开。
原本吵闹的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身旁两人下意识抬眼望过来。
于是,宋芙那副作品,就这样横冲直撞地进入两人的视线。
空气寂静两秒后,传来穆婷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靠!”
“你……”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扉页上的简笔画。
这画被火烧成灰,被水泡成沫,她都能看出来这是芙小福的作品——哪怕只是一副简笔画。
宋芙创作多年,绘画风格明显。只要是看过一次她漫画作品的,大部分都可以认出她的手笔。
更别说像穆婷这种堪称“养成系读者”了。
她清楚记得,之前有段时间。芙小福大大沉迷于简笔画画风,时不时就要在微博上用这种萌萌的风格,随机更新不同作品的小番外。
穆婷当时看得不亦乐乎,甚至张张都要截图保存,生怕哪天小芙大大给微博作品隐藏了。
她一个箭步向前,伸手就要去抢本子。陈近安眼疾手快,将腿侧抽屉猛地一拉,本子被他稳稳当当放了进去。
“咔哒”一声。
抽屉上的钥匙被他顺势一扭,牢牢锁住。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在炫耀。即便是傻傻伫立在一旁,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的孟子仁,也能看出气氛中的诡异。
“你……”
“呵呵。”穆婷真是被气笑了,一时间竟不知该说点什么。
一想到,她那么完美的小芙大大,竟然每天和陈近安在一起。
酸得她都想狠狠诅咒一下,这个陈近安的感情运。可奈何,又害怕不小心误伤到自家的大大,只能窝窝囊囊忍着。
一想到这儿,她气得狠狠翻了个白眼。门被她“砰”的一声关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都走了?你不走?”陈近安脸上没有半点吃惊,一副理所当然模样,顺势抬眼看向孟子仁。
“呵呵,那我也走。”孟子仁才不要在这儿自讨没趣。
陈近安买了个新本子,全世界都知道了。
楚淮远会议结束,正想刷会儿朋友圈。
一点进去,看见好友动态中显示的头像。他低叹一声,不可置信地滑了出去,随后又重新点了进来。
竟然还真是陈近安!
这人上一次发朋友圈,好像还是去滇南旅游。那次也很突然——大半夜,毫无征兆的发出两张风景照,也没有搭配任何文案。
他还依稀记得:
一张是流苏树开花,一张是雪花下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