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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玉不提,秦不休都快要忘记有这么个人了。

    她微微蹙眉,不是很理解温玉为什么要特意过来告诉自己这个消息。

    “这种无关紧要的信息就不要来跟我汇报了。”

    但转念一想,秦不休眼神一亮,林思垣现在既没有公司也不够有钱,这么好的机会,她肯定是要在他面前好好炫耀一番的。并且必须狠狠嘲讽他,嘲讽他的鼠目寸光、狼心狗肺。

    “等一下,”她叫住温玉,“回来的好,我要给他办一个最隆重的接风宴,保管他此生难忘。”

    温玉在心底叹气:我就知道,白月光的威力无人能敌。

    顾尽时站在门外,捧着饭盒的手收紧又松开,最终将其轻轻放上旁边的桌子,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你妈的遗物不想要了?】

    上一条是:

    【听说秦总带你去秦家了?回来一趟。】

    ……

    秦不休很快就在门口瞥见那个熟悉的紫色饭盒,可是却头一次没有见到人。

    奇怪,她环视四周,根本没有顾尽时的身影。这会儿正好是饭点,其他员工也都去了食堂,并没有人注意到顾尽时是否来过。

    前两次不是还坚持要在她的办公室待上大半天吗?秦不休想,难道是知道自己要回栖迟的消息了?可如果是这样,这饭盒又怎么会被送过来呢?

    秦不休心中很是疑惑,她拎起饭盒,决定赶紧回家看看。

    “温玉,”她吩咐道,“先帮我备车,我要回栖迟。”

    回到庄园,里头空荡荡的,除了几个洒扫的阿姨,再没有别的人,连王姨都不知道去哪了。

    秦不休拉住一个人问:“顾尽时他人呢?”

    阿姨茫然地摇摇头,表示她不清楚,他们只负责打扫卫生,无权过问主人的去处。

    “秦总您是问顾少爷吗?好像一大早就出去了。”另一个养花的园丁路过,如是说道。

    出去了?

    秦不休拿出手机,上面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天顾尽时问她想不想吃松鼠桂鱼,她说想。还有就是十分钟前,她问【你去哪了?】,再次刷新,并没有新的信息跳出来,秦不休直接拨去电话。

    平时,顾尽时都是秒回的。

    “嘟嘟嘟——”

    没有人接听。

    秦不休立刻打给温玉:“查一下顾尽时的手机定位,快。”

    只过了一分钟,温玉就将顾尽时的位置发给秦不休,秦不休点开来,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顾家。

    她连鞋都没换,带上两个保镖,重新坐上车,吩咐司机:“去这个地址。”

    路上,秦不休想起什么,继续给温玉发去消息。

    秦不休:

    【之前顾尽时要拉的投资,是顾氏的项目吧?】

    温玉:

    【对,我都查过了,明面上是一家名不经传的小公司,但背后的实际控股人是顾氏】

    【而且他们好像在一点点转移资金】

    【所以当时只用您个人的资金投了一点,并未涉及到公司名义。】

    那就没事,秦不休摁灭了手机,黑色屏幕照出她的脸庞,看不清神色。

    ……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卡宴稳稳停在了顾家门口。

    保镖替她打开车门,秦不休脚踩高跟,身上还穿着低调的工作制服,脸上戴了一副从车里翻出来的墨镜,以撑气场。

    一行人来到木质大门前。

    “踹开它。”秦不休抬手扶住墨镜,问两个随行的保镖:“你们可以办到吧?”

    “好的,秦总。”保镖表示他们已经很熟练了,毕竟两个月前就踹过一次。

    *

    此时,顾家前厅。

    顾尽时毫无畏惧地站立,冰冷的眼神扫过一众人:“把我母亲的遗物交出来,不然——”

    他摁下遥控板,电视里赫然出现一个被绑在椅子上,蓬头垢面的男人。

    仔细看,竟是顾翊炀。

    他撕心裂肺地大叫:“爸——妈——救我!!”

    下一秒,仿佛撞见什么可怕的东西,眼里全是惊恐,身体止不住后缩。

    顾夫人尖叫着向电视扑过去:“你疯了!翊炀好歹是你弟弟!”

    “弟弟?”顾尽时好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语,转头看向顾铨:“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孩子,您说呢,父亲?”

    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顾夫人满脸怒气,来到他面前质问。

    顾尽时歪头:“您怎么不问问您的好儿子都干了些什么?”

    “在外散播谣言、顶着秦总的名义招摇过市、偷渡上游轮、妄图给秦总下药……”顾尽时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您说,这些事,如果让秦家知道,会怎么样?”

    顾夫人眼神躲闪,“那、那还不是你,”她的嗓音明显带着心虚,“谁叫你都住进栖迟庄园了,却还得不到秦总的芳心,我可是听说你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同房,翊炀也是为了帮你!”

    帮他?怕是想要来一出“狸猫换太子”吧,顾尽时可记得顾翊炀当时看止止的眼神。

    那样恶心,简直想把他的眼珠剜出来。

    顾夫人其实早就后悔了,秦家那样有权有势的地方,当初还不如让自己儿子去,凭翊炀的年轻活泼,他们的目的早达到了。而且,如果将来秦总真的喜欢上翊炀的话,说不定顾家也能跟着享受数不尽的荣华富贵,现在真是便宜这小子!

    顾尽时懒得和他们多说,再次看向顾铨:“父亲,我再问一遍,我母亲的遗物,究竟在哪里?”

    顾铨还在沉默,外头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一个管家匆匆忙忙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颐休那位秦总闯进来了,她又把大门给踹破啦!”

    “什么?”不等顾铨反应过来,本没什么表情的顾尽时突然直愣愣地跪下去。膝盖撞上冰冷的地板,发出闷响。

    下一秒,由两个身型魁梧的保镖开路,一个高挑的女人背着光踏进门槛。

    “我x你大爸的顾铨,”她开口便是国粹,

    “你们要对我老公做什么!”

    *

    这是秦不休第一次在外面亲口承认顾尽时的身份。

    还叫他“老公”。顾尽时看顾家这个地方从未有过的顺眼,他被头发盖住的耳尖悄悄红上一点。

    老公,是老公。他成功上位了!

    所有人皆是一愣。

    秦不休挺生气的,她一眼就注意到跪在地上的顾尽时,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人拉起来。

    不就一下子没看住吗,他怎么又被人欺负了?

    “我记得,”秦不休眼神冷冷地扫过顾铨和一旁呆滞的顾夫人,“我用一千万买下了顾尽时,他已经跟你们没关系了吧?”

    “顾总这是又什么意思?”明显一副讨说法的模样。

    顾铨哪知道是什么意思,倒是这俩夫妻真有意思。

    顾夫人想开口,顾铨制止了她,擦擦脑门的汗,对秦不休点头哈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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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秦总您怎么来了?”

    见秦不休不说话,顾铨继续打圆场:“诶呀,误会!哈哈,刚才是个误会,尽时他没站稳,我正想扶他起来呢,都是误会。”

    “他都是您的人了,我们哪敢对他做些什么啊?”

    秦不休偏头问顾尽时:“是这样吗?”

    顾尽时垂下睫毛,看不清神情,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叫她不用计较的意思?

    秦不休握着他的手腕,眉头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但还是尊重他的意见,丢下一句“你们最好是”,便将人直接带走了。

    身后,顾夫人抓住顾铨的胳膊:“老顾,那翊炀怎么办啊?”

    “你别吵。”顾铨脸色沉沉,“让我想想办法。”

    ……

    一路上,顾尽时都没有说话,只是捧着秦不休的手,一下一下地捏她的指尖。

    回到家,见他还是一声不吭,秦不休转身将人堵在房外: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如果要去顾家,那个虐待了他二十多年的地方,不管是自愿还是被逼迫,为什么不叫她一起去?

    “我……”顾尽时有些犹豫,话语间模棱两可:“当时看你在忙。”

    “什么时候?”秦不休蹙眉,她这几天也没有很忙吧?只是“装作”忙了一点。

    顾尽时却不再回答,只是一点一点放开她的手。

    “你不怪我吗?”他突然抬眼。

    “怪你什么?”秦不休目光触到他,一烫。

    顾尽时眼眶有些泛红,慢慢挪动步子往前逼近:“怪我其实利用了你。”

    秦不休只能跟着他的脚步往后退。

    利用?秦不休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不管在会所、游轮还是顾家,都是他被欺负,接着示弱,然后她就会站出来替他出头。熟悉又无趣的流程。

    秦不休不在意地耸耸肩:“那你的套路真的很一般。”

    秦不休知道,但是她默许,甚至她很乐意。因为这表明顾尽时需要她,需要她就会离不开她,这很好。

    他只能有她一个救命稻草,不,是只需要她这一条最粗的大腿就够了。

    顾尽时的眼眶更湿润了,一滴泪滑落,划过不知名的黑夜、划过无边的天际。

    “你……”秦不休已经完全退进房内,“其实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因为你是我的人。”秦不休说得很认真。

    顾尽时停住了。

    “怎么了?”秦不休问。

    “我只是,有点害怕。”他说。

    “怕什么?”秦不休追问。

    顾尽时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怕你一时兴起,怕你还爱着别人。

    *

    等两人洗漱完,秦不休刚要上床,顾尽时拉住了她的手腕,旋转半圈后,她跌坐于软榻,顾尽时双手撑住床边,以一个圈抱的姿势俯下身。

    离得很近,秦不休还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刚洗完澡的热气。

    扑面而来。

    “止止,”顾尽时贴近她的耳畔,一缕木质味的幽香窜入鼻尖,他的声音很轻柔,带有一种蛊惑人心的意味,“我想了想,还是想说,谢谢你。但是我孑然一身,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无以为报。”

    “所以,”停顿逼近半寸,他说,“你要不要试试?”

    “试试?”秦不休身体小幅度后仰,重复了一遍。

    顾尽时哑声:“对,试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