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这个人类眼睛看哪呢!这么大的脚你当灰尘了上去就踩?!!”
“很抱歉小姐,我并非故意而为。”
“我当然知道,毕竟对你们人类来说能见到地精的可能性太低!收回你冒昧的视线,我真是受够人类看猴的眼神看我了!”
“……也没那么不常见”,梵妮顿了顿按照地精的要求闭上双眼,双手一摊让她随意倾诉。
“你为什么不看我!瞧不起我是不是!”
“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魅力动人,我承受不住这样耀眼的辉星,您现在能把脚让让吗?您踩到我的鞋了。”
梵妮耸耸肩重新睁开双眼,指了指她蛮不讲理的灰脚神情无奈。
“哦,我的脚曾被美杜莎一族石化过,知觉没了,”她眨眨眼,似乎意识到双方都踩了双方的脚,气势弱了下去,“嘿,你要去晶蓝湖泊?不怕翼人们进攻你吗?来自人族的……魔法师。”
梵妮拍了拍褐色皮靴上格外明显的脚印,漫不经心道:“除非他们改了信仰,否则谁会袭击接收神谕者?对吧,卡洛斯。”
被点名的卡洛斯配合地点点头,而地精女士视线毫不躲闪地扫过白发男人,嗤笑起来:“那他呢?他总不会也被风神冕下眷顾了吧。”
“你是什么意意思?”卡洛斯听完地精女士的话,愣了几秒,没搞懂话里的戏谑意蕴直冲冲反问出去。
梵妮右臂搭上他的肩,趁着地精女士还没爆笑的瞬间叹了口气:“没有神谕的话会被翼人攻击,而我有,你不像有的样子,所以这位女士在嘲笑我们。”
“不过你可以长出龙鳞龙翼龙角龙尾,这种半人形态下翼人们不会对你轻举妄动,如果你觉得他们听不懂龙话,那就尽情释放威压,对你而言,让他们好好听你讲话有一千种方法。”
卡洛斯瞥向地精女士一眼,而后才点点头同意了梵妮的说辞。
地精女士听完梵妮的话语微微后退几步:“等等,他是龙裔?”
“你这样说是在骂他。”
“……唉呀妈呀,你也不早说,古龙还是巨龙?行吧这也不重要,竟然是头活生生的纯血龙族,那这样,给我张签名吧。”
梵妮噗嗤一笑,推了推卡洛斯:“你觉得这个签名能给吗?”
卡洛斯摇摇头:“她绝对会将我的签名当做某些契约的乙方。”
梵妮听完笑得更大声了。
“啧,不给就不给,怎么还诬陷地精!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过现在的晶蓝湖泊外乡人很多,那种气息简直和主城区一模一样,以前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地灵女士冷哼一声,拽动自己头顶的夜幽草皇冠整理仪容。
“你真不考虑一下我的协议吗?这样优惠的力度可不多见,而且你踩我脚了必须赔偿。”
梵妮撇撇嘴:“我不买房屋不买男宠不贷款不购置贴身护卫。”
“没趣的家伙,切。”
地精女士失望地离开了他们,继续寻找下一位冤种推销。
天鹅城不像其他城市鲜有规划,方方正正的主城区以外是呈圆环辐射状的笔直的大路,与外城区紧密相连。
外城区虽不如主城区繁华宏伟,却多了几分自由舒展,每处城镇房屋可大可小,浓密的绿茵之下农户辛勤耕种。
但更多则是聘请低级魔法师来浇灌作物——当地种植作物多为魔法草药,作为众多草药供应商所钟爱的生产地,某种程度上这群农户为了自己的生意十分乐意下血本。
毕竟有个魔法师照料最后的成品会比他们本人看护地更出色。
供应商们也喜欢成色出众的草药。
梵妮也很喜欢。
用这里的魔法草药制作出来的魔法道具会卖的更昂贵。
她揉揉脸,回望自己身后的天鹅成主城区,看守巨大内城门的兽人正打着哈欠抬头望天。
“太过安逸的生活使得他们稀缺警惕性。”
卡洛斯留意到梵妮面上的担忧,“可他们本身便很弱。”
“是啊,所以只要有一天他们的述职汇报没能准时交上,城内便会有所察觉”,她抽动鼻子猛吸一口气,心想这一天即将到来。
自昨日与风之魔女见面后,她突然对堕落的月神有种难以言喻的猜想。
堕落的主神太过罕见了,哪怕神域里的那群神想要审判月神或拉她重新回归天国,那也不可能是现在这种仅靠神官与其他人围剿便能成功的方式。
竟然连风之魔女都跑了出来。
这显然是不想让月神陷于某种不利于她的环境内拯救她。
相反,梵妮更倾向于其他十一位主神想悄悄净化这位突然叛变的神明。
祂可能事出有因,因而裁决之神都默许了这种行为,而非其他主神偏爱于祂。
究竟得多大的因,才能让神域宽恕祂的罪责?
脚下的传送阵发出幽幽紫罗兰般的浅色光晕,等梵妮回过神,光晕已然跟随传送阵的消失而溃散。
他们已来到湛蓝悬崖旁的嫩绿草坪。
碧空万里清澈,明媚的阳光照耀这片土地,梵妮俯下身子戳动脚下泥土,温凉触感顿时传到手心。
草地平坦,如波浪般缓和抬升,直至最高点被大刀砍去平整俏丽。
“走吧,这里的翼人族群为改造恶劣的湛蓝悬崖费了不少功夫,看,这些草地像海浪波涛起伏就归功于他们。
而且每隔几百米几千米那些草地都会裂开一个口子——如果眼神不好直接踩下去,那就瞬间跌进晶蓝湖泊了。”
梵妮指了指最上头的草地,拉起卡洛斯的手便往前冲。
对于翼人排外的事情梵妮当然心知肚明,不过有着风神短暂庇护的她而言也没什么可畏惧的。
更何况她曾来过这里,为了出售她的魔法道具。
里面许多翼人都是她的老顾客。
“站住,魔法师,我警告你不要跨界。”
熟悉的声音从她面前流传到耳朵里,她抬头看向老顾客,停住了脚步,“呦,海尔莫德,今天是你看守湛蓝悬崖?”
“是啊,刚成年的翼人必须有人带着他们熟悉看守流程,我被指认成了教练,该死,他们简直就是群饭囊肿袋,听不懂人话就算了还天天犟着干,我美丽的羽尾都快脱落干净了——这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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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后如何吸引雌性关注?!!
咳,聊多了,总之你不能进入翼人领地。”海尔莫德拧着眉头吐槽工作的繁重,手中握紧比羽翼还长的标枪正了正脸色面向梵妮。
梵妮点点头,答应下来,“行,我知道了,不过你们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才会严加看守?”
“哎,别提了,最近那片死湖总发出呕呕啊啊惨叫声,特别渗人”他面露难色五官皱在一起才继续开口,“但族长让我们守好湛蓝悬崖并封死族里,她说自己预见到某些禁令,如果违背了的话会招来灭族之祸……你也知道她是个极其优秀的占卜师,这谁敢质疑她啊。”
“惨叫声?”
“对,之前霍普莱便听过几次,但谁家不打过于调皮的孩子呢?我母亲之前还将我诓骗到湖泊附近狠狠抽打。
但那样撕心裂肺的叫声一般传不远。”
梵妮听到这里皱皱眉头,无语地笑出了声,“你们族长没想过去看看吗?听起来事情也不小了。”
翼人青年瞥了她一眼,乌青锃亮的羽毛发尾跟随他的动作来回摇摆,橙红的喙部欲言又止,最后千言万语才化作一句:“谁敢质疑族长的话”
梵妮瞪向他,浅绿虹膜于阳光下生出几分诡异,“几年前不都说支持提出不同意见,集思广益吗?”
“这话说说好听而已,族长能力卓越,听话总比自己蛮横瞎闯来得简单,你不懂。”
海尔莫德左看看右看看,直到天空飞来一只翅膀金尾黑羽的翼人少年才庄重凝视梵妮:“族长有事唤我们这群教练,我的姐姐啊,你少给我添点麻烦,我想平安无事度过执勤日,你赶快找个时间离开这里!”
说完,他拉下来那只样貌清秀的翼人,和对方交代几句后便扑腾离去。
金尾黑羽少年体型高大健硕,鼻梁耸立眉骨凸出,下颌紧致锋锐,一双漆黑双眼扫过梵妮与卡洛斯,冷冷开口:“你是翼人族的朋友,这我清楚,所以我不会伤害你或他,但请你们离开这里。”
清亮有力的声音绕过梵妮双耳,她侧头叹口气:“哦哦,可以,不过假如我在解决晶蓝湖泊怪事时不慎落入翼人族地盘,你们别上来击杀我就行。”
柯莱娜没有回复她,这种带有承诺性质的点头她没有资格做出回应。
毕竟作为下一任族长竞选者,她需要事事俱到不容出错。
而这种在关键时期为他们进入巢穴点头的行为轻易便做出,不顾及族人安危,那她还是早早退出行列挑选个雄性老老实实过日子吧。
似乎正如海尔莫德所言,翼人族优秀的占卜师族长预知到了她今日的到访,一声鹰啸恍然响彻天际,惊得梵妮耳旁传来尖锐轰隆的鼓膜震动声。
然而这种感觉只有一瞬,她揉动耳垂,世界刹那暂停一刻,不适感通通不翼而飞。
严格上讲,抵达了大法师的境界后这种威压已经不足为患,而她正好有这层实力,只不过迟迟不去魔法师公会认证而已。
所以当翼人族族长妄图以汇入魔力威压的鹰啸强行令梵妮低头叩首,她就注定失败。
“动静不小”她仰头眯着眼睛面向卡洛斯啧啧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