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整个晚上秦不休其实喝的不算多,可是最后折腾来去,把几个喝醉的发小接连送走后,她和上官聆累得一起倒进了顶楼的套房。

    这里与她的包厢连通,是她的专属休息室。有时候回去晚了,秦不休偶尔也会睡在这儿。

    她本想倒头就睡下,可是目光却落到了桌上的醒酒汤上。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等她回家。

    秦不休想着想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上官聆眼睛都快闭上了,听见响动,强打着精神问:“你干嘛,止止?”

    “我得回家。”她完全直起了身,甚至开始翻找自己的手机,打算联系人把她送回去。

    “你要回栖迟?!”上官聆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她没发烧吧,她知道现在几点了吗?知道她们现在离栖迟庄园有多远吗?就她们现在在的这个地方,就算去景玥也要好一段路程。

    秦不休肯定地点了一下头,摁开屏幕,解锁——

    上官聆一把夺过她的手机。

    “止止,”她在床上打滚,一副耍无赖的样子,“我的好止止,太晚了,你就别回去了嘛,就在这睡一下,怎么啦?”

    秦不休向她伸手,示意她赶紧把手机还给她,态度有些坚决。

    “诶呀!”上官聆索性也坐起身,“我说秦止止,就体谅体谅我的温助理吧,凌晨三点,人睡得正熟的时候,你叫人家把你送山上去啊?”

    秦不休歪头,思路清晰:“我不是有保镖?”24小时保护,“他们又不是白拿工资的。”

    上官聆眼睛都快闭上了:“你还有包间呢,”她一把抱住秦不休,把人摁进被子里,“现成的床,直接睡这里不好吗?”

    “再说你不困啊,折腾来折腾去的,”她三两下脱掉自己衣服,手脚并用死死缠住秦不休,“好了,好止止,快睡觉吧,困死我了。”

    秦不休浑身僵硬。

    上官聆倒是知道怎么制服她,这人从小到大就有一个毛病,睡觉的时候喜欢抱东西。不是抱被子就是抱玩偶,最喜欢的还是抱人,而且她抱得还尤其紧,但凡睡着了,挣都挣不开,像一个长在身上的树袋熊。秦不休有幸见识过威力。

    “你别抱我,我不回栖迟了。”

    “不行。”上官聆拒绝得很坚决。

    秦不休试着动了一下,她立刻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哼,又往她身上贴了贴。

    “……你别把鼻涕蹭我衣服上。”

    “我是仙女啊,哪来的鼻涕?”

    秦不休放弃了。她现在确定这人百分之一百是喝醉了。

    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套房的天花板很高,吊灯的水晶四处折射着光线,她伸出手关了灯。

    脑袋里一直是乱糟糟的片段。

    有那些发小的脸,但更多的是那碗没有动过的醒酒汤。

    那张便利贴此刻还躺在她没有换衣服的口袋里。

    秦不休扯开上官聆的一条手臂,她挥动了一下,又迅速缠回来,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

    莫名有点怀念昨天晚上有人温柔哄她睡觉的样子了,而不是现在强制被禁锢在床上。

    秦不休又把她的脚踢了开去。

    算了,等不到她,他自己肯定也会睡了。

    她的床那么大,她不在,他正好可以独占一张大床了,或许也可以搬回侧卧,不用再“被迫住一间房”。

    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是自愿的还是逆来顺受惯了。

    秦不休闭上眼。

    过了三秒,她又睁开了。

    话说点开手机的时候,消息列表里头好像没有他的头像。他有她的联系方式吗?应该不会没有吧?没有不会问王姨要吗?他有没有给她发消息?好像是没有的。上官聆抢手机的动作太快,她只来得及瞥一眼。

    应该是没发。

    秦不休咬了咬嘴唇。

    所以他真的仅仅只是送了个醒酒汤?也没打算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没想过要催她。

    这还不好吗?她问自己,你也不喜欢总是被人管着吧,秦不休?

    而且之前的日子应该也是这样过来的。

    就像同床共枕,也是“做做样子”而已。

    可真的只是“做做样子”吗?

    她重新闭上了眼睛,听着上官聆均匀的呼吸声。那碗醒酒汤从栖迟送到隐,路上需要多长时间?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哪里?他是自己亲自来送的吗?是不是自己开的车?他写那张字条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

    想着想着,她强迫自己赶紧睡过去。

    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她应该只是烦恼此刻睡不到栖迟最舒适的大床了而已。

    *

    等上官聆彻底清醒,已经到了第二天的傍晚。

    秦不休被她抱得没脾气,只是目光呆滞,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吃到早饭、吃到中饭、吃到晚饭。

    “我要饿晕了,上官。”秦不休有气无力地掐着上官聆的胳膊,“你是不是想把我谋杀了好继承我的财产?”

    “马上马上,”上官聆飞快地换好衣服,“我马上就好。”

    其实她现在回栖迟也行,说不定还能吃上贤惠娇夫烧的热腾腾的饭菜呢。

    上官聆却拉着她推进了隔壁的会所。

    “上官!”看着与俱乐部颇为类似的重金属黑色大门,秦不休表示自己并不想进去,这明显又是一个什么喝酒的娱乐场所。

    “止止止止止止,好止止,你就陪我去吧,”上官聆两眼一睁就是软磨硬泡,“这是新开的店,我答应李二要来给他捧场的,去吧去吧,有好玩的。”

    “再说你不是饿了吗,他们这里有十星级私厨专门做饭,保管符合你的口味。”

    就听她瞎说八道吧,秦不休觉得这人就是纯粹喜欢吃喝玩乐,尤其是喝酒,酒蒙子,不可取!

    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既然这么喜欢玩怎么不自己开一家。”

    上官聆突然闭上了嘴巴,只是“嘿嘿嘿”地看着她直笑。

    秦不休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跳,她想起上官聆昨天欲言又止的模样。

    “不会那家’隐’就是你开的吧?”

    “对咯!”上官聆打了个响指,“止止你真聪明。”

    秦不休用极度怀疑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番,看不出来啊,“这么高级的设计,你确定?”

    “因为是止止你投资的呀,”她继续抱着秦不休的手臂摇啊摇,“你当时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允许我碰设计图一下。”

    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怪不得她又有酒柜又有套间的,结账还不用付钱,感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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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自家产业啊!

    最终秦不休还是拗不过她,在上官聆的再三保证下点了一大桌子菜。她说这些都是专门合着她的口味做的,十星级私厨是吧,不吃白不吃。

    “对了,”上官聆尝了两个菜就又想着品点小酒了,“昨天听他们说,好像那个谁快回来了吧。”

    “谁啊?”秦不休疑惑,她们昨天还有漏下的发小没见过吗?

    “就那个谁啊!”

    那个谁到底是谁?秦不休翻了个白眼,觉得她应该是喝醉了听错了,她懒得理她,低头专心致志地扒拉着米饭。这家店的菜品她认可了。

    上官聆却断定她是在装傻。也对,任谁提起白月光,还是这种闹得不太愉快的,都会装模作样地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吧,上官聆表示她理解。

    她低声嘟囔:“所以你和顾尽时睡在一起但又不发生关系肯定是忘不了心里那个人。”

    “嗯?嗯。”秦不休脑袋都快埋进了饭碗,她其实没怎么听清,就听到顾尽时什么什么的,便随口附和了几声。

    反正上官聆这个脑子里能装得下的东西,无非就是问他们俩同居怎么样诸如此类的事。

    所以嗯……他们总的来说还是算挺好的,秦不休想起完全接受不到信息的手机,就是没有联系方式而已,挺好的。

    果然!上官聆表示自己真相了,这种心里藏着一个人,但又拒绝不了另一个人靠近的行为,她可太懂了。

    不过这个林思垣,到底给她闺蜜灌了什么迷魂汤?

    秦不休吃饱后,上官聆在一边也喝得差不多了,跟着打了个饱嗝,“李小二,再搬一箱科罗娜上来!”

    秦不休眼睁睁看着一脚踩上啤酒箱流畅开瓶的上官聆,不禁单手扶额,她昨天的酒到底醒了没有?

    上官家知道他们女儿在外面这个豪放的样子吗?她哥不管她了?秦不休记得上大学那段日子她可是被她哥修理得服服帖帖的。

    “秦止止!我跟你讲,这家会所你算是来对了!这是我一兄弟开的,昨天他有事,你们没见到。”上官聆搂过一个精瘦的男人,“你见过的,李段堂,李家老二。”

    “从前咱俩掏鸟窝,就是他在下面接着,嘿一个不落,全没被他接住过。”

    “现在这人也算是混出样子来了。”

    “不敢不敢,那也要靠仰仗您二位呀。”这人瘦得跟猴似的,一脸谄媚地跟秦不休打着招呼:“秦总,嘿嘿嘿,久仰大名。”

    秦不休对他倒是有印象,怎么说呢,不光是因为这人长得很“别致”,而且她记得自从上官聆把他从一群抢他零花钱的小混混手里救下来后,他就成为了上官聆最忠实的小弟,没想到现在依旧是,倒还挺专一的。

    “去去去,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上官聆不耐烦地挥挥手,又压低声线:“我听说他新开的这家店还拓展了’特殊服务’呢!”

    “上官,”秦不休警惕地开口,“我可绝对不搞黄赌毒啊。”

    “想什么呢?我也是守法公民好不好?”她神神秘秘凑到上前,“我是说男模啊,男模!”

    对上她一脸兴奋的模样,秦不休难得迟疑了片刻,她目不斜视地挪开视线,抿了一口杯沿:“那太遗憾了,我已经结婚了。”

    已婚两个月,同床两天。

    丫够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