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时想要回国,刚好我这学生也在国内就想让他把你给收入门下。”
曾秀佳转头指着唯唯诺诺的言时安,恨铁不成钢道:“我记得我还给你写了封推荐信。”
“你没给花明吗?”
尹花明听见推荐信,试图在记忆深处搜寻相关信息,顿时握住曾老师的手。
跟言时安如出一辙的表情出现在她脸上,小声嘟囔道:“老师,我的错。”
“当年看到那封推荐信,我拒绝了。”
曾秀佳一听这话就知道尹花明什么意思了。
不对呀,上面没写我名字?她连忙追问:“我记得上面有我名字吧。”
她双手叠在胸前,一脸我就知道你根本没看那玩意。
尹花明双手忙碌地乱动,讨好地看着曾秀佳。
我看中的两个徒弟怎么都有点缺心眼,年纪大还稍微好一点点。
“这事说通就行,在座的都熟悉也不用介绍了。”
“进实验室吧。”
曾秀佳带着一群人直奔P2实验室。
“P3和P4实验室还没建设好,我们今天先进行第二个任务,把动物的基因提取出来。”
曾秀佳边穿戴防护服边把一些注意事项告诉他们。
“明白,院长。”
所有分子生物学领域的人同时发出声音,开始了他们艰难而伟大的旅途。
夕阳西下,几时归[1]。
实验室的灯火依旧通明,宿舍见不到半分亮光。
“哎哟,几点了。我腰都要断了。”李光文站起身,哼哼唧唧捶打后腰。
春溪长拿着新鲜出炉的基因序列跟基因库进行比对,无语地抬起头踹了李光文一脚。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整天不是这里哼就是那里唧。”
“白瞎了你这张凶狠的脸。”
春溪长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是让李光文破防的话。
刚要反驳,就被春溪长喊过去:“别说了,过来看看这个。”
李光文满身怨气砰砰走到春溪长旁边,仔细看这些基因序列。
“这怎么长了许多。”
“这是数据库中东北虎所有的基因序列,经过比对唯独这个多了一段。”
春溪长点了点透明屏幕上未知的基因,意味不明道:“我们在其他动物细胞中并没有发现相似情况。”
李光文没有回应,当即把老师于浩洪喊过来,向他说明了这个情况。
“溪长,你先把这整个基因进行PCR,然后表达。”于浩洪严肃地交代了任务。
他随后走到一边向手环发出指令:“拨打言时安电话。”
“喂,打我电话啥事?”
言时安嘴上说这话,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歇。
“我们在东北虎身上发现了一个陌生的片段,你们赶快看一下。”
于浩洪只是生活中比较随意,工作中可是极其严肃认真的小老头。
这不一直在电话里催促言时安赶快吃完饭,让他去实验室。
言时安在他说第一句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这也是他研究了好久的东西。
他无声地叹口气放下筷子,向于浩洪传达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老于我知道,我也知道其他小型动物细胞中没有发现这个DNA片段。”
言时安仰头看着外面漆黑的天空,声音低沉继续讲。
“我们试过了所有基因扩增方法都对它不起作用,以至于后来的翻译与表达也无可奈何。”
“直接合成也没用吗?”
言时安难受地戳戳白纸上的基因序列,叹息道:“无法合成。”
言时安以前团队的人都扭头看向隐在黑暗中的言老,而知道详细情况的赵长阮等人也都神情低落,仔细思考着。
“我去进行一下实验,待会儿打给你。”于浩洪上牙抵着下牙走到了春溪长身后。
他不放过每一个细节认真看着机械手臂的操作。
直到结束,他才活动僵硬的身体亲自进行扩增。
结果毫无意外,与言时安说的完全一致。
于浩洪望着科学无法解答的一幕,让春溪长检查设备状态和所需物品情况。
“老师,没有问题。”
“你再试一次,我打个电话。”
于浩洪又急匆匆走到角落,给言时安打电话。
实验室里除了正在实验的春溪长,其他人都竖起耳朵仔细听对话内容。
春溪长没竖起耳朵是因为于浩洪就在他旁边的角落,不用一心二用就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老于,我都等你好久了。”
于浩洪是个急性子,直接开门见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呀,快点说。
于浩洪身后的人离他越来越近,都想赶快听到原因。
言时安也不与他说一些废话,直截了当道:“不知道。”
“你先别急,我研究这个片段已经两年了。至今仍卡在这里一无所获。”
于浩洪一直都知道他的研究,没想这个片段居然几年前就已经存在。
他想到24号动物的行为,迟疑一下道:“你怀疑这个跟动物异常有关系?”
“是的,非常怀疑。”言时安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这东西迟早要在众人面前露相。
毕竟就只有这一个疑点。
一些昆虫悄无声息地趴在窗户的阴影处,急躁但又缓慢地扇动自己的翅膀离开这里。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唯有空气里的细小微生物在观察着。
这些微生物继续漂浮在空中,悠闲地听他们的对话。
“你问一下院长P3、P4实验室什么时候能够投入使用。”
“这就放弃了。”言时安故作惋惜地挖苦他一句,就朝老师看去。
非常感谢老于问了一个他也感兴趣的问题。
“下个月。”模糊的女声穿透屏幕进到每一个人迫不及待的耳朵里。
那是月初月中还是月底啊,怎么也不给个准信。
两边的人都在心底悄咪咪地吐槽。
“听完我就挂了,先走一步。”
“行,明天再说。”
于浩洪说完直接转头,笑眯眯看着都快贴在他身上的众人。
“都没事干了?”
“实验完了,那么多设备归位了吗?垃圾打扫没?实验报告写没?耗材记录了吗?”
于浩洪边说边往后瞧,只见操作台干净整洁,凳子摆放整齐,实验记录也放在他面前。
好像是都做完了,那可不行,我谱都摆好了怎么能不“弹”呢?
没给他们反驳时间,劈头盖脸一顿输出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还有外面的办公室和物资间,都要好好整理记录在册,不要放过一个东西。”
年轻人没等他说完就动起来,还生怕其他人跟他们抢活干。
笑话,这里哪个不是资历深厚。
我是疯了才会让年纪大的做。
谁说外国没有人情世故,几个年轻的外国人也做得很起劲。
于浩洪也很有眼力见,直接把PCR的线给拔了。
春溪长也见怪不怪让出位置,坐在一边休息看着他给自己擦屁股。
“师弟,走了。”
大师姐李旋见他一直坐在凳子上望着PCR仪器一动不动,喊了他一声。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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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
春溪长猛然一怔,望向声音的源头。
看见是师姐他们站在门口准备要走了,马上跑过去问。
“可以走了?”春溪长难掩兴奋高兴地朝缓冲间走。
洗完手,一行人跟着老师走回宿舍。
月亮今天可算是出来了,暗淡的月光将人的影子拉得格外长。
一不小心就让李旋踩住,她的影子也被李光文踩住,一环扣一环。
踩着踩着就回到了书舍,春溪长迫不及待开门进屋放包找尹花明。
一气呵成。
“在做什么?”春溪长赖在尹花明身上,不肯挪动半分。
尹花明弯腰想拿三袋泡面也蹲不下去,烦得直接把春溪长推开让他做。
“你搞,我去沙发休息一会儿。”
她快步走到沙发坐着拿起水就要往嘴里灌,水杯刚离开桌面就见她放下。
尹花明满脸懊恼地拿出测试纸测毒,等了一会儿就见手中的纸变绿。
她看着面前的那杯水,又拿出一张纸去测春溪长杯子中的水。
无毒。
要下毒怎么就只下我的杯子?春溪长的杯子跟我挨在一起呀!
没来得及?
那就是溪溪回来的时候。
昨天也喝了水,为何偏偏今天下毒。
今天发生了什么?那个DNA片段?
这能威胁到什么呢?如此谨慎的敌人怎么会让我联想到它?
转移视线吗?
“可如果他们知道我怎么想的,是不是就会利用我的所想达到他们的目的。”
“所以我到底是什么想法?”
尹花明将这一切想法都告诉了春溪长,希望他来分析分析。
“路路,不要去想这些。”
春溪长颤抖着手捧着尹花明惊慌的脸,直视她的眼睛。
“无论他们有什么目的,我们都只有这一条路能走,明白吗?”
他的声音犹如春天的惊雷,让尹花明杂乱的思绪纷纷破土而出长成一颗颗树苗有序地扎根在她的脑海里。
“对,只有这一条路。我们有着身为科学家敏锐的第六感,它就是跟动物异常有关联。”
尹花明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重复这句话,才使慌乱的内心稍微平静一点。
春溪长空洞地看着桌子上的测试纸,听着爱人惴惴不安的声音,全身发抖紧紧抱住她。
这既是在安慰她,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那颗害怕灾难重演的心。
“没错就是这样,只有这一条路能走。”
尹花明终于退出了他的怀抱,春溪长可不高兴了。
他控制着自己打颤的手,拉住她才发现她的手也同样在抖动。
“别离开我的视线,泡面我已经端到桌子上。就让我死死抓住你的手吧,我害怕。”
春溪长拉着手将尹花明抱在怀里坐在沙发上,向还没缓过来的尹花明使用撒娇大法。
“好。”尹花明主动依偎在春溪长的怀里,让他唱首歌。
“月亮慢慢等风散,太阳爬上你的脸,蓝天白云鲜花在绽放,风景好美我们要长念。”
听着欢快的曲调,尹花明瞅着泡面终于有闲心跟春溪长开几句玩笑。
“你现编的?”
春溪长没唱几句就听见尹花明带着浅显高兴的语调问他。
那自然是要好好讨一顿夸奖,“好听吧,你老公我是不是很有才华。”
他赶忙得寸进尺,心满意足地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尹花明朝他胸口锤了一拳,才坐在沙发上拿出试纸准备测毒。
令人意外的是,盖着碗的泡面一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居然还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