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瞧着在一旁喝酒的老大,开口道:“方才不是说要下去比试一番,怎么在这喝起闷酒来了。”
直郡王没想到皇阿玛还能记着他,连忙起身道:“儿子这是为十弟高兴呢,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他对着老十举起酒杯,“恭喜十弟,成了婚可就是大人了,日后该多为皇阿玛分忧才是。”
胤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多谢大哥。”
直郡王开了头,余下几个兄弟自然开始向十阿哥敬酒,好在有身旁的老九、十三帮他挡着,胤俄这才没在大白天被这些兄弟灌醉。
挡在老十身前的九阿哥暗骂一声,这个老大,惯会在皇阿玛面前装模作样,摆出一个好大哥的模样。
私底下却瞧不上他们这些弟弟,八哥还是长在惠妃娘娘宫里的呢,也没见老大有多关心八哥。
康熙看着下面他们兄弟间的热闹模样,倒是挺高兴,笑着让人给他们添酒。
宝珠陪坐在太后身边,倒是将下面看得清楚,如今看着,这几位阿哥的关系还算尚可。
虽然有些矛盾,但还没有日后水火不容的样子,也是,如今他们之间虽然有些争斗,但太子的地位尚且算稳,这些兄弟们也不敢直指上位。
所以远没有到日后你死我活的地步。
等到康熙四十七年,太子第一次被废,那时这几位爷才会是撕破脸了。
但如今,他们应该只是有所偏好罢了,如同现在四贝勒明面还是太子的人,九阿哥和胤俄也只是跟在老八身后。
但现在和老八的牵扯还不算深,要说那些见的人的心思,只怕八贝勒自己都不敢和旁人提吧。
宝珠盘算着和胤俄成婚后,要怎么忽悠他离八贝勒远一些。
即便日后不能成为十三那样让雍正喜欢的弟弟,也不能当老八那样让雍正讨厌的弟弟吧。
她重活一次,可不是想只过这二三十年的好日子,可是要过一辈子好日子的。
想到老八,宝珠就不免好奇起那位被后世吹捧的大清魅魔,八阿哥到底是多有个人魅力,才会让那么多人心甘情愿地跟在他身后。
听说后来康熙提议再立太子时,朝上有不少大臣宗室都是站老八的,连老四日后的重臣年羹尧都跟着老八眉来眼去的。
八福晋性子桀骜,可也对八爷死心塌地,更别提老四的亲弟弟,十四也和老八关系更好。
宝珠在心里咋舌,这不是大清魅魔是什么?
可惜此次出巡八阿哥因为大婚的事没有跟来,她这次是见不到了,只能等明年和胤俄成婚后才能看到这位八爷了。
想了想日后的热闹,宝珠竟然开始对成婚后的日子期待起来了呢。
......
回到自己的蒙古包后,宝珠才算是彻底地放松下来,她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软榻上,稍微一伸手,身边的侍女将倒好的奶茶递到了她的手里。
宝珠抿了一口,嗯,微甜温热,她笑着赞道:“托娅真是越发贴心了。”
托娅和乌兰一样,都是她的贴身侍女,只是乌兰是个练家子的,所以另外带了保护她的属性,一直跟着她进出。
而托娅更多是贴身照顾她的,最重要的是托娅还会一些医术,是额娘特意为她找来的。
托娅温柔浅笑:“都是格格调教得好。”
乌兰凑趣道:“格格怎么光夸托娅,也不夸夸我,难道奴婢伺候得不好嘛?”
“好,怎么不好。”宝珠左拥右抱,秉持着一碗水端平的态度,“你们都是我的左膀右臂,我可一个都离不开。”
她伸手摸了摸两人滑嫩的小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来的登徒子呢。
托娅和乌兰的小脸一红。
走进来的乌尔锦福晋脸色一黑,“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玩闹。”
额娘一皱眉,宝珠立刻正襟危坐起来,认错态度十分良好,“额娘,我错了。”
“错哪了。”
“错在,错在。”宝珠想了想,“错在不该玩闹?”
看着这般可亲可爱的女儿,乌尔锦福晋心中的那口气也憋不住了,她摆摆手,“行了,玩吧。”
这时候不玩,还能在什么时候玩呢,难道等日后进了京城后再玩吗。
她到女儿身边坐下,握住了宝珠的手,道:“如今圣上已经下旨赐婚,这门婚事也算是成定局了。”
即便是不喜欢这门婚事,圣上赐婚,乌尔锦福晋也得笑起来。
看出额娘情绪不佳,宝珠对着额娘撒娇道:“额娘你就别担心了,如今胤俄喜欢我,太后也愿意帮我,额娘还怕我日后受委屈不成。”
乌尔锦福晋揉了揉宝珠的发,“傻孩子,这夫妻之间,哪是一时的喜欢就能作数的。”
“就像后宫里有名有姓的娘娘哪个不是他喜欢的,可也碍不住皇上添新人啊。”
就是她们阿霸垓部,这次也给皇上送了不少美人过去,好在这次,皇上没分给儿子们,不然她得在心里怄死。
这男人的喜欢,哪里能靠得住。
宝珠撇撇嘴,“额娘你也说了那是皇上,咱们管不了。可胤俄充其量只是位王爷,我才不会那么窝囊呢,若是胤俄不念旧情..”
话听到一半,乌尔锦福晋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我的小祖宗诶,你可真是什么都敢说。”
宝珠笑笑,“这是在咱们自己家里,额娘有什么好怕的。”
她抱住了额娘的手臂,“额娘养我到这么大,也不是让我去受委屈的,左右不过是一个男人,没了就没了,我一个人过日子说不定还更自在呢。”
她想告诉额娘不要为她担心,就算她真的和胤俄过不到一块去,她也会自己把日子过好的。
有钱有闲,只是多了个不走心的丈夫,可这也无关紧要。
这可是未来多少人都羡慕的好日子。
可乌尔锦福晋显然是更担心了,她道:“这些年,我在京城也置办了一些产业,等你日后出嫁,额娘都给你带过去作陪嫁。”
然后又道:“可惜额娘之前没想着要在京城还买了几个庄子,不过现在也不晚,等回头我就让你阿玛留意着,日后你在京城若是想出门散心了,也好有个去处。”
看着额娘一刻不停地说着给自己准备的东西,宝珠心里异常酸涩,她抱住额娘,说出了心里话:“额娘,我舍不得你。”
看见女儿这般模样,乌尔锦福晋不自觉地落下泪来,她下意识地擦了擦泪,伸手摸了摸宝珠乌黑的发:“好孩子,日后额娘和阿玛不能时刻陪在你身边。
但受了委屈也不要忍着,你是我和你阿玛的掌上明珠,只要不把天给翻了,没人敢拿你怎么样。”
宝珠倚靠在额娘怀里,将眼里的泪水眨掉,声音软糯糯地撒娇:“额娘,你真好,你是天底下最好的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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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你是我生的,我不对你好对谁好,难道对别人家的姑娘好吗。”
乌尔锦福晋笑笑,随后又伤感起来,“嫁妆的事你不用操心,额娘不会让你比其他福晋差的。”
何止是嫁妆的事不用操心,宝珠就没找到任何需要她操心的事。
赐婚的旨意既下了,她和胤俄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未婚夫妻,但想要成婚,还有一系列的流程要走。
好在,这都是内务府和礼部需要操心的事,宝珠只管照顾自己了。
再说了,程序繁琐也有繁琐的好处,毕竟结婚的流程越长,她能留在草原上的时间也就越长。
算算日子,有着长幼有序的习俗,回京后康熙还要先为九阿哥赐下婚事,再加上还要选定吉日。
她和胤俄的婚事最快也要到明年春天。
想想还有不少时间,宝珠就又恢复了之前闲适,比如说,找个偏僻些的地方去跑马什么的。
这日,宝珠照例骑着萨拉黑出门,就听见身后传来动静。
她策马走到树后,正巧看见胤俄骑马四处张望的身影,她笑了笑,随手抓了一些石子在手里。
一个个地扔向了胤俄。
“哎哟。”
胤俄吃痛地捂住脑袋,随后喊道:“是谁打的爷。”
宝珠低低笑了一声,听见宝珠的笑声,胤俄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他知道是谁打的他了,可刚才要问责的气势却是一点都没了。
看见宝珠走了出来,胤俄顿时扭捏了起来,“你怎么拿石子打我。”
“你这么鬼鬼祟祟地跟在我身后,还怕被人打嘛?”
怕被宝珠误会,胤俄连忙解释:“我没有恶意的,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宝珠抬起下巴:“那你先说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自从赐婚的旨意一下,额娘就不怎么让她出门了,就这每日一个时辰的跑马,都是她撒娇得来的。
想像之前那样随意在草原玩,至少在皇上离开前都不行了,所以宝珠也只能在偏僻的地方留恋。
这地方可是她精挑细选的,人少清静,一般人可找不到这里,更何况像胤俄这样的外地人了。
听到宝珠询问,胤俄想也不想地就把巴雅尔卖了,“我昨日和巴雅尔打赌,他输了,就告诉了。”
胤俄也微抬下巴,骄傲地说道。
九哥说得没错,那巴雅尔果然是个憨的,竟然敢同意和他赌骰子比大小,那可是他们兄弟间玩剩下的。
听到是被自己亲弟弟出卖,宝珠可真是要咬牙切齿了。
不过,对面的到底是胤俄,宝珠还是没把对弟弟的残忍展现出来,反而露了一个微笑出来:“那你是为了什么想来找我?”
胤俄莫名地觉得心下一冷,可看了一眼宝珠后,他心中的喜悦顿时压下了那些莫名其妙的预感,他道:“明日皇阿玛举办宴会,你会去吗?”
宝珠点头:“自然会去的。”
胤俄放松下来:“那就好。”
“我向五哥打听过,宴会过后,皇阿玛应该不日就要回京了,我怕没时间再和你见面,就想着将这个给你。”
他从身后掏出一把宝石镶嵌的匕首,“这匕首是幼时我进学时皇阿玛送我的,我一直珍藏在身上,今天我想把它送给你。”
胤俄清了清嗓子,“宝珠格格,你能收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