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夏：我们已经到啦
陶夏：你大概什么时候到
陶夏：不着急的，还没开始
柏郁：吃早饭了吗？
柏郁：很快，在停车
流浪猫领养活动正在准备中，现场一片混乱。
陈小冉一手举着相机拍活动图，一手啃着KFC芝士帕尼尼，边吃边说。
“学姐，你那个朋友是天使下凡吗？人也太好了吧！给我们每个人都买了早餐。”
“而且还愿意来领养活动当志愿者。周中好多社员有课，人手根本不够。”
陶夏刚发完一圈早餐，手中的袋子空了大多半，但仍剩不少。
“呃……他人是挺好的。”
“也是我们学校的，你有可能还认识。”
“谁啊谁啊？叫什么名字？”陈小冉兴冲冲转身，视线恰巧扫到正推门而入的颀长身形。
她脱口而出：“我去！那是柏郁吗！”
“咦。”陶夏惊奇，“你猜得也太准了吧！”
陈小冉用力扬扬下巴，示意她扭头看。
“看门口，那个人长得好像柏郁。”
陶夏顺着她的视线瞥了眼：“……就是他。”
“学姐，你刚说什么我没听到。”
“我说，这些早餐是柏郁送的。”
“哇！”陈小冉夸张脸，“你说得朋友就是他啊。不会吧不会吧，你们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吗？”
“他的话，颜值倒是能配得上你，人品感觉好像也不错。就是不知道感情史乱不乱，那张脸看着就很招桃花。学姐你不要被脸骗了，各方面都完美才能配得上你。”她越嘟囔越歪。
陶夏无语：“你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夸我？”
“当然是你！嘿嘿。你是我认识的最最好的人！”
“小冉你也很好很好。”陶夏拿过她手里的相机，“我去拍吧，你先好好吃饭，不够的话袋子里还有。”
她低头认真调相机参数，身前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嗓音低沉。
“怎么不吃早饭。”
熟悉的声音，一听就是柏郁。
陶夏头也没抬：“不饿。拍完照片再吃，很快。”
她侧身举起相机试白平衡，取景器里泛着暖调，色彩柔和。
蓦地，一张帅脸在眼前放大再放大，直到占据她全部视线。
陶夏顿时怔愣住。
怎么在取景器里看，他好像更帅了？
“咔嚓”一声。
陶夏下意识按下快门，将这一瞬间定格。
“呀！我不是故意的，本来是要拍那堵白墙。”她声音懊恼。
柏郁轻笑：“没关系。你要拍什么，我帮你拍。快去吃早饭，等会儿活动开始你更没时间吃。”
“那麻烦你啦。”陶夏指了指，“很简单。拍一下场地布置、工作人员忙碌的身影、再拍几只可爱猫猫就好，用来发公众号。”
“好。”柏郁接过她递来的相机，“放心交给我，拍完先让你审核。”
领养活动开始后，她忙碌起来。
学校社团合作的宠物医院规模不算大，但是热心于救助流浪猫，小猫送去后体检养段时间就要找领养家庭，不然医院里的笼位不够。
陶夏已然数不清自己这大学四年参加过多少这类志愿活动。她对各种流程熟悉度都很高。
此次她主要负责领养人的资格审核，柏郁在旁边负责发表格给她打下手。
这次活动她们带来了27只小猫，但活动现场来了将近两百人。
“你好，请先填好这份领养申请表。请务必完全按照真实情况填写，我们工作人员后期会进行回访。”
“请符合条件的去旁边找那位男生出示全屋封窗视频。”
陶夏面前桌上的表格堆积如山，她和伙伴一张一张仔细审核，机械般重复着同样的话。
与她这边状况相比，柏郁那边更为拥挤。
他发完表格临时接了核查封窗视频的工作，本就忙碌，还被几个阿姨缠上问东问西。
“哦呦！小伙子长得真周正，今年多大了？”
“做什么工作的？有没有对象啊？”
“阿姨帮你介绍个女朋友啊。阿姨手里全是好姑娘。”
柏郁冷脸拒绝：“不用谢谢。我有女朋友，明年结婚。”
闻言，周围跃跃欲试打算要他联系方式的女生心凉了半截。
帅哥果然不在市面上流通，早早就被定下了。
八卦阿姨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对象做什么工作的？”
“长得很标致吧。有合照吗？”
……
柏郁面色愈加不耐烦，直接忽视，专心完成工作。
阿姨们见他这边问不出东西，集体挪到陶夏忙碌的区域打听。
“那个小帅哥说他明年结婚欸。你们有没有他对象的照片，给阿姨看看呗。”
“这种帅小伙不知道找了个什么姑娘。”
陶夏手上动作一顿，意识到她们指的是柏郁，抬头往他所在方向匆匆瞥了眼，继续忙工作。
旁边有小伙伴搭话。
“柏郁学长明年研究生毕业，可能一毕业就结婚吧。”
“我们也不知道他女朋友是谁。”
“他不住学校宿舍。”
有人捕风捉影。
“现在年轻人玩得比我们当年花多了，还没毕业就同居了啊。”
“这怎么行呢。”
陶夏心里莫名烦躁起来，胡编乱造胡说八道！
她压着一股火尽量维持正常的工作效率，所幸那几个阿姨资格审核都没过，八卦来八卦去但没领养到一只猫猫。
活动结束后，陈小冉跑来问她。
“大家都在传柏郁未婚生子，很快要结婚了。”
“学姐，是真的吗？”
陶夏好不容易压下的火又起来了，恰巧柏郁忙完过来找她，随便一指。
“你问本人，他马上过来。”
陈小冉秒怂：“我不敢。”
气氛诡异的沉默一会儿，柏郁走近后塞给她一瓶矿泉水。
“你嗓子都哑了，多喝点水。”
“午饭想吃什么？一起。”
陶夏愤愤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看着他。
还吃还吃！天天就想着吃！知不知道你被造谣孩子都快上幼儿园了！
陈小冉做贼似的偷偷看他好几眼，欲言又止，终是没忍住。
“学长，我听别人说你有孩子了？”
“咳咳咳。”陶夏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发问，顿时被呛住。
柏郁忙抽纸巾递给她，另只手自然落在她后背上轻轻拍。视线从始至终落在她身上。
“确实有了。”
陶夏动作僵住，瞪大眼睛看他，满是不可置信。
陈小冉结结巴巴：“啊……是、是真的啊……”
柏郁温热的大手仍放在她背上轻抚，浅笑解释。
“你说喜欢的那只猫，我找王院长直接领养了。”
“先养在我家里，等你以后租房了再接过去。”
“想看的话随时可以来我家。”
他抬手，揉了把陶夏毛茸茸的发顶，佯装委屈。
“至于结婚，那不过是委婉拒绝的托辞。我不久前才表明要追你，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们也可以先结婚再谈恋爱。我听你的。”
陈小冉张大嘴巴，原地石化。
今天活动现场没狗吗？不！此时她就是最大那只单身狗兼电灯泡。
陶夏本就疲惫的大脑被冲击一波又一波，加载有点卡顿。
“以后讲话先说重点。”
“你领养怎么没和我商量。我是想养猫，但我租房子安定下来还不知道要多久，下个月我就去毕业旅行了，要等回来才……”
柏郁柔声打断她。
“别担心。”
“可以一直养在我家，多久都行。”
陶夏下意识想躲他，但思忖片刻后，硬生生压住欲后退的脚步。她深吸一口气，脑袋快速运转筛选着措辞。
“……对不起，我、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计划。其实我之前仔细考虑过你的话，但我目前还没有进入一段亲密关系的勇气。我想象不出以后要如何与你相处，也不确定那种关系能维持多久。”
她低着头，完全不敢看柏郁的表情。视线死死盯着地面。
“你很好，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是我太心急了。”柏郁轻声开口安抚，“你没有错。我不该这么着急。”
“不用感到困扰，先只当我是普通朋友，好么？”
他忍耐性一向极佳。幼时为了避开假惺惺的继母和冷漠的父亲，翻后墙离家出走时，扭伤了脚踝也一声不吭，忍着剧痛从半山腰别墅区走到山下公交站牌处，独自乘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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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市中心外祖家。
那年他七岁。
陶夏于他而言是无趣人生中的例外。她对他具有致命般吸引力。
没靠近她之前，他可以克制。可以像高中那样，像从前那般，只是在暗处观察她、跟踪她、调查她。
但人都是贪心不足的。一开始他觉得想象她便足够；后来他想如果她能对我笑就好了；再后来他想抱她想亲她想*她，想让她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全部沾染他的味道，想让她心甘情愿在法律上道德上独属于他。
如果陶夏愿意，他可以买座小岛。那里会如世外桃源般，只有她和他。
他们会日夜相伴、耳鬓厮磨，成为彼此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待百年后，合葬在小岛最高的山坡上。骨灰相融、灵魂相缠，生生世世永生永世缠在一起。
“好。”陶夏仍耷拉着脑袋，小声。
陈小冉不知何时悄悄挪到门口，看着不远处气氛诡异的两人，犹犹豫豫壮着胆子喊。
“学姐，我们租的车来了，大家都在等你！”
“我马上过去。”陶夏终于抬起头看柏郁，“我先回学校了，要把她们安全送回去。”
“嗯。”柏郁主动后退一步，给她让出位置。
“你给小猫取个名字吧。”
陶夏脚步顿住，视线瞥到旁边的肯德基包装袋。
“蛋挞，怎么样？”
“可以。”柏郁点头，“过几天我要去海城一趟，麻烦你上门喂下它。我提前把家里密码给你。”
“好呀！”她顺口问，“你去几天？”
“至少一周。”
*
陶夏回宿舍后，发现空了大半。
“她们两个的东西呢？怎么都不见了？”
向棠瞪圆眼：“你才发现啊！昨天下午就全搬走了。她俩说只请了两天假，上午答辩下午拍毕业照。毕竟还在实习期，此刻应该已经在公司打黑工了。”
“你回来的刚好，我买的拍照道具都到了，快过来看看。花、小裙子、太阳眼镜……”
她一样一样摆出来，陶夏凑过去看。
“我们什么时候拍？要不要请个摄影师？我回来的时候见操场那边好多人约拍了摄影师。”
向棠闻言，手停住，正色看她。
“夏夏，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不要着急否认——”
“前几天我就告诉你我约了位女摄影师，现在正是毕业照高峰期，就算技术再差的也约不到了。而且你那么心细一个人，竟然过了一天才发现宿舍少了很多东西。”
“你到底怎么了？下个月就去毕业旅行了，不应该很高兴嘛。”
陶夏沉默良久，问她。
“你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怎么判断是不是喜欢一个人？”
向棠被她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住，冥思苦想半天。
“我自己的话，判断喜不喜欢很简单——纯看脸。”
“长得好看就推，等看腻了就换另一个游戏另一个男人。”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惊讶。
“我去不会吧！你难道春心萌动了？！”
“谁啊谁啊？好吧，其实很好猜，你最近只单独和柏郁出去过。肯定是他，是不是？”
“……柏郁说他在追我，但我拒绝了。”
“啊！为什么？他长得帅身材好智商高，据说家里也有钱。夏夏你一点儿也不心动吗？”
陶夏犹豫：“我不知道。所以我才问你喜欢是种什么感觉。”
“那你算是问对人了！就让本情感专家来为你解疑答惑促成这段好姻缘吧。”
陶夏有点无语。向棠又戏精上身了，希望这次她能靠谱一点。
“如果三体人进攻地球爆炸你还剩十分钟只能见最后一个人，你会选择柏郁吗？”
陶夏：“……”
“不会。我为什么不去见我爸妈外公外婆。”
“那，如果柏郁明天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你会祝福他吗？”
“……会吧。”
“夏夏，遵从内心说实话，你会不开心吗？”
“会、会有点难过吧。”
向棠满意一笑：“最后一个问题。”
“你能接受和柏郁睡一张床上吗？”
“这是什么鬼问题！”陶夏抗议。
“嘿嘿。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吧，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承认吧夏夏，你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