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要什么?”秦不休看向他,略微有些疑惑,怎么会有人不想要钱?

    他抿着唇,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什么都可以吗?”

    “你先说,我考虑考虑。”

    夏糕的唇抿得更深了,终于,他鼓起勇气:“我,我想进娱乐圈,秦总,我想当明星。”

    “哦?”秦不休有些意外,打量了他一眼:“也可以。”

    颐休虽然没有涉及娱乐圈的产业,但她认识的里面有不少圈内人。林谙然就是制片人还是导演来着?这样想着,秦不休觉得自己或许也可以考虑投资投资电影什么的。

    “我会找人帮你安排的。”她说。

    一旁,安凉言见他们聊得差不多了,终于上前,她很可惜地叹了口气:“秦总,既然做出选择,那么您名下的这些资产,我就收下了。”

    秦不休随意摆摆手:“你能保证自己吃得下的话,就尽管拿去。”

    细数下来,他们仿佛就是算准了,流动现金被完全冻结,她能变卖的资产根本填不上这五亿的窟窿。

    但秦不休看起来完全有恃无恐。

    “你们现在把我堵在这里,是你们没法按正常的流程逮捕我,因为这些都是伪造的。”她说。

    “秦总真聪明。”安凉言直接承认了。

    “不过,”她看不惯秦不休一脸无所谓那个样子,没忍住撂下狠话:“谁说我们要逮捕你了,秦总,你和你的颐休等着被起诉吧!”

    “对了,”刚想走,安凉言又转身,“秦总好不好奇起诉人是谁?”

    不等秦不休回答,她自问自答接上话:“我直接告诉你吧,就是颐休董事会的股东之一,赵立国。”

    赵立国?

    秦不休抱胸陷入沉思。

    注意到秦不休脸上越来越难看的表情,安凉言自以为踩中了她的痛点,兴奋起来:“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您以前竟然还把自己合作伙伴的儿子送进过监狱,我想,他一定很恨你吧?”

    他们国家的人不是常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吗,依她看,秦不休得罪过这么多人,简直在自掘坟墓。

    “嗯?哈哈哈哈哈哈哈。”安凉言笑得很夸张,她最后以一种半可惜半遗憾的神色扫过秦不休。

    “我们走。”

    等人离开后,秦不休依旧站在原地没动,背影是那样落寞和孤寂,可无人察觉的地方,她的嘴角正在微微上翘,很快又恢复如常。

    夏糕担忧地望着她,他这几天在她身边跟着,虽然知道秦不休他们在暗中整理什么东西,他能隐约感觉出他们是有后手的,只是他接触不到核心内容,心里也没底。

    如果颐休真的倒台了,他还能当明星吗?

    秦不休看出他的疑虑,将编辑好的信息发出,平静的目光落到夏糕身上:“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马上派人把你送出景玥,”她说,“到时候,会有人帮你实现你的愿望的,你放心,我向来说话算话。”

    夏糕被看出心思,尴尬地笑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秦不休直接略过他,乘上电梯。

    这完全是她的风格,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如一瞬的花火,短暂但是绚烂,足以让人记一辈子。

    没过一会,低调的商务车驶来,一个看起来很严肃的女人亲自请夏糕上车。

    “你好,我是徐颖慧,从现在开始,我便是你的经纪人了。”

    徐颖慧,那个手下带出过无数顶流的全能金牌艺人徐颖慧!夏糕知道秦不休不会骗他,可没想到愿望唾手可得的这一天来得这样块。他受宠若惊,连连鞠躬:“您,您好,我叫夏糕,请多多指教。”

    外形还不错,也算礼貌,夏糕震惊的同时,徐颖慧也同样带着审视的目光粗略打量了他一番,脸色稍稍缓和下来:“夏糕是吧,你可以先为自己取一个艺名。”

    艺名,由于自己的真名没少被人嘲笑,夏糕总会幻想着给自己换一个名字。好像名字不一样了,人生也会变得不一样。

    “……我想叫夏七,可以吗?”他就是在七月遇到她的,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直接改名为夏七月。

    一听就比较文艺,不像夏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雪糕批发商。

    “夏期?”徐颖慧思索片刻:“把期分开来吧,’夏其月’怎么样?”

    夏其月,夏七月。夏糕知道她这是误解了,不过冥冥之中也算是巧合。

    “行,从今往后,你就叫夏其月了。”

    “好。”

    *

    回到楼上,温玉已经在书房等候多时。

    “是赵立国,我们的方向没错,继续盯紧他。”一进门,秦不休交代道,径直朝办公桌走去,“这也要多亏了安凉言的自负,直接将起诉人透露出来,不然我们还真没办法准确锁定到底是哪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温玉:确定不是您三番两次出尔反尔把人惹急了吗?不过她嘴上附和着:“……好。”

    但是这个名字却也勾起了她深处的记忆。

    温玉记得,赵立国有个儿子叫赵盛满,和六年前诚平饭店的那个猥琐男长得一模一样。温玉有时候在公司偶然撞见赵立国,内心还会发怵,不过赵立国看起来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见温玉踌躇着没动,秦不休轻咳了一声:“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吧。”

    “秦总,”温玉神情染上愧疚,“是因为六年前……我的那回事吗?”

    “别多想,就算没有你,我也会把那个败类抓起来的,你那天,纯属运气好。”

    秦不休本不打算告诉她其中缘由的,但照温玉这个细腻的心思,她还是破天荒地解释了一番。

    然后她看着温玉以一种要哭不哭的表情捧了一大叠文件,在自己的办公位上埋头苦干,比从前还认真百倍。

    秦不休摸了摸鼻尖,那种熟悉的、没做什么但就是被人拥护的莫名心虚感又涌了上来。

    ……

    很快,颐休便接到了法院的传票,可秦不休就看了一眼日期,直接把自己关进房里睡了几天几夜。温玉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准备,想要询问,秦不休只是叫她不用担心,但也没有安排具体事务,温玉在外边干着急,却又不敢打扰里面的人。

    赵立国也完全被安凉言的人保护起来,毫无接近谈判的机会。

    直到要开庭的倒数第三天,秦不休才打着哈欠从房里出来,见到在门外守着的温玉,她思索一番开口:

    “我之前是不是说过要给林思垣办一场盛大的、保管叫他终身难忘的接风宴?”

    啊?

    “……对。”温玉不知道她这又是闹哪一出。不是说这个过河拆桥的男人并非白月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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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还心心念念着接风宴呢?

    难道是真的觉得公司没救了,要舍“身”取义吗?

    温玉看向秦不休的眼神带上了深深的自责,都怪他们,怪他们没用,没办法解救秦总于水火之众。

    现在竟然要沦落到让公司董事长亲自出卖色相来换取生机了。

    “喂。”没再多解释什么,秦不休直接翻出记录,拨通了林思垣的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

    “林思垣,”秦不休忍着恶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没那么犀利,“你最近不忙吧?”

    听她一改怒气,难得缓和下来,林思垣心中暗喜:“怎么,止止终于想通要嫁给我了?”

    秦不休抓着手机的手一下子收紧,冷静、冷静,别生气,她告诫自己。然后温玉看着她在一副要杀人的表情里扬起嘴角,好不诡异。

    “我怎么想的重要吗?”她轻飘飘地反问。

    林思垣:“当然,止止,只要你说一句想,我便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来娶你回家。”

    她笑意里染上嘲讽,这人怕是不知道,自己不过也被人当作棋子的一环,哪有这么大的能耐可以说服财阀放弃。

    秦不休不打算点破,她没有说想也没有说不想,清了清嗓子转到通话的目的上:“……我只是想说,十年不见,你这刚从国外回来,我还没来得及给你办接风宴呢。”

    她扣着指甲:“正巧我找大师算了一下,后天就是个好日子,可是后天我就要开庭了,”脸上面无表情,语调却随说的话起伏,“这样吧,明天怎么样?明天我为你办一个盛大的接风宴,也是为了咱俩十年不见。我这个前合伙人尽尽地主之谊。”

    明天?林思垣有些猜不透她想要做什么。

    直觉告诉他秦不休憋着大招,可理智上他认为再怎么样秦不休到此刻也应该妥协了,不过瞧着她语气又不太像,所以他一时没有答应。

    “你不会怕了吧?”秦不休幽幽的声音传来。

    “不会。”这回倒应得很快。

    无声一笑,她就知道面子大过天是男人的通病。

    “这样吧,”秦不休补充,“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地点你来定,我出钱怎么样?”

    林思垣:“不用。”

    “不用?不用什么?不用我出钱对吧?那好,明晚六点诚平饭店不见不散。”秦不休说得很快,生怕他反悔。

    诚平饭店并不是颐休名下的产业,林思源稍稍安心下来,他觉得是自己过于草木皆兵,秦不休的处境都已经这样了,想必是黔驴技穷,想着要来讨好他。果然只有吃过苦头才会知道后悔,才会珍惜如果当初安安分分做林夫人有多么的来之不易。

    “好,止止,”他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你想通了就行。”

    秦不休直接挂断电话。

    天冷的时候真想拿他的脸皮套在身上,不知道是不是也很防风。

    “去订包厢吧,小温玉。”秦不休的心情似乎挺不错的,扭头将手机扔回沙发。“哦,对了,”她提醒到,“记得找林思垣要钱哦。”

    开玩笑,她现在穷得叮当响,根本没钱请客,再说,林思垣这种人还不配花她的钱。

    沉寂了这么多天,秦不休已经忍不住开始期待。

    接风宴好啊,接风宴最适合唱一场大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