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足足安静了十几秒。
直到工作人员疑惑抬起头,再问了一遍,时眠才冷着脸回答。
“半个月前。”
工作人员敲键盘录入信息。
“哦,那暂时没什么大问题。”
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热期,都有固定的时间间隔。
不受到什么特殊的外界或自身影响的话,omega的发热期一般是两个月一次,而alpha的易感期,三个月才会有一次。
且不说时间上,和时眠的易感期还离得远。他又有稳定的伴侣,可以帮他顺利度过易感期。
应该,出不了事的。
“没别的要登记了,你们出门左转,拿上检验报告就能走了。”
“好的,谢谢啊。”
江禾笑着道谢,站起来往外走,还没走出两步,突然听到身后咚一声闷响。
时眠一言不发地砸到了地上。
“哎呀,你咋这么不小心?”
江禾蹲下去,扶着时眠手臂,要把他搀起来,“没事儿啊,扶着我,我帮你站起来。”
工作人员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不由感叹出声。
“真是罕见的BA恋呢。”
江禾扶时眠起来的动作一顿,脑子飞速转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拆穿这个善意的谎言。
她刚对工作人员微笑一下,就忽地听时眠冷冰冰地来了一句。
“你们误会了,我们不是女男朋友。”
时眠一张脸冷得不行,跟餐舱里面用来储存食物的冰块儿似的。
他缓慢又坚决地推开江禾的手。
“谢谢你,但我能站稳,不用你扶。”
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们看看神色如常的江禾,又看看冷着脸的时眠,一时有点拿不准她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唉,又闹脾气。”
江禾不由分说地使用了精神操纵术,把时眠那张准备吐出更吓人的话的嘴给封住,手抓着他的拐杖往前,“不好意思哈,见笑了。”
工作人员犹豫着点了点头。
“刚进入恋爱期是这样的,时间一长,稳定下来就好了。祝你们幸福。”
江禾随口嗯嗯两声,她揪着时眠的胳膊,忍到把检验报告拿好,才把他带到小巷子,解开了他身上的禁锢。
“你突然发什么脾气?你知不知道刚才你突然说那话有多危险?伴侣关系就是最好登记的,你管它真真假假,登记上去不就完了?有必要那么较真吗?”
时眠偏过头,纤长的睫毛微微垂着,像是春季湖边柔软的垂柳。
“不敢。”
“不敢向我发脾气?我看你敢得很。”
到底是在外面,人来人往的,江禾不想搞出太大的动静,只咬着牙小声警告。
“给你点阳光,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再搞出什么幺蛾子,别怪我不客气。跟过来,把居民证开了再说。”
熟悉的精神封印再次袭来,时眠意外地不想挣扎了。
他静静跟在江禾身后,自嘲一笑。
对啊,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们俩本来就不是伴侣关系。
江禾和他萍水相逢,不追问他的出身,还愿意帮他隐瞒身份,已经很好了。他为什么因为她的一句话不合他心意,就要和她闹别扭?
他……到底在奢望什么?
有了信息素检验证明,在居住登记中心获得居民证并不难。
她们出来的时间早,终于把这件大事办完,也不过上午九点半左右。
江禾没急着踏上返程。
她张开双臂,在太阳底下深深吸了口气:“啊,难得出来一次,就这么空手回去,总感觉差点意思,去超市逛逛怎么样?我可是很久都没有好好逛过商场了。”
时眠没吭声。
“咋样?去不去?”江禾肘了他一下,解开精神封印。
时眠依旧垂着眼。
“我没有拒绝的权力。”
他看起来很乖的样子,但江禾的精神丝毫不敢放松,她紧紧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唇,随时准备着把他再次封印起来。
毕竟时眠刚才语出惊人的时候,脸上也很平静。
可惜,他似乎是真乖了,没说什么挑衅的话。
江禾莫名有些失望,兴致缺缺地点了点头。
“哦,那确实。”
她就近挑了个大商场,啥攻略都没做,脚踏入超市的那一刻,才不紧不慢地开始列购物清单。
“嗯,这个面包看起来不错,还是人做的吗?买一个尝尝。诶,这水果也不错,挺水灵的。”
江禾一路逛过去,对着货架自言自语。把购物车装了大半,她头一扭,看到沉默推购物车的男人,突然想起家里多了一个人的事实。
“眠眠,你别光看,也挑点。”
江禾挠了挠头,“毕竟生活用品啥的,你用的都是我的备份,虽然也不脏吧,但你不是洁癖吗?我允许你挑点新的。”
时眠眨眨眼,沉默地摇头。
“咦,你这么懂事吗?”
江禾这是实打实的惊讶。
她还以为小王子刚才在她这儿受了气,会趁机讹她一笔呢。
毕竟之前在军队,时眠就是这副德性。
和她对战输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转头就派副官去食堂买断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让晚一步出发的陈苗只能尴尬地提回其它的菜,回来跟她摇头,说糖醋排骨被时上将的副官买完了。
江禾第一次发现他这套的时候,还有点生气。
但时间久了,她也习惯了。
反正胜利是她的,偶尔换点别的菜吃,也不错。
“要不你还是拿点东西吧,当作刚才我在巷子里吼你的赔礼了。”睚眦必报的时眠变得客气起来,她反而不习惯了。
时眠其实有想要买的东西。
刚才在信息素管理中心,被问到易感期的时候,他心里突然涌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知道要在这儿待多久,时间一长,他易感期总会来的。尽管江禾是beta,不会被他的信息素影响。
但……
信息素的强度和易感期的波动成正比。
他信息素强度是极罕见的sss级,易感期自然也比一般的alpha来得更剧烈,更频繁。
他还没有试过不贴抑制贴的易感期。
眼珠子里慢慢转动,时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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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慢慢聚焦在信息素抑制贴上。
这玩意儿是刚需,跟远古时代避孕套摆在最明显的地方同理。他其实进到超市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摆在货架上的信息素抑制贴。
很贵,尤其是alpha的。
一盒三贴,要小四位数。
如果他之前没听错的话,叠德似乎说,江禾一个月的工资才五千星币。
反正他还有两个多月才到易感期。
再忍忍吧。
“不用。”时眠依然是摇头。
“哎,甭跟我客气。你说不用就不用,这咋行呢?来,我给你看点好玩的。”
江禾拽他到兽人区,一连挑了好几个幼稚的猫玩具。
“你看这逗猫棒,漂不漂亮?这羽毛,这铃铛,啧啧啧。还有啊,你闻闻这猫薄荷,怎么样?香不香?”
时眠皱了皱眉,随口嗯了一声。
“诶,这猫薄荷对你没用吗?”
江禾举着猫薄荷,绕了他一圈又一圈,“不是说猫很喜欢猫薄荷,闻到会翻肚皮打滚吗?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时眠没说话,只是从鼻腔哼出一声。
这种低级的猫薄荷,对他来说,是没用的。
毕竟猫薄荷对猫族来说,可是个致命的东西。如果有用的话,她们猫族早就被逼退位了,哪儿能做到掌管整个C国?
江禾唉一声,还是把猫薄荷塞进了购物车。
“虽然没啥用吧,但看着挺好看的,也不贵,买就买了。”
她这儿拿个蛋糕,那儿买包糖,零零总总装了满满一车。到最后付款的时候,差点光脑刷不出来星币。
她懊恼地划拉光脑:“都是修房子修的,我积蓄都用光了。”
时眠眨眨眼:“对不起。”
江禾和他对视三秒,摆了摆手。
“算了,不说了,回去吧。”
远远在小区门口,江禾突然听到了陈苗的声音。
她表情还怪严肃的。
“老大,您这是……喝酒了吗?”
“没有啊,我一滴酒都没沾。”
江禾拍了拍陈苗肩膀,一语双关:“放心吧,我酒量不好这件事,我清楚,不会随便喝酒的。况且现在是什么时候?明天还要上班呢,我要喝酒,也不会挑现在喝。”
陈苗迟疑地点了点头。
“但是您身上,好像有股酒味儿。”
“是吗?”江禾仔细嗅了嗅,确实闻到了一股酒味。
挺冲,像是那种比较烈的那种酒。
伏特加吗?还是威士忌?
她酒量不好,很少喝酒,对酒的了解不多,就知道白的黄的红的啤的。更具体的,她也说不出来啥。
江禾摇摇头,没当回事,“不知道,可能是路过哪儿沾上的吧。”
三人回家正好顺路,江禾和陈苗走在前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她们都是健谈的人,越说越热络起来,并没有注意到跟在身后,沉默拎东西的时眠脚步一顿。
他抿抿干燥发白的唇,似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挣扎了半秒钟,时眠哆嗦着伸出手,往腺体摸去,只一下,他脸上的血色就唰地消失了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