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观愣了一下，犹豫着问：“你是江落燃？”
“你认识我？！”
那少年站了起来，寻观这才看清了对方的脸，干净的小麦色的皮肤，并不算大的桃花眼，只是深棕的瞳孔中央有着动物一样的竖瞳。
还没看清，对方忽然冲了过来，少年的身躯在那一刻化作狂风中翻飞的枫叶，带着敌意的利爪抓向他，瞪大的双眼里满是疯狂与嗜血。
仿佛失去理智的野兽。
寻观后退几步，仰头躲过他的手，偏偏就在这时，那种尚未适应的混乱再次找上了他。
先是声音，无数的子弹透过房间的正门射进来，连续震耳的声音中夹杂着怒吼声。
“省着点用！”
“没事，这样他必死无疑！哈哈哈哈！”
“你也不想想遇上boss怎么办？”
屋内子弹穿过少年的身体，鲜血在那根本数不清的弹孔中炸开，溅的到处都是，就算是被射成了筛子，他依旧还活着，正顽强地转过身朝自己冲过来。
一切都像慢动作回放一样，只能凭借他无声的唇形和那双将近涣散的瞳孔，判断那道未能说出口的喊声，貌似是“快闪开！”。
只见一颗子弹划过他的指尖射向自己，忽然的黑暗抢在疼痛到来之前，混沌模糊的声音如潮水盖过，双耳埋进深海一样。
隐约间他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哦……真可怜。”
寻观从混乱中清醒过来，接着就又是系统烦人的提示音，他懒得再去看自己离疯癫还有多少距离了，大概又那种是亲密到要被警告的暧昧程度吧。
他一把拽住江落燃的手将人拉进墙后的世界里，接着将门合上，二人之间陷入无光的黑暗中。
“他们要过来杀你了！！”
像是为了应和他的话一样，门外响起了枪声，江落燃回过头去，他的眼睛在一片黑暗中闪着一抹诡异的亮黄色。
他放下手，声音里满是兴奋的笑意：“我要去杀了他们！”
“妈的，你清醒一点！”寻观抓住他的肩膀，有些崩溃地晃了晃，“是不是理智值跌落安全线了？还能不能思考？”
手下的人不动了，寻观疑惑地打开手电筒，他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表情。
江落燃抖着手，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的，嘴角咧的特别大，漂亮的桃花眼里却盛满了水光，泡得那抹亮黄色抖动了起来，活像一个哭泣的太阳眼。
果然是要疯了……
他把剩下的几个创口贴全贴到了对方露出来的手臂上，又伸手糊了糊那双太阳眼，“好点了吗？”
他的手依旧在抖，眨了眨眼睛后就一直盯着寻观的脸，“嗯……刚才理智值还剩2，现在是26了。”
“2？怎么会低到这种程度？”
江落燃蹲下来，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屋内的枪声慢慢停了下来，变成了更激烈的争吵声。
他从自己的校服外套里掏出几张纸条，所有的纸条都写着：你会死亡。
“我这几天一直在被追杀……”他眼下挂着两块乌青，看起来很久没休息了。
甚至右手还在无意识的颤抖着，像极了情绪躯体化，再加上他过于坚硬的指甲，显得整双手畸形又诡异。
他的天赋是兽化吗？可明明还是个学生……
寻观有些焦虑地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现在这个局面已经堵死了。
选择一：上去，但是我们两个一起去，多少会被怀疑。
选择二：一直躲在这里，然后被外面的人发现，最后被杀死。
选择三……妈的，还有选择三吗？啊啊啊快想想办法？！
等等……寻观按住江落燃的肩膀，凑近看他。
有些厚的镜片反着光，本就略浅的眼睛在光里更是像蒙了一层雾一样。
“你信我吗？”
“你救了我，我会信你的。”江落燃低下头顺从地用发丝蹭了蹭他的手背。
寻观的手僵在了空中，“你……从商店里买一支碳素笔和一把剪刀。”
“嗯。”
他接过笔，从仓库里拿出张纸，将纸剪成了预言纸的大小，接着仿照着印刷体写下了一句话。
最后，他举着那支笔用力戳向了剩余纸张，纸面如同湖面一样，一点点将笔吞噬了进去，最后只留下一个字——笔。
他叹了口气，将紧张和担忧打包一起送进了空气里，接着对江落燃说：“一会你顺着台阶上去，那里会很安全，你可以好好睡一觉。”
江落燃点了点头，什么也没问径直上了楼。
寻观站在那片黑暗里，看着他离开。
他太过顺从了……
外面那几个人折腾了半天，又骂骂咧咧地出去了，叮铃哐当的一顿响估计是气得不轻，自己现在出现八成会被当成出气筒。
烧伤的手腕里一直传来刺痛，如同一把子扎马蜂窝里了，连皮带肉蛰得结结实实。
等到一点声音都没有了，他推开了一个缝，向外看了两眼。
整间卧室被祸害的不成样子，那些个子弹射中的地方都被震出来了一个坑，这要打人身上……想想都觉得疼。
就在他走到门旁打算离开时，只见门把被人快速拧动了一下，他瞳孔骤缩，一切都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门被人用力推开，透过门缝，最先进入视线的是一只转着手枪的手。
对方有着古铜色的皮肤，脸上纹着乱七八糟的花纹，像是某种宗教的祈福咒，杂乱的深棕发上盖着一顶牛仔帽，他正恶劣地笑着，两边的虎牙压在下嘴唇上，看起来像是收人性命的精神病。
他旁边站着个瞎子，眼睛蒙着黑布条，嘴唇和脸颊一点血色都没有，穿着件黑色长袍，也像个精神病。
那把精致的银色手枪在转了几圈后对准了他的眉心。
“哈！surprise！”他声音又阔又亮。
果然是个精神病。
"啊！别杀我！"寻观惊恐地抱住头。
对方真的以为他被吓到了，开始乐呵呵地威胁道：“你从哪冒出来的？那个臭小子呢？你说出来，我们可以勉强饶你一命。”
“什么臭小子？我不知道！我没见过！别杀我！”寻观浑身都在抖。
“妈的！”帽子老哥火气瞬间蹿上来了，照着他的肚子就踹了一脚，他整个人都被踹飞出去，脊椎猛地撞上了床沿，发出一声巨响。
钻心般的疼痛聚集进胃部，他扶着床角，俯身剧烈的咳嗽着。
“呕，咳咳咳。”妈的，这一脚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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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结实。
不远处一张纸轻飘飘地飞了出去，缓缓落在了二人脚边，那个瞎子弯腰捡了起来，看清楚上面写的东西后，他又将“视线”对准到寻观身上。
帽子老哥压根不关心纸条上的东西，他攥着拳头就往寻观脸上砸。
“等等。”带着些寒气的声音响起，那拳头和扑面的风一同停在了他面前。
寻观坐在地上，扫了一眼那个瞎子。
那张纸条被他举起来，面对着帽子老哥，让他看。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你将活到最后。
看着帽子老哥错愕的表情，自己又想笑了。
“咳咳，怎，怎么了？”他依旧发着抖，那副黑框眼镜歪歪斜斜地支在他鼻梁上，眼睛里还含着泪。
帽子老哥看他这样子彻底被气笑了，“你说他这个废物会活到最后？！搞笑呢？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他！”
说着，他将左手的手枪抛向右手，转了转手腕，一枪打了过去，强大的后坐力震得他手臂轻微抖了一下。
一声枪响刺破空气，却只闻声不见血。
帽子老哥再次错愕，他扭头看过去，废物寻观依旧像个废物一样坐在地上，只是手里多了一张纸。
“卧槽？我没打中吗？！不可能啊！”
“呆子，你打中了，但是他没死。”那个瞎子有些不耐烦的解释道。
他迈着轻飘的步子走过来，披着那个长袍，他像是飘过来的一样，到耳朵里的依旧是带着寒气的声音，“你手里拿的是道具吗？”
这人过来带了一身的冷风，寻观简直怀疑他已经死了，站他面前的是个披着长袍的男鬼。
“是吧……”
假瞎子伸手扶正了他的眼镜，那张苍白的脸就在他眼前，埋在黑布条后的眼睛像是毒蛇一样缠着他的大脑，他听见那人轻声对自己说：“我能看见你的天赋。”
寻观僵了一下，刚打算继续装傻，就听见他说：“别装了，先生你的演技相当差。”
“天赋到底是什么？”没法装傻，他选择转移话题。
回答他的是帽子老哥："哈哈哈，是一个人最擅长的事！知道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江落燃吗？"
他低着头不说话。
帽子老哥也没想让他接话，自顾自地说：“他是个只对着主人摇尾巴，对外人呲牙的疯狗！”
神经……
寻观回道：“这，这样啊，那他确实该死。”
“你能明白就好！小子，你叫什么？我是商济澜，他叫商济目。”
“寻观。”
“好好好，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寻观面上微笑，心里狂翻白眼。
谁跟你不打不相识？无语。
商济澜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哥俩好一样抓着他的肩膀向外走，而他手里的道具，早就在商济目靠近他的时候被顺走了。
寻观像个犯人一样被两个人一路押着走，一路向下，地下二层的布局和装修跟一楼的一模一样，一样的地毯，一样的柜子，一样的桌椅，窗户，就连前台也一模一样。
他向楼梯后那扇玻璃门看了一样，一模一样的后院。
他脑子瞬间想到了一个词：培养皿？
这是在养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