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能退课吗?[末世] > 14. 悔意
    他们踏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来到空无一人的食堂。

    研究院里只有他们这些下午待在实验室观察动物的人还没有吃完饭。

    “你挖那么大一勺,给我们留点。”看着朋友的操作,春溪长直接上手强制他放下。

    李光文的视线顺着胳膊上的手转移到春溪长的脸上,又低头看着菜满眼诧异,一脸不服。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好这口,其他的菜我少盛点。你不是不喜欢西红柿炒鸡蛋吗?”

    他将餐盘放下,一把挪开春溪长的手,当机立断把勺子里的菜倒进去。

    做完这件事,李光文嘴角僵硬地弯起,皮笑肉不笑得意地看着春溪长。

    面部表情丰富了一下,转身马上就平静无波,寻找尹花明的身影。

    兄弟天天欺负我,打完饭我就去向嫂子告状。

    不用找,一抬头就能看见。

    尹花明一身紫色运动装在人群里很显眼,靠墙坐手撑脸盯着春溪长。

    得,告什么状啊。我可不想饭还没吃就撑了。

    不能亏待我的嘴,我的肚,我的番茄拌鸡蛋。

    李光文一看状告不了,低头观察了一遍,笑嘻嘻地给春溪长挖了四分之一勺芹菜炒豆干。

    “我看你今天受到了惊吓,多吃点你喜欢的芹菜压压惊。”李光文笑得跟狼外婆似的,话音里满是陷阱。

    尹花明在远方隐隐瞧见李光文的动作,也不知道是哪个菜让春溪长一脸便秘,她忍俊不禁。

    怎么看别人挖坑跟自己动手一样开心呢?

    她怕春溪长看见自己在笑他,把自己记在小本本上,背过身,大口大口呼吸几次调整面部表情。

    春溪长瞥见餐盘里的芹菜和豆干,眼神丧丧地又挖了四分之一勺,当没看见李光文走到尹花明身边,坐在她对面。

    李光文一脸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轻手轻脚坐在春溪长右边的右边。

    “哎哎哎,你干啥了。”贺仁熙鬼鬼祟祟坐他右边,满脸八卦,对着他耳朵小声说话。

    李光文像是自习课被老师逮到,上一秒嘻嘻哈哈,下一秒敛声屏气不敢动。

    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逐渐扩散到尹花明周边。

    她看着春溪长盘中的饭菜默不作声,心里叹了一口气,将红烧狮子头夹给他。

    “你最喜欢吃的,怎么没盛?”

    春溪长一脸伤心地看她,尹花明心里也不好受,整个人都黯淡下去了。

    “哎,先吃饭吧,你好好的他们才安心。”

    李光文看她心情也变得有点不对,更加忐忑不安。

    他这副心虚愧疚的样子让贺仁熙瞧了个一清二楚,不由得宽慰几句:“不用担心。”

    “我师妹夫心眼子大,不记事。”

    李光文听着他离谱的话,默默将嘴里的食物嚼的更快。

    其他桌子还边吃边讨论那些动物,就这一桌显得尤为突出,格外引人注目。

    两位大师兄大师姐打完饭就注意到这里不同寻常的氛围。

    他们同时望向对方,立马拉开步子快速坐过来,眼珠子麻溜地开始干活。

    李旋听见了贺仁熙对李光文的安慰,也偷瞄观察了一下春溪长,心下了然。

    两人之前天天都是损友的相处模式,溪长也不是个开不得玩笑的人。

    这次估计是戳到他的心里事,情绪一时外露,难掩悲伤。

    不是什么大事,李旋放心地吃着久违的饭菜,香迷糊了都。

    赵长阮看着她悠闲地干饭,这心也落到地上。

    专心吃饭,年轻人的事年轻人自己解决。

    浓郁的香气在空气里东倒西歪,被趴在餐桌上的孩子吞进嘴里。

    “奶奶,喊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和姐姐吃饭吃饭。”

    小家伙这几天饥一顿饱一顿,这一闻到饭香早就忍不住了。

    孩童急切懵懂的话打开了他们内心那扇悲伤的大门,奶奶抹了一把眼泪端起面前冰冷的盘子放在餐桌上。

    “小蝶乖,等一下哦。”

    奶奶走到姐姐的门前,颤巍巍的手举在半空中迟迟不肯落下。

    “哎,老天啊!”奶奶狠狠拍了几下大腿,低声叫道。

    呆坐在屋子里的姐姐,听见妹妹急切的喊声双眼慢慢聚焦。

    重重的叹息声从房子里传出,姐姐洗了把脸笑着走出来。

    她低头望着奶奶佝偻的背和满是皱纹的脸庞,双目被刺眼的白照得生疼。

    “奶奶,过去吧。”十几岁的女孩面色蜡黄,双眼黯淡浮起微笑轻轻抱住奶奶单薄的身躯。

    眼泪簌簌地落入潮气的衣衫中,妹妹脚下一顿,咬着筷子缓缓坐下。

    她看着姐姐扶住奶奶,半步一停,晃晃荡荡才走到自己面前。

    姐姐扶着桌子,拿起筷子顿在半空中,望见桌上的韭菜炒鸡蛋。

    绿油油的韭菜混鸡蛋正正当当地摆在她的面前,那是她不喜欢的确是父母的拿手好菜。

    奶奶坐在对面,看着孙女如今抑郁的模样,悔恨不已。

    “吃吧,好不容易能吃口热乎的。”奶奶也知道大孙女忌口,但能有口吃就不错了。

    姐姐朝奶奶点点头,机械地拿起筷子捻起韭菜塞进挂着苦笑的嘴中。

    “奶奶,你……”姐姐浑身颤抖地握住冰凉的碗,哀伤地注视她的眼睛放声大哭。

    脑海里不断重复的画面再加上这份,终于摧垮了这个孩子盖起的房屋。

    怎么能这样呢?为什么要这么爱我们呢?

    不那么爱我们,是不是那天就不会在忙碌的中午赶回家给我们过生日。

    是不是就不会喝掉我亲手递去的那杯水。

    姐姐望着奶奶无措的脸,为什么不怨怨我?

    怨恨我呀,无能的狂吼被压制在心里,流不尽的悔意被锁在眼底。

    她被泪水浸湿的双眼望向对面的一老一幼,将一切思绪都收回再次筑起围墙。

    姐姐一抽一抽地举起无力的手坚定的擦干脸上的泪水,哭什么现在怎么能是哭的时候。

    “奶奶你慢慢吃。我来喂星星。”

    姐姐带着哭腔的声线穿透奶奶的心脏,疼痛朝着四周蔓延。

    故作坚强、天真懵懂的一大一小,怎么都这么懂事啊。

    “嗯。”奶奶低下头吃着碗里的米饭,这样才不会在我的孙女面前哭出来。

    星星看着突然大哭的姐姐,疑惑为什么没有看见爸爸妈妈过来哄姐姐,连爷爷都不见了。

    刻意被遗忘的记忆在海马体里慢慢苏醒,意识到什么的她默默流泪不想让奶奶和姐姐操心。

    姐姐轻轻擦掉妹妹脸上的眼泪,温柔地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

    将妹妹安全地抱在腿上,一勺一勺将奶奶拿命赌来的饭菜喂给她要用命来保护的人。

    白炽的灯光将他们内心的无助、悲伤、绝望一一彰显,无所循行。

    “这样心惊胆战的日子过了1天,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那位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警惕地看着明亮的四周,片刻不敢松懈。

    “啊!!!!!臭娘们!”母亲紧紧捂住孩子的耳朵,眼里毫不顾忌流露出的憎恶像是一把火催生她的怒火。

    双手紧握,麻木地看着头顶上压抑的天花板。

    她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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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孩藏在衣柜里,悄无声息地将藏在枕头下的刀藏到衣袖里。

    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熟练拿起凳子,落步无声缓缓走到另一间屋子。

    跟里面坐着悠哉游哉吃饭的女子对视一眼。

    下一秒干脆利落地举起椅子砸向蹲在地上,破口大骂丑陋男人的后脑勺。

    两双令人憎恨的眼睛惊愕地望向门口的两位女子,令人厌恶、恶心的躯体缓缓倒下。

    片刻的安宁过后,胖一点的女子麻溜地拿出臭袜子塞进他们嘴里。

    “刺啦——”

    胶带饶头转了一圈又一圈,绑住两人的嘴巴。

    踹了两脚没什么反应,才看着坐在这里看了一天的人。

    “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能活一天是一天。”沧桑的嗓音在空旷的田野中响起。

    中年男子看着天空上散散落落的星星,坐在小椅子上点了根烟随意道。

    “一家子就剩我一个,我把它们一个个送去医院又一个个接回来。”

    “我回来连碑都做不好,粗糙得很。”

    点点猩火,缕缕灰烟在黑夜里忽明忽暗、忽上忽下,似他那不平静的内心。

    圈圈涟漪浇不灭失去亲人的悲痛与怒火。

    “明天出不了太阳啊。”一旁瘦瘦小小的老头,端着中年男子递去的碗,边吃边说。

    男子从发呆中回过神来,仔细叮嘱他:“那明天,你就呆在部队驻扎处,不要跟别人乱跑。”

    “窝肯定不会乱跑的。”小老头皱巴巴的手拍拍自己的胸脯,差点把饭呛出来。

    男子笑了一声,连忙上前帮他拍后背。

    “啪啪啪!”

    “想要我命,直说。咳!咳!咳!”李光文满脸通红,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

    这不是怕你厥过去了吗?

    师弟的手无措的放在他的后背,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难搞。

    这大动静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纷纷都来表示自己的幸灾乐祸。

    哦不,嘴瓢了,是关心。

    春溪长坐在旁边,经过尹花明的安抚早就缓过了一开始的伤心。

    他开心地看着李光文,观察到师弟站在后面,不动了。

    心里发出一声邪笑,擦擦手用力地拍在李光文的背上。

    “你这说的啥话,师弟好心帮你还被你讹上了。”

    “慢点咳,喝点水。”

    春溪长嘴上替师弟打抱不平,面上倒是一副关爱他人的模样,手中却是暗暗使劲生怕李光文缓过来。

    李光文刚举起手想指责他,就被春溪长的大掌给拍掉。

    “你给…我……停。咳!下。”

    两人斗法,边上人从来都不过多干涉,这次也一样。

    光文看着惨,但溪长又不是没有惨的时候。

    众人纷纷收拾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边走边看。

    尹花明看着他俩无语地摇了摇头,跟着大部队一起走了。

    李光文掐着他的腰、背、胳膊,春溪长圈着李光文的脖子,谁也不让谁。

    “松开!”春溪长看见媳妇不管他走了,连忙朝李光文喊道。

    李光文一听这话,牛劲起来了,趁机多掐了几下。

    春溪长看着手臂上的掐痕,赶忙松手。

    端起盘子就走,速度之快让李光文目瞪口呆。

    “这这这,这么害怕嫂子丢掉他?”

    李光文慢慢拍拍自己的胸顺气,幸好我没结婚。

    他等到不咳嗽了,才慢慢将盘子洗干净朝门口走去。

    嚯,还没到门口就看见那些人一排排站军姿,齐齐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