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逗老鼠有意思吗

    明明可以一击毙命,却偏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戏耍,看着老鼠们在爪缝间仓皇逃窜、精疲力竭,直到最后一丝力气耗尽。

    老鼠们也格外坚韧,从不放弃求生的渴望,一次又一次地想突破猫爪的封锁,但最后终究徒劳。

    那高等智慧生命们会有老鼠的这份坚韧吗?

    塞壬对此很好奇。

    当然,有一点是不一样的。

    猫捉弄老鼠是为了取乐,而他延长他们的死亡过程则是为了惩罚。

    纯粹理性机械不会让“玩乐”占用太多思考的运行空间。

    艾克里亚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人类,僵在了原地。

    金发碧眼的人类旁若无物地向他走来,步伐平稳从容,似乎他的出现毫无怪异,他们真的认识了很久,所以他随口出声提醒了一下同事。

    但艾克里亚潜意识疯狂警告着,催促他快点逃离出眼前这个人类的视线。

    人鱼的潜意识来源于古老的血脉传承,它会在他们遇到难以战胜的敌人时疯狂拉响警报,但艾克里亚现在却动弹不得。

    他也想转身就逃,但是就是做不到,身体似乎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禁锢在原地。

    他甚至连摆出恐惧的表情都做不到,只能用力瞪大那双漂亮的大眼睛。

    人类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因为主种族是人鱼的关系,飞船是全部浸在水中的,哪怕是其他有脚的种族也很少会选择走路,而是更偏向于游动,海水优越的浮力让他们可以轻松地跃动转移。

    换句话说,很少有生物能仅凭自身力量稳稳地站在流动的海水中,更别提平稳地踏出那样清晰的脚步声。

    他到底有多重?!

    艾克里亚看着眼前既符合常理、细究之下却荒谬至极的场景,心中闪过绝望。

    “船长”这个职位似乎真的被诅咒了。

    它下一步要做什么?要顶着那张一摸一样的脸取代他吗?

    人类路过了艾克里亚,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看到那双璀璨至极的机械翅膀,纯金属打造的极致美学,刚才他却震慑于人类的强大气压没有注意到。

    人类按下房间的开关,流畅地对上了指纹,似乎他真的只是一个飞船上的同事回了自己房间。

    艾克里亚甚至能听见系统对比成功的声音:“欢迎回来,塞壬。”

    就像大象不会特意去踩死一只路过的蚂蚁,那个东西也没有直接对他痛下杀手。

    艾克里亚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时间忽然开始再一次流动起来。

    他极其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他疯狂地点击房门验证,但系统就像断电了一般怎么按压呼唤都不出现。

    他不信邪,直接喊来飞船的安全维修人员,命令他们打开这个被废弃已久的房间。

    艾克里亚现在已经濒临崩溃,他对着维修人员嘶声吼叫,让他们现在、立刻、马上打开这扇门,如果做不到,就立刻打开舱门让他们滚出去喂海怪!

    大家都从来没见过艾克里亚这般歇斯底里的模样,也不再敢磨蹭,连忙进入后台连接电源。

    “可能是太久没人居住,系统默认断电了。”维修人员接入电源后,原本死寂的房门忽然亮起了指示灯,他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近乎疯狂的艾克里亚,解释道,“为了最大化的利用能源,系统会定期关闭一些空置许久的房间。”

    艾克里亚现在听不进任何解释,他立刻点进验证面板。

    可怪事又出去了,无论他怎么验证,指纹,虹膜,甚至□□,系统都发出冰冷的拒绝:“对不起,您无权进入房间。”

    这间房本来就是我的!!!艾克里亚在内心嘶喊。

    而在外人看来,就是艾克里亚全然不顾形象,直接对着系统破口大骂,几个维修人员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只敢用眼神小心瞥眼彼此交流:船长不会因为压力过大疯了吧?

    一个年轻的维修人员战战兢兢地开口试探:"是不是因为太久没住人,系统把所有资料都重置了?说不定重新录入一遍就好了?"

    “我可是船长!!”

    说的没错,艾克里亚不但是房间的原主人,他现在还是飞船地位最高的船长,他理所当然地拥有进入飞船所有房间的权限。

    怎么会被一扇小小的机械门挡住呢?

    他到最后也没有打开那扇门。

    系统拒绝开门,所有暴力机械一旦进入门五米内也全部自动失效,而最基本的斧子长刃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无法在其上留下。

    艾克里亚像一头疯兽,向所有人咆哮讲述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但无论怎么查询系统,飞船上都没有一个叫做“塞壬”的人类,不论是专家还是实验品。

    最后还是医师赶来,给他注射了一针镇定剂,才将他送回了房间。

    “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吧……”所有人都这么想。

    艾克里亚性格内敛谨慎,他如今的所作所为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

    “感觉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支配了。”一切结束后的寂静中,他在笔记本上谨慎地写下这句话。

    裴南初坐在小水母的实验箱旁边陪它,她早早就让塞壬将其中的溶液换成清澈的海水。

    这对塞壬来说,不过是修改一串数据的事。

    小水母现在智商和同类没什么区别,看到喜欢的东西就开心,看到讨厌的就生气。

    但它很喜欢那个看不见的生物。

    它没有真正见过“她”的样子,但它总能感知到“她”的出现,那种温暖的陪伴会让它觉得这辈子还不算太绝望。

    它其实一直在谋划着第二次潜逃。

    原本打算直接孤注一掷的它,此刻居然有点迟疑,它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是和它一样的实验品。

    虽然"她"来去自如地看起来十分自由,但万一呢?

    小水母把触手轻轻搭在玻璃上,恰好落在裴南初散开的发丝处。

    海洋里的头发总是格外自由,想往哪飘就往哪飘。

    她一开始还想着把它们绑起来,现在也想开了,反正也不会掉发就随它们去吧。

    裴南初安静看着手里的资料,这是她从会议数据库里顺的,里面记载着许多关于异能实验的绝密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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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人鱼帝国的异能实验历史比她想得更加漫长,在她前世还在的时候便已经开始了。

    但那个时候它们的规模并不大,掩盖得也很好,所以没被发现。

    从那只苍鸟开始,他们的实验产生了质变。

    那只苍鸟的尸体由首席亲自操刀,肢解分析;那段血腥的视频被他反复观看,最终得出了一个令人恐惧的结论:苍鸟在某个瞬间的速度超越了音速。

    这在两个星球的物种身上都不曾出现过。

    这是异能。首席斩钉截铁地下了定论,他们现在要思考的是,到底是什么促使了它觉醒了异能。

    是濒死吗?还是之前某个被忽略的实验?

    “而出逃实验品赫然在下一次实验名单上。”

    “你听说了吗,船长发疯了吗?”实验室外的研究学者们忙忙碌碌间也不忘闲聊两句,“硬说是他之前房间里住了个人类……”

    “嗯?那间房子不是已经被封存了吗?”

    “谁知道呢?”实验人员百无聊赖地看着屏幕传输数据。最近实验体情绪异常稳定,不像之前那样挣扎得死去活来。

    平静无波的日子让他们偶尔也会怀疑,首席是不是太多虑了?把那么多资源浪费在一只平平无奇的水母身上。

    “据说那个人类还叫‘塞壬’。”实验人员随口感叹。

    “一个人类取了海神的名字?”另外一人不屑地笑了出声,“他真的是失心疯了吧,果然还是太年轻了,根本扛不住压力……

    嗯?塞壬?裴南初耳朵捕捉到关键词。

    两个实验人员仍在闲聊,这确实是个不错的美差。

    忽然他们也听到了一阵诡异的回声。

    他们的交谈同时默契停止了,那些“嗒、嗒、嗒”的动静出现在了寂静的实验室里。

    这似乎是什么东西的脚步声。

    水流和时间一并停止了。

    像有什么东西停在了他们身后。

    他们不敢回头,极度恐惧下甚至不敢呼吸,深怕做了什么多余的事会被注意到。

    实验人员A面前的桌台上被他放了一面小镜子,他平日里很在意自己的形象,而现在他在那面透亮的镜子里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虚影,就像一团雾气一般飘在他们身后。

    那虚影穿过控制台、透过单向玻璃,不紧不慢地走入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的小水母也反常地警觉起来,平日里自由的触手们都缩回身侧。

    有什么恐怖的存在降临了。

    一切都草木皆兵。

    而在裴南初看来,只是塞壬来接她了,她合上书页,安静地等待塞壬抱起她。

    如果一切停止在此刻,那只不过是一个飞船上的灵异传说。

    但又一次集中午餐期间,熟悉的饮食让船员们都有些索然无味。

    忽然飞船上空响起了一阵诡异的电音。广播是坏了吗?船员们在下方纷纷议论。

    “……你、你们……”

    中间间杂着某种生物的呼吸声,但这种呼吸又太过刻意了,每次呼吸的间隔几乎一致。

    “你们听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