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老友对了眼色,没再劝,照例和她开开心心吃饭聊天。阿七过来给他们上菠萝油,又盯着叶宝言看,“靓女,你真的好似大明星。”
她笑:“她们也说我长得很像。”
叶宝言冲她们眨眨眼,她们心领神会,等阿七走了,才小声问:“你不打算公开?”
“怎么公开?说我返老还童吗?我怕会被推进实验室。”
说这句话时,她的心莫名一颤,好像被什么无形的利器扯了一下,痛感撕心裂肺,但是一闪而过,心悸却难以恢复,她呆愣地看着两位好友,她们只得默默噤声。
下午茶吃到黄昏,芳记门口进来一行人,大大咧咧地,男人们嗓门大,大声叫阿七。
她们循声看过去,叶宝言的视线扫过飞哥,这人脸上挂了彩,没有太大问题,阿蚊第一个脸色变得难看,进来的人也看见她们,有人叫阿蚊:“阿嫂,你也在这?”
飞哥叼着烟,眯眼走过来,和雪儿点了两下头,手放在阿蚊肩头,眼睛看着叶宝言。
“又是你?”
雪儿看看飞哥,又看看叶宝言,“你们见过?”
“Shirly,你也认识她?”飞哥的眼神在她们身上扫一圈,“你们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要你管,我们女人的事,你管那么多。”阿蚊推开他,“别打扰我们。”
飞哥吐了口烟,直直看着叶宝言,“你叫什么?”
叶宝言不想说话,阿蚊起身挡住飞哥的视线,把他往男人们的桌上拽。
飞哥暂时做罢,只是视线还是会若有若无地瞟过来。
店里吵吵扰扰,三人也吃的差不多了。
聚会散了。
雪儿和阿蚊搭地铁,叶宝言走了一个街角才停下来搭的士。
她才拉开车门,却被人从身后拉住手臂。
“干什么?”她回头。
飞哥对着的士说:“不好意思,她暂时不走。”
司机慢慢咧咧地走了。
叶宝言甩开他,“你要干什么?阿蚊知道你在这里吗?”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他避而不答,固执地问这个问题。
“要你管。”
她扭转头,继续拦的士,飞哥不罢休,把她拉到一边,“你到底是谁?”
“叶—宝—言。”她一字一顿地说,“知道我的名字,可以了?”
飞哥的脸色精彩纷呈,从诧异到惊奇再到哈哈大笑个不停,路人不停地回头看。
正好有辆的士停在路边,叶宝言快步上车,飞哥没再拦,盯着的士的车灯若有所思。
“小姐,去哪里?”
“山顶。”她才说完又改了口,“还是去玛利亚医院。”
“到底去哪里啊?”司机看她一脸迟疑,拿不准。
“去医院。”
她最终确认。
叶宝言进入医院电梯,先按了五楼。
乐仔的病房在五楼尽头,是个两人间,她走到门口,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乐仔,你不能不吃饭的,胃口不好也要吃一点。”宋美兰苦口婆心地劝着。
“不吃。”
乐仔很不耐烦。
“不吃不行的,你身体吃不消……”
……
叶宝言松开了门把手,退到走廊,一步一步地走远,飞也似地进了电梯。
怎么来的,又怎么下去。
医院里的士多店在大堂右侧,她进去,“老板,有眼镜朱古力吗?”
“有啊,右边货架。”
她顺手拿了几包,付钱离开,但没有立刻上去病房,而是坐在大堂的休息椅上。因为石柱的遮挡,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电梯出来的人,又不会被人发现。
“叮”,电梯门开。
宋美兰一脸愁容地走出电梯,步履缓慢,叶宝言目送她走出大厅,没影子了,才钻到电梯前。
电梯门再度打开。
叶宝言拽着刚买的朱古力,稍有些雀跃,可抬头一看电梯里的人,扯开的嘴角蓦然僵住。
是夏肆推着傅寒,正要出电梯。
傅寒眸中微闪。
“叶宝言,你是来看傅寒的吧。”夏肆笑的很有深意。
“啊?”
叶宝言拽着这袋子朱古力,进退维谷,呆滞地站在电梯外,夏肆笑容可掬,本来要将傅寒推出来,这会也不出来了,邀请她快进来。
她是没想到这么巧,傅寒居然在电梯里,她慢腾腾地踏入电梯,站到轮椅后面,正好从电梯镜面中看清男人已经恢复正常的脸色,苍白,寡淡。
他也在看她,眼神意味不明,似乎扫了眼她手中提着的袋子,叶宝言琢磨着他的意思,这是对她买来探病的东西不满意?
夏肆真是善解人意,直接俯身来看她买的东西,“叶同学,你买了什么东西给傅寒?”
“……”这就尴尬了。
“朱古力?”夏肆哪壶不开提哪壶,“让我看看你买对品牌了没?”
叶宝言扶额,什么都阻止不了。
“叮”,电梯打开门时,夏肆已经打开了她的袋子。
“你推一把。”他忙着看眼花缭乱的朱古力,叶宝言只得接过轮椅,傅寒抬头看着她,“我自己来。”
说完,傅寒轻巧地拨了下开关,轮椅自己动起来了,叶宝言跟在后面,夏肆眼睛一亮:“还真是那个牌子哦,你最喜欢的。”
“?”
叶宝言不可思议,前面的轮椅也停了,轮椅上的人回头,神色间竟有了几分笑意,“给我。”
叶宝言欲言又止,我真的不是买给你的。
但毫无办法。
傅寒已经拆了一个巧克力包装,含进嘴里。
夏肆也拆了一个,还给她拆了个,“来,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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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宝言接过巧克力,给了他一个幽怨的眼神。
夏肆毫无察觉,夸她真会买。
“哈,我乱买的,这种朱古力都差不多。”
叶宝言心不在焉,想着等会还要去哪里买朱古力给乐仔,因为她刚才大扫货,把朱古力都买完了。
“是啊,我也说味道都差不多,但是某人不这么认为。“夏肆意有所指,”傅寒就喜欢这一种,其他的不吃,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叶宝言将信将疑,她没吃出分别,看到哪种买哪种,今天是凑巧,士多店只有这个牌子。
傅寒淡淡瞥了眼夏肆,“就你话多。”
夏肆笑,又伸手去拿朱古力,但什么都没捞着,因为傅寒收紧了袋子,拍开他的手,“要吃,自己去买。”
“不是吧,你这么小家子气。”他大失所望。
叶宝言倒是乐见其成,也许等一会可以还剩几个。
傅寒的病房在顶楼,大套间,温度适宜,飘着淡淡的冷香,叶宝言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夏肆因为傅寒的小家子气遁走,最后只留下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
没有了聒噪,叶宝言反而更加不自在,一味看着窗外,偶尔瞥几眼那袋朱古力,看到还剩下不少,她又转开眼,这么来来回回几次,傅寒终于冷哼出声:“这么多朱古力,我吃不完的。”
“……吃啊,吃完了再买,反正傅生给了我十万块。”叶宝言假笑。
他一眼看穿她,“我都吃了,你拿什么给吕乐言?”
“!”
叶宝言被噎住,心虚地转开眼,“你乱说什么,我干嘛给他买朱古力。”
“嗯,你不给他买,你给我买的?”
叶宝言咬唇,岔开话题,“你的身体怎么回事?宝姨说你昨晚睡在走廊上?”
傅寒忽然一默。
越是沉默,越是有鬼。
叶宝言探究地看着他,“你是晕倒了?昨晚不是还和我在说话……”
傅寒掀眸看过来,“不是晕倒,和你说着话睡着了。”
叶宝言感觉他的深眸中多了些温度,莫名被烫了一下,调开眼,“痴线,你几岁啊,说着话都能睡着。”
“明明还在咳嗽,这也能睡着?”
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她骂骂咧咧地起身,说去下面买点东西喝,留他一人在病房。
傅寒把装朱古力的袋子放到沙发旁的桌子上,然后假寐着睡下。
叶宝言在下面士多店转了一圈,问老板还有没有朱古力,老板说刚刚回货了,这是意外之喜,她毫不迟疑地又扫了一次货,这次比上次买的还多。
她吸着鸳鸯奶茶,再度踏入电梯,这次按下的是吕乐言所在的楼层,她想的很好,只是进去看一眼,放下东西就走,不会有太多牵扯,还能及时赶回傅寒那里。
可是没算到,她一出电梯就遇到去而复返的宋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