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叔。”言时安猛地睁开眼睛,惊魂未定地拍打自己的胸脯,接通贯穿梦境的电话。
“事情查清楚了,主席让您和曾院长明天过来一下。”主席办主任周英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手中紧握钥匙。
言时安一听见她的声音,放松地靠在床头,语气飘荡地问了一句:“这个时间,你给我老师打电话了吗?”
周英原本就因半夜打扰他而慌张,听见他说的话更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哼!我明天去。”
我以后也不可能再算计你,用得着大半夜饶人清梦吗?
言时安想着想着敌不过睡意的攻击,不一会儿就缓缓睡去。
一夜无梦。
“今早主席办打电话让我们上午去一趟。”曾秀佳精神抖擞地走进办公室找到言时安,商量什么时间去最好。
言时安呢?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浓浓的黑咖啡羡慕道:“每天凌晨回宿舍,早上还要6点多起。老师你怎么还更有活力了?”
“少废话!收拾收拾自己,8点半出发。”
言时安一口把咖啡干了,便将安分坐在自己位置上,光明正大听他们讲话的赵长阮喊过来。
“你仔细看看这些资料做一下实验,如今最要紧的事就是这个。”
赵长阮看见言时安挥动的手,叹息地闭上后悔的眼睛。
死耳朵听什么听!能不过去嘛!
赵长阮身在前面走,心在后面悔,郑重其事从言时安手中接过资料认真翻看,朝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尹花明好奇看了一眼,赵长阮直接把资料塞到她手中。
她也不客气,拿到手就看,翻开第一面后,惊奇地看向言时安,眼神像看到金银财宝一样发光。
曾秀佳站在两人中间,微笑看着她。
这里面的东西每一个都是我这几天跑过来跑过去才拿到手的,可不能只看小安。
我也有份的。
“这里面每个东西都珍贵,你认真看,我不打扰你。”
尹花明的视线里突然出现曾秀佳骄傲的面孔,她立马笑开花转身靠近大师兄小声说道。
话音刚落,赵长阮的手中又出现了不想要的东西,生无可恋。
担负重任的他眼骨碌碌一转,立马有了办法。
满脸笑意走向汇聚在一边认真准备今天工作的外国科学家,还没走近,几个白发苍苍的老科研匆匆离开,看都不看赵长阮一眼。
剩下的人面色勉强地看着一个措不及防的重担砸向他们。
曾秀佳和言时安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跟着老科学家进到会议室,不在管他们。
“P3和P4还没建好,还有个未知的传染病,这是我这几天总结的重点以备不时之需。”
一嘴流利的中文从那位优雅的女士口中说出,带着外国人独特的味道诉说对未来的担忧。
“我们的资料在这里,后续会继续跟进。”他们宝贝似的从公文包里拿出自己手写的资料放在曾秀佳的办公桌上。
曾秀佳将自己那份连同他们的都锁进一个黑色的箱子里,再放进一个银色的保险箱中。
层层加密后,她在众人的注视下把它房到墙壁中间,落下最后一道锁才算完成。
“好了,你们去忙吧。”曾秀佳听见啪嗒一声,满意地拍拍墙壁让他们出去。
言时安在众人走后坐在椅子上非常乖巧地等待曾秀佳的问话。
她站在墙壁前面看着他聪明的动作,会心一笑。
“时间不多了,你抓紧点。”
“周云雁于2029年3月24日!”言时安才说一句话就被曾秀佳打断了。
“说重点,这些我早都已经看过了。”
言时安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慢慢展开递给走过来走过去的曾秀佳。
那张纸赫然是周云雁的绝笔!
“时安,我估计活不成了。这些年的研究资料我已经整理好,希望你能接手。如果不能,也请你保管好,遇到适合的人就给他们吧。”
曾秀佳从抽屉里拿出周云雁的资料摊在自己的面前,仔细端详上面的照片。
“你说国家系统中关于周云雁死亡的所有资料都在他死后1年内消失,哪怕经过笔迹鉴定证实这封绝笔是周云雁亲手所写,警察依旧认定是自杀。”
曾秀佳不知不觉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望着言时安严肃的脸,继续讲:“如果是他杀,你要做什么,血债血偿?”
“能做自然做,不过最重要的是问清楚他们有没有动茶几上陌生DNA片段的资料,关键几页缺失了。”
言时安想到浴室里血红的热水和周云雁手臂上不计其数的划痕,心中控制不住的溢出浓烈的悲愤。
他们必须死!
曾秀佳想到当年在诺贝尔奖和科学突破奖上发表演讲的他,慷慨激昂意气风发。
那时,周云雁年仅25岁。
“唉,走吧。”
曾秀佳看着桌上平静望向镜头的周云雁照片,又抬头看向满脸皱纹,比周云雁年长了21岁的言时安。
生命的离世总是让死去的人痛苦,活着的人也痛苦。
两人收拾好心情坐上开往天平的轿车,究竟是正义还是审判?
早晨江上飘起浓浓的迷雾,让人看不清清澈的江面,或许只有日照风行才能将他们真正散去。
轿车疾行带起的大风钻进车里也吹向等候在一旁的主席办主任。
“曾老、言老,这边请。”主任同两人握手时,隐晦地加大了手部力量提醒言时安。
曾秀佳并排站在言时安旁边心底暗惊,连这人都在帮你,竟然还查不到!
到底是什么样的真相,能隐藏这么多年。
她有些退缩了,那个真相不知道也行。
曾秀佳不着痕迹地扫视两人的手,从口袋里拿出周云雁的照片说服自己动摇的心。
“时间紧张,带我们去吧。”
赶快走吧,别给我留一点反悔的余地。
再晚一点我就想跑了。
主任走在前面带着他们去办公室,曾秀佳拉着言时安风风火火跟在她后面。
远远便看见前方敞开的大门,两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步伐更快了,机会在催促着前面的人。
主任听着后面就快踩到自己的脚步声,直接往右平移一大步,快步朝前走远离他们。
火急火燎地将他们送到门口,安保人员查清身份后才放行让他们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透明茶几上放着一个显眼的土黄色文件袋,这或许就是他们寻找已久的答案。
言时安按捺住自己冲动的内心,强制地将视线从那上面移开落到首脑身上。
与言时安上次来不同,这次主席坐在实木黑皮的沙发上,身后站着一个曾秀佳和言时安都面熟的人。
首脑低着头没有看见两人稍显惊讶的面庞,他听见门开的声音才抬头站起身,礼貌地同两人握手让他们坐下。
主任跟沙发后面的人对视一眼,等三人礼貌地握完手,向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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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意后离开。
她默默地关上门,站在安保人员身边,望向白色的墙面等他们带着真相出来。
主任走后,曾秀佳和言时安拘谨地坐在沙发上静等首脑说话,他那密不透风的沉稳气场让人很容易无所适从,不敢说话。
“先坐,我这还有一些问题要思考。”
秋坤望见言时安攥紧的拳头,温和地出声说了一句话想让他们放松。
他说完看见两人还略显紧张的身体,有一瞬的停顿。
过后,便不再言语,低着头自顾自地思考问题,让人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这让我怎样说才合适,我知道的时候都怒火烧天,根本无颜面对,无法言说啊!
他依旧保持低头的动作根本没注意两人紧张的神色,将桌子上的文件袋推到他们身前。
曾秀佳看着秋坤从进来多数时间都保持低头的动作,已经明白自己学生的死亡不是什么动物、外星人阴谋论,而是与自己同种族的罪恶。
她凝视着言时安拿起文件袋,仿佛转动命运的丝线,揭开21年前的真相与21年的坚守与痛苦。
言时安难掩颤抖的身体,几张纸在空气中轻微抖动。
哗啦哗啦的纸张声中,不断催生内心的恨意与怒火,在见到秋坤带着惭愧的眼神时,悉数被压制在伤心流泪的面容下。
他沉默地将手中的纸伸到曾秀佳面前,“抓住没,我需要知道他们当时动没动桌子上的文件。”
曾秀佳听见言时安的问话,注视着那个答案,睫毛抖动许久才抬起手臂,庄严地仔细阅读起来。
死于自己人手中,或许是这个天才最大的悲哀。
哪怕他的猜想被许多国家否认,周云雁也是华国顶尖大学的教授,是在许多领域依旧极富盛名的学者。
上头的拨款大部分都被用到了其他的研究项目,致使他只能接受企业合作项目。
这一走就是深渊,层层叠叠。
而他在最下面。
即使没有他也会有别人,这惨无人道的实验不会因为缺少他中断。
可周云雁还是把一切都怪在了自己身上,奋不顾身也要把那些人暴露在阳光下,关进地狱。
他死了,所有的罪恶也都蜷缩进了黑暗里,不见天日。
“从上到下那么多人,首脑有什么打算。”曾秀佳沉重的将纸完好无损地放进文件袋里,跟在言时安后头忍不住地询问首脑,希望他能够让那些畜生死去。
越是身处高位越能看见这世界的黑暗,秋坤都65岁了,在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依旧会心生熊熊怒火,身体发寒。必须周密细致地将损害人民利益、伤害人民生命的恶徒绳之以法。
“都已经抓住了,已经审问好几天了。但关于我们想知道的资料仍然没有线索。”
秋坤终于再一次直视两人的视线,将这一个好消息告诉他们,抚慰他们悲愤的情感,也填补自己的愧疚的内心。
“我想见他们一面。”言时安听见他们被抓住了,不再控制自己疯狂的恨意。
话语里都是对即将见到那些人扭曲的兴奋,必须亲自动手才能消解酝酿了几十年的仇恨。
曾秀佳更多的是对周云雁和那些受害者遭遇这一切的悲痛,那些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死掉。
我这里研究了许多东西,刚好可以在他们身上做一下试验。
“我也去,必须要找到缺失的几页。”曾秀佳的笑比言时安此时的癫狂看起来还可怕,理智地找了一个非常好的理由向秋坤请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