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手机的振动沿着床单传到耳边,明惜沉浸在睡意之中,闭着眼睛四处摸寻手机。
两次摸了个空,最后是从被子堆出的夹层里找到的。
明惜划过屏幕的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嗓音带着尚未清醒的混沌:“喂——”
手机那端响起耳熟的女声:“阿序,你怎么悄无声息就回国了?也不和家里打个招呼。”
明惜听得皱起眉,一头雾水地把手机挪到面前,嘟囔道:“打错了吧?”
她尚未反应过来备注上的‘妈’,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接过了手机。
明惜抬头看过去,睡意顿时消散。
林淮序的脸近在咫尺,两人之间就隔了一拳距离。
明惜眨了眨眼,意识才缓缓回笼。
昨天凌晨三点多宴会才到尾声,二人到家时已经身心俱疲,匆匆洗了个澡就睡下了。
明惜好几个月没和他同床共枕,一时之间还不习惯旁边多了个人。
尴尬来得比较快。
因为明惜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到林淮序怀里了,她甚至还把他当抱枕抱。
她知道自己睡姿不好,可也不至于这么差吧?
林淮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正侧撑着头看她,似乎在看她还能做出多少尴尬的事。
手机里再次传来声音,林淮序将手机放在耳边,嗓音低沉:“妈。”
很好,她刚刚还接了林淮序的手机,怪不得备注是妈呢,她真是睡太少了脑子不转才会第一时间想不到真相。
明惜一边在心里复盘尴尬时刻,一边企图趁他接电话的时候恢复尴尬未发生的状态。
她抽回手,并往自己那边的床上滚去。
被子被她的动作抻开,睡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卷了上去,露出纤白柔软的腿根,全然被身旁的人收入眼中。
很快,明惜滚到了目标位置,将自己裹在被子里。
盖在林淮序身上的被子被扯走,大好风光随着中间的空隙一同消失,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对着他的还是后脑勺。
林淮序起身走出卧室,应对手机另一端的母亲。
“阿序,我刚刚说的你听见了没有?”
林淮序嗯了一声:“项目提前结束了,还有些收尾的工作交给助理了,正好赶上明惜堂姐过生日。”
林母:“那你今天晚上回家吃饭吧?你爷爷一直在念叨你,还有我和你爸。”
“嗯。”林淮序原本的打算也是这样,“今天五点到家。”
林母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高兴:“你这次的项目谈成了,你二伯母一家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气得脸都黑了。”
林淮序点开免提,坐在沙发上,没应声。
窗帘在他的遥控下缓缓拉开,阳光寸寸映射入室。
林母也没觉得奇怪,她儿子自小话就不多,于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她这个二嫂和她是老相识了,从小比到大,两人分别嫁给了林家两兄弟后战况更加严重。
阿序接手了公司,把对方气得好几天吃不下饭,天天盼着他出点差错被赶下台。
听着母亲隔空对二伯母发表的胜利感言,林淮序将手轻搭在沙发靠背上,漫不经心。
昨天熬夜睡得太晚,又喝了些酒,到现在他的头脑还有些发沉,只分出三分注意力听她说话。
随即,林淮序无意间瞥见沙发夹缝里有一抹似乎有些眼熟的黑色,与沙发颜色格格不入。
林淮序的眼神定住,将那抹黑色拎起来,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上面没太多浮夸的装饰设计,简单的黑色,明惜贴身衣物的风格向来如此。只是他出差之前从没见过她把这种东西扔在客厅过。
什么情况下会这样?
也许是她回到家,进门就已经开始解开,走到沙发时随手扔在这里,也许是她直接在客厅里换衣服。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足以说明她这段时间在这个家里待得有多放松。
但是……
林淮序转头看向旁边采光极好的窗户,终于明白为什么昨天天还没黑,明惜就把所有窗帘都拉上了。
林母那边说完才想起明惜:“她在家吧?晚上她也要一起过来吃饭。”
林淮序嗯了声,林母叮嘱几句后便结束了通话。
明惜这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了,她懵头懵脑地下床,洗漱后走到客厅的时候还一脚轻一脚重的。
林淮序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明惜眼神不经意地掠过,反应过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总今天居然不忙?”回国不用上班了吗?
林淮序没抬头:“今天晚上要回静园,不用去公司。”
明惜反应了两秒,哦了一声。
她慢吞吞地往厨房走,他们所住的江映天玺是大平层,明惜不喜欢家里一直有人,所以家政阿姨都是固定一个时间段来家里,做完就离开。
负责做饭的是桂姨,是南城人,明惜很喜欢吃她做的菜,和她外婆做的很像。
桂姨一般十点半上门做饭,十二点半就离开。明惜经常睡过头,桂姨一般把饭菜放在冰箱里,等她醒了加热一下就行。
她把饭菜加热好端上餐桌,桂姨今天做了糖醋小排。
林淮序翻了页文件,意识到有点安静,转头朝餐厅看了一眼,只见明惜正看着菜发怔。
过了两秒,她才夹菜送进嘴里咀嚼,动作慢吞吞的,似乎心不在焉。
林淮序出差前就发现了,明惜吃饭总是不专心,不知道在想什么事。
去静园让她感到很为难?
也有可能。
林家人多,为了公司的事情明争暗斗,每次回去都要应付那些亲戚,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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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漩涡中心,她难免被牵连。
明惜舀起一勺汤,忽然听见林淮序出声叫她,问:“在想静园的事?”
她吹了吹汤,白渺的蒸汽翻起。
“嗯……我在想,你提前完成项目回来,今晚你家免不了一场好戏了吧?”
林淮序颔首,隐晦认可她的猜测:“看来你昨晚也不是只顾着社交。”
明惜很想翻个白眼给他看:“昨天在宴会上,那些人对你的态度简直比你出国前热情十倍,连杨滨那个二世祖都凑上去了,估计全季城都猜到你这次坐稳万域了,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林家的情况稍微有点复杂,林淮序的爷爷,也就是老林董,他的第一任妻子因病去世,留下了两个孩子,和林淮序争得最凶的林淮玮,就是他二伯的孩子。
至于林淮序的祖母则是老林董的现任妻子,她膝下也有两子,林淮序父亲行四。
这样的配置,又有这么丰厚的家产……简直是豪门大戏。
但愿今晚别烧到她。
林淮序看着文件,语气平淡:“真聪明。”
他看都没看她,配上这个语气,使这句话充满了阴阳怪气的敷衍。
明惜恶狠狠地喝了口汤,把反击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之前就知道林淮序就是这个死样子,阴阳怪气的木头,和他计较只会气死自己。
想想昨晚的包,再想想昨晚出的风头。
嗯,还可以再忍忍。
*
车窗上路人身影闪过,明惜和林淮序坐在两边看着窗外。
去静园的路上总是一路安静,林淮序和他那位堂哥从小抢东西抢到大,回静园之前总有点切换战斗模式的意思。
保安见到车牌远远就打开大门,迈巴赫缓缓停驻。
明惜走下车,发现林淮序正在抬头看什么,她随着他的视线找过去,只见四楼面向他们的窗后,林淮玮正站在那里。
他房间没开灯,院子里的光弱弱地映在他脸上,反而显得有些阴鸷。
明惜被吓了一跳,连忙拍了拍胸口,刚要装出来的微笑都装不住了。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没事站在那吓唬人做什么?
她挽上林淮序的手臂,语气里免不了恼怒:“快进去吧,怪吓人的。”
林淮序不理解哪里吓人,但也收回目光和她往别墅门口走。
他在国外出差的时候林淮玮那边没少做小动作,可惜最终仍是白费力气。
现在林淮玮除了站在阴暗角落盯着他看,也掀不起大风浪了。
一想到这,林淮序的心情还不错。
明惜:“?”
为什么突然握她的手?
戏过了吧?
林淮序没理会她的满脸问号,拉着她的手走上台阶。
门开了。
明惜连忙扬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