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动静影响到了那些安逸的研究员们,原本明天发布的名单今天下午就公布了。
上面所有关于传染病、病毒、寄生虫病等领域的人员全部被带走。
其中就包括尹花明和春溪长所在的分子生物学,遗传学领域。
再宽大的会议室都容纳不下他们,人都要被房子挤出去了。
活泼开朗的人乖乖待在自己老师身后,也不敢随意缓和气氛。
将他们带过来的人说在这里等一会儿,就匆匆离开。
里面没几个位置,一大堆人歪歪扭扭站着焦虑地等待通知。
健康理事会会长也是在另一边的办公室里传达一条条指令,时不时看看手环。
“这怎么还没发过来,他们那边在干什么?”
会长最讨厌等待,同样的也不喜欢让别人等待。
他现在恨不得飞到联合国的会议大厅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梅暇也烦这种事情,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坐在明启席位上冷脸看着各国人员进进出出。
外务署署长沉稳地坐在位置上,冷不丁地按下蓝色按钮等待发言。
“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还需要多久请各国给出准确答复。”
霎时,一批人急匆匆离开。
只有明启所在的小片区域安静平和,与这里嘈杂、忙碌、混乱的大厅格格不入。
他们充满默契地注视着一个金发蓝眼的外国人从米利坚的位置上离开。
帅气的工作人员还没敲门,就听见米利坚代表急切的声音。
“Please!”
阿里尔代表非常气愤地盯着手里的手环,起伏的胸膛抒发着对这位总统强烈的怒火。
“Fuck!”还没骂完,就听见敲门声。
“进。”
“Theystartedurging.”小伙一进门立马开口,焦急地握住门把手等待回答。
阿里尔刚刚猝不及防被总统挂断电话,这边又在催催催。
她烦躁地用力锤击桌子,掌心的疼痛使她慢慢冷静下来,回复他:“Itwilltakeanother30minutes.”
小帅哥点点头,轻声把门关上,匆忙跑到会议大厅。
阿里尔看他走了,直接开口:“烂东西,迟早把你按到棺材里面活活等死。”
其他核心人员非常赞同这句话,这死总统真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天天搞事情。
他们这些外交人员想弄死他的心就没有一天下去过。
阿里尔在说话时脑子疯狂想办法,终于想到一个人,绝对能搞定这个事精。
当即拨通电话,立马就被接通了。
“Ialreadyknowaboutthis,thedetaileddocumentwillbesenttoyouin5minutes.”
“Asforthatidiot,I'llfixit.”
电话里的声音低沉而干练,犹如给办公室的众人喂了一口水,让他们得以说话。
“Gotit.”
代表简洁明了回复后,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阿里尔知道这件事情解决后,面带微笑放松地走进大厅。
将刚刚传来的文件递交给国际政府秘书长杜山。
“完成了。”
梅暇放下手里的袖扣,如释重负地靠在椅子上望着递交文件的米利坚代表。
署长的嘴角也轻微勾起,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一些国家看见米国已经上交,非常刻意地等待了几分钟才递交文件。
这么藏着掖着做什么,你们那点关系人尽皆知。
明启的各位代表心里非常鄙夷。
又等了一会儿,距离截止时间还有10分钟时秘书长将装着加密文件的芯片递给署长。
“我希望你们预想的那一天不要来临。”
杜山把东西放在署长手上,微微下垂的嘴角显露出凝重的内心,却又说着美好的期待。
人类似乎总是这样。
署长攥紧手里被层层保护的芯片,苦笑一声:“我也不希望,此刻做的一切希望都白费。”
“下一个问题,实验室确定全部安全撤离吗?”
王清树冷峻严肃地坐在席位上,他锐利的眼睛骤然抬起,盯着几位家里有实力的代表。
米利坚代表受到的注视尤其多。
阿里尔的身体越来越紧绷,被桌子遮挡的双手无助地颤抖。
她心虚地低下头看着刚刚从国内发过来的邮件,长叹一声又笑了一下。
名声这东西还真是有理有据。
“我国有一私人研究所目前无法取得联系,最后一次沟通是在3月28号凌晨0点整。”
霎时,联合国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不可置信,惊恐地注视米利坚代表团。
“24号不是说全部撤离了吗!”
“抱歉,我国目前还在调查。”
阿里尔也不知道说什么。
所有的一切,前因后果都没有告诉他们!!!
我们也有家人,明明知道后果是什么,为什么还会发生!!!
她强撑着即将崩溃的精神,回答来自各方的问题。
王清树眨了眨酸涩的眼睛,难过地看着前方竖立的国旗。
每一面都干净整洁,精神地插在地球这颗漂亮的星球上。
谁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同时脏污,同时倾倒。
太猝不及防了。
凝重的脚步声在安静的会议厅里响起,所有人无声地望着明启一行人的身影。
被保护得很好的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类危机所带来的恐慌。
不得不说从古至今一直存在的国家,必然拥有着强大的力量。
署长一行人回到军区,芯片从解密到发往全球领导人的手环仅用了一分钟。
“嗡嗡嗡。”挤在会议室的所有研究员的手表在同一时刻开始震动。
每个人都不安地摸着手环,隐隐感觉到接下来发生的会是一件重担在肩,刻不容缓的坏事。
所有人面色忐忑地打开手环,仔细地浏览里面的信息。
主席也是这个时候开完会马不停蹄地来到这边。
靠门的小伙子皱着眉头看着透明的屏幕,把它收回。
他抬头转身,虎躯一震,僵硬地弯起嘴角走到旁边,摆起标准的服务手势给他让出一条路。
前面的人注意到他的动静也默默移开,双手自然下垂不敢乱动。
须臾,主席前面就有一条通往中心的路。
他和蔼地向他们点头表示回应,而后才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人群中间。
“都看完了信息,请开始你们的提问吧。”秋坤坦然地坐在红色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纸和笔。
孙杳杳深耕流行病学,对于现在关注的这方面不免有些担忧:“主席,真的要发生了吗?”
早在24号她就被健康理事会调走了,年老者中一半人都知道此事。
因此全明启无论农村还是城市都没有聚集,这也意味着到现在,还有许多人悄无声息地死去。
鱼和熊掌总是不可兼得。
“不知道,不过需要你们的时候到了。”
言时安是那一半被蒙在鼓里的人,他看着主席不由愤从泪中起。
“如果真的发生,代表这个东西此时此刻就在我们的周围甚至我们的体内。”
“我们已经见证了两次全球事件,我们的对手比我们强大。”
“这个东西必然是一个全新的,他们绝对在许久以前就已经开始筹谋。”
他不由地站起来,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冷声道:“我们把这些都研究透了,面对那个也是一个新手。”
于浩洪连忙站起来让他坐下,注意自己的身体别气坏了。
房间里的众人悄咪咪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一个个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离开。
让外面健康理事会的一行人赶快进去,不要耽误时间。
“呼,我还是年轻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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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这世面。”
说话的是研究病毒的学者——范垂杨,此人在病毒领域取得的成就一页纸都装不下。
“你得了,先想想现在怎么办。”赵长阮走来走去,急躁的不行还听见他在这里贫嘴。
范垂杨直起身子,看着紧闭的门一字一句道:“能这么办?吃透这些资料呗。”
赵长阮摩挲手环,毫无头绪。
“言老说的没有错,那是一个无比悲伤的未来。”李旋身体抵着墙壁,双眼低垂无神地望向某处。
能来到这里的没有一个傻子,自然知道一旦发生所带来的悲剧。
尹花明跟同专业的呆在一起,顺着李旋的视线看见空中的灰尘,在太阳底下清晰可见。
跟人类一样渺小。
众人颓废的身影跟房间里泄气驼背的身影渐渐重叠。
“一个就足以给人类带来重大伤亡,三管齐下,保底千万万上不封顶。”
言时安红红的眼睛仿佛已经看见那个不远的将来,未知的敌人与疾病狠狠折磨我们的同胞们。
秋坤内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撑起疲惫的眼皮露出沉稳而坚定的瞳孔看着夕阳西下。
“明天,全球筛选出来的人将会到达新建的研究院,我们会为你们提供一切帮助。”
他站起身,面容愈发年老,却依旧以挺拔的脊梁撑起明启的希望。
秋坤的目光慢慢从落日上移开回到房间众人身上。
“不必多说,我们必须这么做,哪怕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因为我背负不起上亿条人命。”
秋坤麻木的眼神落在言时安身上,面无表情说道。
在这里浪费够多时间了,他给了会长一个眼神,就带着助理先行离开了。
会长目视着秋坤离开连忙去饮水机接了杯水,从口袋里掏出试纸测了一下咕咚咕咚喝下去。
“外面的都喊进来吧。”
尹花明刚看见主席从冷漠无情变成和蔼可亲,微笑点头就走了。
她还有点没适应就听见房间里来人让他们进去,当即就朝门口跑,深怕进不去。
主席的事也被她抛掷脑后。
“我长话短说,今天晚上收拾好东西8点送你们过去。领导由你们和我们共同投票决定。”
“就这些,没什么问题我先走了。”
会长管你有没有问题,说完就跑完全不给他们一点机会开口。
尹花明攥紧春溪长的手,手心里冒的汗毫无阻隔被地春溪长感知到。
他侧身看着尹花明担忧的表情,也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松开。
尹花明感受到手上的力度,扭头就和春溪长对视上。
她看见春溪长眼里的安抚,心跳慢慢放缓,逐渐恢复到安静坐着时的状态。
“听见了吗?回去收拾好,休息好,一场硬仗在等着我们打。”
言时安已然成为这群人里的领头羊,他说的话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执行。
比如这次他一说完,每个人都利落地点头齐齐转身离开。
“你为什么这么听话。”范垂杨隐晦地朝赵长阮的背影望去,示意李旋低声说话。
李旋白了他一眼,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没好气道:“言老的事迹你第一次听说吗?就算不知道,言老浑身上下不好惹的气质你看不出来吗?”
“怎么好意思问出这种问题的。”
李旋也给了范垂杨一点脸面,压低声音说话没让多少人听见。
这其中当然不包括言时安的学生。
赵长阮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两个人,在我身后走着,恨不得转个身就能跟垂杨柳碰上。
这么近的距离,就跟在我耳边说话一样。
两个都是傻子吧。
还没吐槽完,就看见左边跟他一起走的尹花明突然停下脚步。
刚想问怎么了,就看见前方大路上拥挤的人群。
顿时,也停下了步子怔怔地站在原地不动。
他停下没事,有事的是范垂杨,直直撞向赵长阮的后背眼泪都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