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人妻被男狐狸精缠上 > 1. 结契
    “低头,记着我叫萧……”

    “呃……”

    富丽堂皇的寝殿内,两鼎百花灯燃的正盛,外头遥遥传进来几声打更的梆子声。

    听敲梆的次数,约莫是三更了。

    百花灯越烧越旺,足足燃烧了整夜。

    次日天光破晓,床榻上的女子揉着昏沉的脑袋醒来;

    她蹙紧眉,低低闷哼一声:“好酸…”

    后颈的结契处,她虽然看不见,但也猜到那块肯定成片成片泛着齿印淤青。

    眸光侧转,她又瞥见身侧男子宽厚的脊背,昨夜模糊的记忆如潮水一般席卷脑海。

    “我...他……”

    女子脸颊滚烫酡红,顾不及、也不想去看这男子的容貌。

    没有再停留,慌乱拾起地上散落的外衫披在身上,长叹一口气后,踉踉跄跄的逃出了这间寝殿。

    这女子名唤顾怜玉,是个坤;祖籍兰州,也是兰州远近闻名的美人。

    柳眉纤细,一双桃花眼含水柔情;

    精致挺翘的琼鼻下,水唇饱满晶莹,五官本该是媚骨模样,偏又生得一张婴儿肥的鹅玉盘脸庞,衬得整个人纯真脱俗。

    只可惜她家境贫寒,这绝色的容貌非但没给她带来丝毫便宜,反倒成了把她推入火海的源头。

    年初顾怜玉才将及笄,便被亲生父亲以十两银子、父母媒妁之言不可违背为由,卖给了衙门师爷做第三房小妾。

    那师爷早听闻顾怜玉貌美倾城,等见到真人后眼睛都看直了;

    只不过他并未占顾怜玉,接到人的当天,便把她像个物件一般,转手献给了隔县的知府郑延下。

    郑延下在当地也是出名的好色,见到顾怜玉后爱不释手,黄道吉日都来不及看,次日便大操大办成婚。

    二人婚后,郑延下因她的容貌格外宠爱她,府里的下人最会看眼色,见她争宠个个争相讨好、殷勤伺候。

    若是没有昨日那档子事,顾怜玉的日子也该算得上不错。

    回想起来,确实讽刺荒谬;

    这月县城举办诗会,才子云集文风鼎盛。

    汴京来位大官闻声特来视察民情,可刚抵达没两日,却突发乾燥期偏又没带药。

    听说那人体质特异,寻常的清心药对他无效;

    手下众人束手无策,只得紧急全城搜寻灵息契合的坤女子解困。

    前前后后七八名清白坤女子送去,可无一例外,都因灵息不合被送了回来。

    大官的手下怒极放话:若是此事再办不妥!所有经手官员,通通都会连带治罪。

    那日碰巧,顾怜玉前去给郑延下送膳;

    陌生的公务殿宇她第一次去,七经八绕迷了路。

    走过一处僻静殿院,她不经意间从那没关严的窗缝中瞥见个人影。

    那人长发如瀑,胡乱散落着遮住半张脸,只能从发丝中隐约看到肌肤上不自然的绯红。

    那人歪了歪头,她顺着看到他口中死死咬着颗老参,像正在镇忍着极大的痛苦。

    年幼的顾怜玉看得一怔,下意识轻吐出一声疑惑;

    “呃,他…怎么了?”

    恰在此时,一阵穿堂劲风袭来,咣当一声将本就没关严的窗户撞开,屋内的景象忽而暴露在眼前,

    顾怜玉倒抽一口冷气;

    那人,竟是赤裸着上身!

    毕竟刚及笄不久,顾怜玉脸颊瞬间被烧的滚烫,红霞热腾腾的从脸腮烘到耳尖。

    男子察觉异样,猛然怒喝:“谁!竟敢靠近!想死?!”

    “不…不是有意……”

    顾怜玉心底又羞又急,本能想抬手关窗;

    一抬头,猝不及防却与那人四目相对。

    那是一双赤金色的瞳孔,眼仁像麦针一样细,墨发未遮住的半张脸五官扭曲狰狞骇人。

    她吓得食盒都摔在地上,再不敢多瞧半分,提着裙摆一路狂奔飞跑回府。

    可荒谬的事情,也接踵而来;

    她被告知坤息和那大官可配,就连往日宠爱她的郑延,也全然不顾她的意愿,威逼利诱要她去替那人解燥期。

    解燥,说的那样冠冕堂皇;

    摊开来讲,不过是逼她以身侍人罢了。

    女子对贞洁,看得极重;

    更何况顾怜玉已然婚配,还是和结契的坤,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顾怜玉自然抵死不愿;

    可郑延下心性势利,为了攀附权贵保住前程,铁了心要强行逼她应允。

    穷途末路,顾怜玉也别无他法,只好连夜施展脱身替身之计,悄悄逃出了郑府;

    她心中盘算好,先去看一眼母亲然后便投河自戕,死了算罢。

    只是还没出县城,母亲病危的消息就先一步传来。

    母亲是她的软肋,是她的命脉。

    幼年父亲终日酗酒赌钱,母亲是他赌钱赢了大钱后买来的,本也生的秀丽温婉。

    生顾怜玉那年难产,损伤了根本再不能有孕,因此也遭受父亲不少苛责打骂。

    自顾怜玉记事起,母亲便在隐忍与挨打。

    饭菜不合口要挨骂受打,赚不来银钱要挨骂受打,没能生下儿子更是日日遭苛责。

    为了护住顾怜玉,母亲事事妥协顺从从不还口还手,只有一次例外,那是顾怜玉被卖那天。

    素来温顺懦弱的母亲,第一次抵死不肯依从。

    可她毕竟只是一介弱女子,势单力薄;最后硬生生被父亲打断一条腿昏死过去。

    也是不幸中的万幸,顾怜玉转手被卖给家境富庶的郑延下;

    郑延下瞧她温顺听话,偶尔会接济些许银两,让卧病在床的母亲有钱抓药治病。

    可若今日她一死,这份接济指定会断绝。

    以父亲凉薄暴戾的性子,即便母亲此刻无重病缠身,没了银钱支撑,也迟早会被他活活折磨致死。

    思及此处,顾怜玉胸口沉压的呼吸都酸涩。

    紧赶慢赶,还是回到家中。

    “娘...”

    她很想像儿时那样,受了委屈便扑进母亲怀里大哭一场,非得把所有的苦水都倒出来才算完。

    可她望着病榻上年迈的母亲,脸色苍白、身形瘦骨嶙峋,那些委屈忽然卡在喉咙里,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诉起。

    顾母隐约察觉动静,费力地掀开眼皮往远处望;

    “我儿?我玉儿回来了?你怎回来了?可是娘让你担心了?”

    望见女儿的那刹那,憔悴的眼底溢出喜悦,转瞬又被担忧取代。

    女子出嫁后规矩繁多,想要回家省亲要先问过夫君,得到允准后会先派人定日子告知母家,而后需在规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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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内启程、返程不可越矩半分。

    顾母并未收到书信,只当是自己病危的缘故,女儿才心急不顾规矩偷偷归家。

    她强撑着孱弱的病体,枯瘦的手紧紧握住顾怜玉,语气满是担忧与焦急;

    “玉儿,你这次归来郑大人可知晓?万万不可给自己惹麻烦啊!娘没事,只是年岁大了身子虚些,你快些回去,趁你爹还没回家,赶紧回府,听话。”

    “娘....娘我....”

    顾怜玉喉间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完。

    “快回去吧…你好好的…娘无碍的。女子一生,需藏拙温顺,才能能安稳终老,你要记着……”

    顾母忍不住剧烈咳嗽几声,气息愈发虚弱,却依旧勉力催促。

    顾怜玉那些要清白的、要死的话都噎在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好...娘你别急,我听话,你等我。”

    最后她只能含着泪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去想办法怎么救母亲。

    穷人病,最要命。

    一场病痛,便能困住所有人的生路与希望。

    这世道对女子向来严苛,抛头露面会被指点,经商谋生会被刻意刁难抨击;

    就连女红换钱,都要依靠中间人置换才行。

    此刻的顾怜玉刚认清人心,身无分文。她反复思量过后,咬咬牙,决定折返重回郑延身边。

    踏入郑府那刹那,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骤然砸进耳膜;

    顾怜玉心头一紧,紧攥裙摆的手心微微冒汗,一步步挪进院内。

    院落正中央,郑延下端坐在太师椅上;他抬眸眉眼半阖,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顾怜玉。

    “回来了啊?呵,擅自连夜归家夫人倒是好胆量,若是传扬出去,外人不知情的,怕还误以为你是不懂规矩、背主离家呢。”

    他眼中轻蔑与不屑,刺得顾怜玉心口疼,也让顾怜玉碎掉最后一丝情意泡影。

    压下内心的屈辱,顾怜玉摆出一副恭顺谦卑的模样,

    “老爷,妾身的母亲病重,这才贸然归乡失了规矩。妾愿受老爷责罚,只是恳求念在往日的夫妻情分,先出手救救母亲!”

    她讲的句句泣血言辞恳切,上座的郑延下面色却毫无波澜,他身子往椅背上仰靠,俯瞰着顾怜玉语气慢悠悠的;

    “夫人啊,并非是为夫心狠不救,只是夫君帮帮你,你也该懂事帮夫君一把才是。”

    话中的含义顾怜玉心知肚明,不过是要她答应那桩羞辱事,可如今她也没得选。

    顾怜玉沉沉吸了口气,在心底反复安抚自己数次,才能开口应下那桩事;

    “老爷,妾愿为您分忧……”

    听闻此言,郑延下脸上的漠然瞬间褪去,转瞬换上温和笑意,他走上前去扶起顾怜玉;

    “乖,你若早些这般懂事,我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你和你母亲受苦呢?”

    “是,是怜玉愚钝,不懂事。”

    顾怜玉满心悲凉;

    她想先哄住郑延下送钱救治母亲,然后当夜她寻个时机,一头碰死在那大官屋里;

    最好命案能闹大闹开,非得让郑延下这群人、下乡的这个官,还有所有涉及到的人都不得善了。

    只是,她万万没料到,人性竟然会那般恶劣;

    “好胀…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