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嫁给权臣他小厮 > 43. 第四十三章
    书房自那日起便烧着炭,暖融融的。

    谢止有些燥热,想差人将炭盆挪出去,想想又做罢。

    又一阵风吹来,带来些凉爽。风卷着没来得及捡起的信件在房中乱舞,又缓缓落下,差点掉到火盆上时谢止将其接住,衣袍带起的风将银炭吹出一丝火星。

    其他信件已被镇纸压住,手上正是要交给林芸的信。

    信上内容暴露在他眼中,谢止移开视线,将其装入信封。

    本想喊来青砚将信送过去,手放到铜铃又松开。算算时间可以将信直接交给她,何必让人跑一趟。

    白日里一片晴朗,夜里风大且急。从茶房到书房短短的距离,林芸碎发不停被风吹到脸上,痒痒的,没有多余的手将其拂开。

    到书房放好茶水,林芸将碎发拢到耳后,想着要不要买盒头油试试。

    “先别走,将这个拿走。”

    林芸看去,谢止递来一封信。看到信封上的字,她猜到是谁寄来的,“谢少爷。”

    “下去吧。”谢止手指蜷了蜷,轻握成拳。

    门关上,清透的茶香蔓延。一切都在往既定的方向发展,再过不久,他便该从这场迷梦醒来。

    回到茶房,林芸看一眼信封上的字,应是寄给谢止顺便给她寄来。

    林芸展开信纸,林渡与她讲了些江南的见闻,说那里冬天湿冷,也不好受,起初他还有些不太适应。说那里的建筑人文与上京大不相同,冬天也是极美的,可惜他画工一般,不能与她分享美景。

    她能感受到林渡是真的喜欢那里,他笔力很好,能从他描绘出的场景想象到当地风光。若谢止后面还外放到他地当官,他二人倒是能跟着一同前去。

    光是想想林芸竟有些激动,只觉得从来到凝光院,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信的末尾说他年前应该可以回来,在不久的将来,他二人便能相聚,不再两地分离。

    整封信上没有一句腻歪话,可她脸上些微发烫。

    正要收起来,眼睛瞟到什么,她摊开手,右手处有几点模糊的黑色,凑近能闻到浅淡墨香。林芸微讶,在信纸背面看到一处新鲜墨痕。

    信只是顺带寄给她的,可能是在谢止那里不小心沾到。

    林芸没有多想,折起来放好,没发现信纸正面也有一处墨痕。墨色很淡,像是沾在手上的墨,又染到纸上,才会这般浅淡。

    谢止洗干净手,桌角的帕子上染了墨色。他将帕子丢进炭盆,很快燃起火苗,渐渐碎成和碳粉一样的黑灰,散发出一阵难闻味道。

    风一吹,味道散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

    又是一日休沐,如今谢止休息时行程排得满。

    蒋令仪知道他哪天才能有空,在他休沐前寄来信,信上写她最近的所见所感。

    她相貌或许在一众贵女中不算惊艳,可才情无人能出其右,性情更是温软良善。

    崔芙如正是看中她这一点,才撮合两人。她知道谢止不是柔情蜜意的性子,怕是不会哄人的。寻个普通世家女子,她怕二人最后针锋相对,终成怨偶。

    蒋令仪才名远播,能诗善画,性情柔顺。二人一刚一柔,正是相配。

    字如其人,她的字端庄秀丽,方正匀称。谢止看完信,心里无波无澜。知道她话中未尽之意,提笔回信,约好地方相见。

    得知又能跟着出府,林芸神情愉悦,在心里哼着陌生的曲子。若不是马车中有谢止镇着,怕是要唱出声来。

    到地方,林芸跟着谢止往里走。她左右看看,堂中有许多座位,中间是一处高台,高台上此时空无一人,装饰很是华丽。

    林芸跟着上二楼,谢止脚步顿住,她跟着停下来。他们还在二楼过道里,一楼大堂在左方,被一个个看去装饰雅致的雅间挡住。右侧是一处庭院,与此间连在一起,从拐角的木质阶梯下去,便能进里面赏景。

    他们停留的雅间里面是有人的,听着人声不少,都是陌生声音,谢止没进去,应不是熟识的人。

    为何停在这里?虽不明白,照做便好。她在原地等着,张望一圈,在庭院中的竹亭边看到谢弦。

    对方刚从竹亭出来,原地站着。一只手掀开帘幕,从里又出来一人,她微一愣,竟是萧介。

    二人看上去发生了什么事,一人紧抿着唇眼含控诉,一人目光下垂表情淡然。

    两人这般姿态,看来萧介不再在谢弦面前伪装了。二人一前一后踏上阶梯,她终于知道谢止为什么要停下,他们若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正好相遇。

    谢止回身,“走这边。”走向相反方向。

    二楼的雅间围着一楼大堂呈口字形,他们要去的地方从这边走廊尽头向右拐也能到。

    “允执。”身后传来清朗声音。

    谢止回头,见那二人已经追上来,他停下步子,颔首道:“明夷你也在。”

    林芸规矩行礼,“五小姐安,萧公子安。”

    谢弦看一眼林芸,有些不情愿喊道:“三哥。”她看一眼萧介,见他没往林芸那里投去半个眼神,心里这才舒服一些。

    “最后一间上房已被我定了,我那里更宽敞,视角上佳,可要到我那里去坐坐?”萧介满脸诚意。

    “不必,我提前预定好了上房,且还有其他事,便不去叨扰了。”

    谢弦适时道:“我三哥和……”突然想到现在还不能四处宣扬,她没说名字,“总之,三哥他有正事,自然不会和我们一起。”

    萧介早已略有耳闻,知道谢止最近正在相看,他诧异道:“哦?听说允执好事将近了?我可等着你的好消息。”

    谢止没有否认,简单寒暄几句,再次分开。

    几人交谈时,林芸一直眼观鼻鼻观心,分开后她松一口气,没感受到往日令她不舒服的视线打量,看来萧介已经放弃了。

    自上次在夜市遇到,便没再纠缠过她。像他这么骄傲的人,想来是不屑于横插一脚。

    心头一块大石头落下,林芸打量起周围。

    上房较寻常雅间更加宽敞是真的,靠近大堂的窗户打开正对着高台,是极好的观景方向。

    堂中人渐渐多起来,她有些好奇,不知今日能看到什么新鲜场面。

    隔壁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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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谢弦和萧介各自沉默着,谁也没说话。

    谢弦还在为萧介说不想耽误她,想要退亲而生气。一面生气一面茫然,她看一眼萧介,难道他二人今生不能结成良缘吗?

    萧介倒一杯茶推过去,自己也倒了一杯,手摩挲着杯子,眼帘垂下陷入沉思。

    上房的方向明明朝他和谢弦这边走更近,谢止为何要绕开他们走另一个方向?

    楼下的人越来越多,没多久蒋令仪带着侍女到了。进房间两人客气寒暄几句,便陷入一片寂静。

    蒋令仪绞劲脑汁找不到聊得起来的话题,看着谢止这张脸,和他清风朗月一般的气质,到现在她仍有一种不真实感。想到和家中姐妹谈论到未来夫婿,即使见过这许多次,一聊到他还是会脸红。

    对她来说,不说话也没什么,能看到他就心满意足了。正好一楼乐声响起,高台上纱帘拉起,堂中伙计熄灭多余的蜡烛,只余高台周围亮着。

    要开始了!林芸眼睛一亮,架势这么大,看来此次又要大饱眼福。

    高亢的乐声响起,纱帘打开,穿着隆重繁复戏服的优伶出现,林芸一愣,竟是来看戏。再看楼的造型,终于认出来,不正是豪华一些的戏楼吗?

    这出戏看得出来演的很好,林芸虽然不太懂,可周围人都看得入神。

    到悲切动人之处,耳边传来蒋令仪低声抽泣的声音,声音细弱连绵,林芸想,看来未来三夫人是个多愁善感的。

    谢止眉微皱,道:“可是看不了这种?”

    弱弱的抽泣声一顿,蒋令仪抬起眼,眼中有不解。

    “若是看不了,我们可以先退场。”

    蒋令仪收拾好心情,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尴尬道:“我只是太感动了,这出戏演得很好,我很喜欢。”

    “唔。”谢止喝一口茶,不再说话。

    蒋令仪捏着手帕,见他轻描淡写不再说话,这与她想的不一样。高台上哀戚的唱词咿咿呀呀,不知为何,她又想哭了。

    “谢公子,我的帕子脏了,可否借你的一用?”

    谢止放茶杯的手一顿,看着她通红的眼眶,道:“可。”他伸手在袖中寻摸一番,手上空无一物,他面带歉意:“抱歉,许是掉到马车里了。”

    蒋令仪眉头蹙着,“没事。”她看一眼谢止,面上带着红晕,略显扭捏道:“不知谢公子喜欢什么花样子,我女工尚可,下次见面便能送给公子。”

    谢止看着高台,久久未回。

    恰好戏曲声有些大,蒋令仪担心他未听到,“谢公子?”

    谢止看过来,如玉般的面容被光晕勾勒出深刻的线条,鬼魅一般。蒋令仪心重重一跳,想说的话消失在嘴边。

    “什么花样子都可。”

    谢止头转过去,蒋令仪回神。原来他听到了,他……同意了。后面的戏她没再看进去,眼睛看着戏台方向,不时看一眼谢止,心神跟着鼓点一同震颤,久不能平复。

    相看过后,双方互赠,接下来男方便可以提亲,这门亲事便算彻底定下。

    双方分开,谢止没有上马车,他看向林芸,“可还要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