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脑袋是被吸血鬼踢晕了吗?!!这一看就是被骗过来的无知少女!不想着帮帮她就算了你竟还要私藏她!!!这若是被发现会被送到法庭处死!!!”

    “矮子,注意你的说话态度!自己看看她满手的疮疤,就算被送回家又能怎样呢?保不齐就是她的家人出卖的她!把她留下来是为了救她!!哼!”

    “这话你连自己都骗不到啊!而且你解释一下她为何昏倒于此更合适吧!亚瑟,求求你别做这种糊涂事,把她交给圣骑士团,绝对不能私藏她,你知道的,最近领主极痛恨拐卖妇女的行为,万一查到我们整个村子谁都逃不掉!

    “只要不被查到就好了,杰克,你平时没少扒走别人东西,怎么放现在就没了胆子?没记错的话戈顿子爵最珍重的紫晶戒指还在你手中吧。”

    “喂!少扯到我身上!你好好看看眼前的少女!她除了手上有茧子外其他地方连疤痕都少见,随便一碰都能显现出淤青!我们真能得罪起这种人家?亚瑟,听我一句劝,将她交上去说不定还能记大功,帮助我们成功加入骑士行列!”

    “哈?说到底你根本不在乎她以后的生活,只为了自己才劝我半天!”

    “……”

    绿荫之下,两男一女藏于棕树后小声争执着,那名深红衣裙的少女紧闭双眼,睡着般躺在高大俊朗青年怀中。而他们的同伴,粗矮黝黑的男子正脸颊通红地劝导对面的犟种,死死拦住他,发狠般咬紧牙关。

    乡下的森林树木比城市更加繁密葱郁,随便一棵便能彻底遮挡住过路行人。

    猎户们最喜欢藏于这类枝叶,瞄准目标凝力拉弓,目视猎物猝不及防身中数箭,哀嚎着等候死亡。

    远处古树树冠间,一抹淡绿色瞳孔悄咪咪张望他们,白金色发丝藏匿于宽阔的草色圆帽,圆帽帽檐最前方贴有隐身咒语的卷轴。

    梵妮轻轻扯动圆帽,聚精会神听全双方的对话,机警的瞳仁转了一圈又一圈,却还是难忍笑意轻哼出来。

    原以为自己撞上阴谋现场,连录制画面的魔法球都掏了出来,结果大失所望。谁能猜到裹得如此掩饰的人竟只为偷偷掩藏熟睡的少女,真不知道他们争吵有何意义。

    她紧紧蹙起自己眉头,心里默默打下几十个哈欠,事已至此没必要录制了,先将人解救下再说。

    毕竟不管那两位男子存何居心,都绝不能让他们计划得逞,他俩一看就不安好心。

    抚摸魔法球的手刚要放下,却见到那名男子怀中的少女缓缓醒过来,看清自己处境时竟没有哭得梨花带雨,而是眼睛不自觉瞪大身体微微发抖,气喘吁吁怒吼:“你们,你们是那个村子里的人!放开我!你们还想捉我去哪里?!!!”

    说罢,少女迅速咬住亚瑟的手臂,趁着亚瑟晃神间撒腿逃跑,头也不回地前冲。直到此时,少女才双眼微微泛红察觉出了自己的恐惧,无助地脸色泛白。

    她抿住自己的唇,极力克制惊呼的念头,转眼间冲到距梵妮最近的树下瑟瑟发抖。

    梵妮望着树下匆忙捡树枝的少女,嘴角微微上翘,她还真跑对了方向。

    树下的少女紧紧握住一头尖锐的树枝迎战迟迟追来的亚瑟杰克,而树上的梵妮哼唱着轻快小调,又慢慢吟诵法阵咒语确保少女不会遭受任何攻击。

    她绑有□□的双腿小幅度摇晃着,做工精湛的牛皮靴子缓缓下坠,等晃累了便找到合适的位置保持静立状态,而双臂架在树干处微微弯曲,干糙的手指紧紧握住树皮。

    “别过来!我绝不会答应你们的荒谬条件成为妓女!等着吧,我的父亲定要砍下你们的头颅把你们通通肢解成碎渣!”

    眼前的貌美少女大吼着朝他们挥动树枝,他们虽能轻易挡开却硬生生接下树枝砸向身体的每一击,并拼命解释:“我们并没有恶意,凯乐那个酒鬼偷偷摸摸运送你时刚好被亚瑟留意到!

    我和亚瑟见你模糊不清才决定冒死把你解救出来!别激动!你自己看看路标!!这正是要前往教堂的路!圣骑士团最近在我们村里的教堂歇脚,正好将你交予圣骑士团!”

    奥莱娜并未轻信他们的言语,仍保持防备状态恶狠狠盯着两人。树下松软的土壤紧紧包裹她肮脏不堪的皮鞋,皮鞋下的土地被踩得向下凹陷,她想后退摆脱两人的纠缠,却发现鞋底黏有厚重的土。

    带着满脚的泥土跑出两人的追捕想想都不太可能。

    她要尽快想个办法,一个能逃出生天的办法。

    树上,梵妮聚精会神望着树下三人,淡绿瞳孔瞄准奥莱娜脆弱却不肯屈服的身形,魔法套了一圈又一圈。

    眼见亚瑟两人愈发靠近奥莱娜,直直闯入她设下的法阵中还妄图包围奥莱娜,梵妮立即吟诵启动法阵的咒语。

    她就知道自己无法坐以待毙无动于衷。

    淡紫色的光芒眨眼间闪耀在三人脚下,位于法阵中心的奥莱娜顿时瞪大了双眼僵硬在原地,嘴唇张了又张,欲言又止。乱糟糟的脑袋左右旋转不停,直到看清树上冲她微笑的少女猛然一怔,眼泪竟难以控制的倾泻而下。

    光明神在上,她得救了。

    梵妮摘下隐身卷轴轻快地跳下树,右脚踢了踢被魔力链条五花大绑的亚瑟杰克:“圣骑士团知道你们如此编排他们吗?”

    亚瑟并没仔细听讲梵妮的话语,他只顾及疯狂扭动身体妄图摆脱锁链重获自由,可费了吃奶的劲也没能挣脱出来,甚至比刚被锁住时更加禁锢。

    “怎么着啊还想跑出来?连魔剑士都算不上就别白日做梦了。”梵妮轻蔑地吐出几个字,又补了几脚才回视身后孤苦无依的少女,“兴许你该擦擦眼泪,正巧我有一条崭新的手帕。”她轻轻转动右手腕上的紫水晶手链,手指抚摸紫水晶的刹那一条白底绿纹手帕闪现于空中。

    奥莱娜抓住飘在空中的手帕,含糊不清地说出感谢话语,尽管双眼通红得憔悴,眼眸深处却焕发新的生机,明亮得过分。

    南边吹来暖意的风,金色阳光肆意倾斜白金发尾,奥莱娜逆着光认真扫过梵妮的脸,由衷朝她深深鞠躬。

    她认识眼前年龄并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女生——梵妮-洛伦尔,来自中大陆【高塔】里的少年魔法师,年纪轻轻实力斐然,她曾在晚宴上有幸见过一面。

    听闻那次她千里迢迢来到东大陆金雀蓝帝国的皇宫并非为了庆贺皇太子的成年,而是寻找桑沙麦家族的长女碧佳斯,催促这位公爵之女早日回归【高塔】,只不过凑巧碰上皇太子的成年礼,出于礼仪才迫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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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加晚宴。

    真想不到还能与她有交集,奥莱娜想着,再次朝梵妮鞠躬。

    梵妮眉眼含笑,满脑子想的却是如何不让自己陷入漩涡的同时催使圣骑士团的骑士们逮捕村子里拐卖人口的罪犯。

    此处荒凉偏僻人烟稀少,可仍位于金雀蓝帝国的领土范围,作为域外人员,她需要为自己公然伤害帝国公民付出代价,虽然代价可以忽略不计。

    但自己几年前故意打伤了金雀蓝帝国皇太子的腿,当时差点没能逃出皇族的围捕关押起来。

    “先去圣骑士团吧,听说他们为了解决魔兽请来了光明神神殿的圣女助阵,想必有圣女一定会护送你回家。”梵妮看向情绪渐渐稳定的奥莱娜,提出自己的建议,奥莱娜微微点头,也有前往教会拜托圣骑士团的念头:“真是个好主意。”

    可在临走前,梵妮扫视捆成麻花的两人,某个瞬间,她似乎凝视到丝丝缕缕残废的魔力渗透出高个男子的身体,眼神渐渐凝重起来。

    那是属于被歼灭不久的邪神气息。

    因她参与了此次围剿,对魔力踪迹变化格外熟悉。

    她走上前蹲在两人能够望见的地方,语气冰冷入骨:“你与邪神余党做过交易……或者你信奉着残忍嗜血的邪神。太糟糕了,这种蛆虫就该早早死掉,否则那些平白无故被献祭的生命死得太冤屈了!”

    说到最后,梵妮似乎见到无辜者狰狞哀嚎的尖叫声,手中果断释放着魔法,刺眼光芒之下,浑厚庞大的法阵依次列开,破空声超过风声猎猎作响。

    而下一刻,就在各式各样的攻击魔法施展瞬间,亚瑟抬起狼狈不堪的头颅抢道:“没有!我们没有!也绝不会与邪神扯上关系!少血口喷人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判定我和我朋友的罪过,魔法师便是这样目中无人吗?!!”

    声嘶力竭的呐喊止住了梵妮的攻击,她眯起眼睛俯视狡辩的男人,不耐烦收住魔法:“我都会魔法了,你还希望我遵守你们的规矩?真当魔法师公会颁布的《法师行为守则规范》是摆设?

    和你这种人我无话可说。”

    “是你心虚了!”

    “哈?那你——和圣骑士团讲去吧,既然说我不公,那让公正的人来审判你与邪神的关系吧!”

    “……”亚瑟不嚷嚷了。

    奥莱娜听全了双方争论内容,心里猛地一惊。与邪神有关的事,教廷不会轻易放过。

    她目光璀璨地仰望梵妮,满心感激,拉出梵妮的手急切道:“请放心,我来自戈顿家族,您可以称呼我为奥莱娜,我的父亲是艾特利科·戈顿子爵,他若知晓是您救了我定会好好款待感谢您一番!”

    梵妮耐心听她说完话,明白她的意思后叹了口气,柔和说:“该放心的人是你,你瞧,远处便是圣骑士团的驻扎地,你不需要提心吊胆躲避追捕了。”

    奥莱娜听后眼睫迅速颤动着,用力憋住眼泪点点头,此时她脸上重新洋溢起纯粹的微笑。

    “好了,我们要赶路前往教会附近的圣骑士团,接下来就该恶人有恶报。”

    梵妮利用魔力将捆住的二人悬在空中,轻声哼唱着歌谣向南方的教会前进。奥莱娜抖掉鞋上沾染的厚重泥土,迎着阳光大步跟上梵妮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