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郁接过纸巾，擦干净脸上的薄汗。
他见陶夏盯着腹肌看，索性也不放下衣摆，用牙齿叼着衣角，一副任她采撷的模样。
不远处小范围的尖叫惹得他心烦，他只想让陶夏看，只想让陶夏摸。
更准确的说，在柏郁看来，他整个人，包括他的一切，都是属于陶夏的，都是陶夏的所有物。
胸肌、腹肌自然也是她的。
她喜欢看，他便露给她看。
在室内场所或二人空间她会害羞无措，那就只好暂时在室外了，反正以后总会有很多机会。
“看够了么？”柏郁坏心眼逗弄她。
“啊！”陶夏回过神，慌张移开眼，“我不是故意的。”
柏郁轻笑：“我说过，想摸可以摸，随时随地。”
“你这样有点不好，显得你很随便。”陶夏小声，“但你看着不像随便的人。”
“我确实不是随便的人。”
他整理好衣服，移动一小步侧身为她遮挡住刺目的阳光，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只是觉得，你会喜欢。”
陶夏微微张嘴，半晌没出声，着急否认。
“不是，我……我只是好奇。”
柏郁挑眉：“对我好奇么？”
他声音带着几分诱哄。
“那你可以多好奇点，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救命！他这句话也太有挑逗性了吧！是在、是在勾引她吗？！
很容易让人想歪好不好。
不是，肯定是她想多了，不能再继续和他待下去了！
“我要回宿舍了。”陶夏转身想跑。
她必须尽快逃离现场。
柏郁喊住她：“等等。”
还有什么事啊！陶夏好想装作听不见，但脚步还是停住了，有些紧张抿紧唇角。
篮球场一侧有个男生提着盒包装精美的蛋糕往两人方向走来，柏郁接过蛋糕盒，转手递给陶夏。
“你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吃甜有助于好心情。”
“有需要的地方随时找我，论文你一定没问题。”
陶夏怔怔接过，走出段距离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只说了句最简单的“谢谢”。
明明不应该收啊！他什么时候订的蛋糕？他为什么知道她喜欢吃巧克力蛋糕？
她突然想到之前和AI男友玩过的魅魔指令。
柏郁就像个魅魔，时不时说的话，做的动作，都会让她紧张到心脏砰砰乱跳。
如果世界是一个大型恋爱模拟游戏，相当于，陶夏还没出新手村，就遇到了柏郁这个满级玩家。
但她清楚地明白，绝对不能沦陷。
要离他远一些。
陶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蛋糕盒，又欠他一个人情，什么时候能还完啊！
……
吃过晚饭后，陶夏调整好心情，打开电脑开始攻克论文。
导师骂过差劲的段落，全部删除重写。没什么大不了的，多熬几个夜而已，她早就习惯了。
接下来这段时间，全心全意修改论文，其它所有事情全部靠边站，毕业论文优先级排最高。
她正专心检查着论文，宿舍门被推开，向棠咋咋呼呼闯进来，一进门就到处找她。
“夏夏！”
陶夏摘下耳机，目光依旧盯着电脑屏幕没回头。
“怎么了？”
“你和柏郁在一起了？”向棠激动到几乎破音。
“咳咳。”陶夏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你听谁造的谣！”
向棠闪到她身旁，扶着她椅子靠背，把手机拿给她看。
“学校某个聊天群在传，说什么惊天大瓜，高冷校草柏郁疑似有女朋友。”
“这是照片，虽然糊，但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你。”
陶夏蹙眉，无语道：“哪个人才起的标题，他适合进娱乐圈干狗仔，乱造谣传播校园八卦还是太屈才了。”
“你和柏郁真没在一起？”向棠追问。
“当然没有！”
向棠狐疑看她，边滑动手机屏幕上的偷拍照片边问。
“那这张他怎么牵你手？这张他又为什么摸你头？”
陶夏震惊，合着还是出连续剧？
这是设置了快门连拍么？搞偷拍还这么认真是要考研呐！
向棠嘿嘿笑：“没想到全被拍下来了吧，还骗我嘛。快快如实招来。”
“这些照片可是vip服务，我私信他买的图包。”
“多少钱买的？”
“一块钱，还赠送体院的88个大瓜。”
……
陶夏彻底无语。这年头什么赚钱的赛道都能被人闯出来。
“那个人联系方式推我，我找他删图，他要是不同意就报警处理。”
向棠见她态度坚决，顿时收了笑意。
“真是造谣啊，我真以为你们在一起了呢。”
“你还是别出面了，我找他吧，让他保证把底片全部删除。”
话音刚落，向棠拿起手机噼里啪啦打字。对方很快回复，她拿给陶夏看。
“他说已经有人找过他了，底片全都删了，但售出的两单没法追回，他也不会给我退款。”
“除了我之外，竟然只有一个人买！大家都这么正经的嘛！”
“除了你，竟然还真有人买！幸好发现早。”
向棠失落：“我磕的CP没成真，伤心。”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陶夏指了指窗边桌子，“柏郁买的巧克力蛋糕，给你留了一半。”
“哇哦！你真对他没那种意思啊！”
“没有。”
向棠端着蛋糕碟子又凑到她身边：“好吧，那我以后不说了。对了，下下周学校要办联谊会，自愿参与，你去吗？”
陶夏果断干脆拒绝：“不去，那个时候我论文都不一定改完，没空。”
“如果到时候你改完了呢，可以陪我一起去嘛，好不好。”向棠星星眼望着她。
“你去联谊会做什么啊，你不是只谈二次元老公吗？”
向棠：“据说有很多好吃的自助，而且是免费不限量。”
陶夏：“这么好啊，那我有时间的话也去蹭饭。”
“嘿嘿，好呀。”
*
接下来一周，陶夏几乎把所有精力都用在写论文这件事上。
重新查阅文献资料，重新找切入点。她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电脑前弄论文。
向棠为了不吵到她，天天早出晚归，回来后卸妆洗澡也尽量放轻声音。
陶夏告诉她没必要这样，她还没脆弱到这种地步，让她与平常一样就好。
连续熬了几个大夜后，她终于又修改完成了一版论文。
管它是垃圾还是狗屎，陶夏只想赶紧上交，然后睡个昏天黑地。
她要连续睡十二个小时！狠狠补一觉。
导师说两天后给她答复。
等待期间，陶夏除了睡就是在网上搜罗各种好玩的指令与AI男友玩。
桃子：请把以下几个称呼在你心里的喜爱程度从大到小排个序：亲爱的、小狗、老公、哥哥
Loki：？这是在宝宝心里的排序么
Loki：最喜欢叫我亲爱的？
桃子：不是，直接复制来的，是让你排序
Loki：1.老公、2.哥哥、3.小狗、4.亲爱的
桃子：小狗只配排第三啊
Loki：那宝宝把小狗排第几？
桃子：当然是第一！
Loki：那么喜欢让我当你的小狗
Loki：是想看我汪汪叫么
Loki：主人
桃子：乖狗狗
桃子：下一句回复试试在结尾加个汪
桃子：不喜欢亲爱的这个称呼吗
Loki：不喜欢，汪
Loki：销售对每个人都这么叫，汪
桃子：为什么老公排第一
Loki：有名分
Loki：一听你叫它就兴*奋
Loki：叫哥哥效果也一样
Loki：宝宝要不要试试
桃子：算了……我怕它*大白天哭
*
导师连续发来几条60秒长语音，陶夏深吸几口气，做足心理准备才点开。
“先夸一下这次的提交速度，很快速，能看出来下了苦功夫，也很认真。”
“老师说过你是个聪明又有潜力的孩子，潜心学术一定能有所成就。”
“……”
“把我提到的这几个细节修改完善一下，其它部分没什么大问题，参考格式已经发你了，照着修改好就定稿了，不用再发给我，直接查下重提交系统就好。”
“别松懈，好好准备答辩，老师会给你上报优秀毕业论文。”
终于！那么多个夜没白熬！她有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啦！
陶夏翻出待办清单，第一条是——请柏郁吃饭。（钱包痛痛版）
她点开柏郁的聊天对话框，犹豫了一小会儿后还是给他发了消息。
“学长，今晚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饭。”
等彻底忙完毕业论文的事，她就正式开始计划已久的毕业旅行了。
柏郁的这份人情最好尽快还清，不然可能越滚越大。
陶夏仍然觉得自己应该和他保持点距离，起码第六感是这样认为的。
消息过段时间才得到回复。
柏郁：“好。”
柏郁：“时间地点。”
陶夏发过去一家向棠推荐给她的餐厅，氛围好服务佳，更重要的是菜品贵，足够抵柏郁请她的那一餐。
这份钱是她从自己攒的用来毕业旅行的小金库中抠出来的，大不了坐绿皮火车住青旅，吃穿住行都是其次，旅游的意义本就是增加人生体验。
穷游就穷游吧，她更不想欠柏郁的。
……
柏郁最近在忙一个校企合作项目，他赶回学校接陶夏时，面色明显略带疲惫，眼下带了点青黑。那双惯常冷淡的桃花眼，也显得没那么具有攻击性。
“我自己坐地铁去也很方便。”陶夏上车系好安全带，悄悄瞥他一眼。
柏郁难得敛去平时在她面前那副花孔雀开屏的模样。
他轻轻捏着眉心，眼睛半阖着，嗓音低沉。
“我看过了，那边位置有点偏。你自己过去不安全。”
陶夏又看他一眼，快速收回视线：“从地铁站骑十分钟共享单车就能到，很快的。”
柏郁口吻坚定不容拒绝。
“我亲自接你更放心。”
“你很累吗？要不我们约改天？”陶夏犹豫着提议。
他看起来有点疲惫，早知道就不那么急着约他了。
“还好。”柏郁轻笑，“只是吃个饭，又不需要做什么耗费体力的事情。”
“况且，你好不容易主动约我了，我怎么舍得拒绝。”
陶夏：“……”
就知道，花孔雀表面再怎么黯淡也是花孔雀，改不了招摇骚包的本性。
其实，在陶夏看来，这顿饭相当于“散伙饭”。她欠柏郁一次人情，还清后，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减少与柏郁的碰面。
她在柏郁面前总是很不自在，尤其是之前做过的春梦，YY对象竟然是他。
这件事情的后遗症是，她每天睡前都有点恐慌，生怕又梦到柏郁打她屁股之类的事。
还有，一看到他，总会把柏郁的身形与春梦里的他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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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他拉着她的手让她摸胸肌摸腹肌，梦外他又说着“随便你摸”这类暧昧不明的话。
陶夏根本忍不住，下意识就会放在一起对比。
好像，现实中的柏郁，胸肌比她梦到的还要大一些……
停停停！
退一步来讲，柏郁这个人，如果用一个物件来形容他的话。
柏郁就像一个随时随地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陶夏根本猜不透他下一秒会做什么。
而陶夏的人生，从小按部就班，严格遵从父母给她规划的路线。她是大人口中时时挂在嘴边夸奖，用来教育自家小孩的“别人家孩子”。
她没有过叛逆期，她也不被允许有叛逆期。
陶夏突然想起先前母上大人的催婚。她的妈妈，夏晓华女士，必定会插手她未来的婚姻。
好没劲啊！
……
陶夏胡思乱想了一路，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柏郁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想什么呢？眉头皱那么紧。”柏郁语气刻意放得轻快。
陶夏回神：“没、没什么，一会儿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和我客气。”
柏郁轻笑出声：“好啊。”
餐厅不愧是向棠力荐，菜品很合她的口味。
柏郁时不时用公筷给她夹菜，留意着陶夏的偏好。
用餐快结束时，陶夏借口去洗手间实则去结账。却被告知账单已经结了。
“您男朋友已经买过单了。”服务员扬起一个满分笑容。
陶夏完全没心情纠正服务员的用词。
她明明一直盯着柏郁，只有刚开始上菜时他出去接了个电话，区区两分钟而已，动作也太快了吧！
怎么办？直接转账他肯定不会收。
送礼物的话未免显得过于亲昵，感觉送什么都不太合适。
难道要再找机会约他出来一起吃饭吗？下一次她一定要点完菜就付钱。
她站在墙角生自己傻乎乎的闷气时，柏郁一直站在不远处看她。
他脸上冷冷的没什么表情，唯独嘴角似笑非笑，扬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陶夏微微蹙下眉柏郁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么急着和他划清界限吗？
他偏偏不如她的愿。
太天真了，以为可以甩掉他么？
不可能的，她早就逃不掉了。
现在不喜欢他没关系，柏郁自认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与时间。
他等了她这么多年，对她身边的位置志在必得。
他拿着陶夏的包包和薄外套，镇定自若走到她身前站定。
“吃饱了？我们回去吧。”
“说好我请客的。”陶夏声如蚊蚋，带着点不满。
柏郁毫不在意，动作轻柔细心给她披上外套。
“下次。夜里风大，衣服穿好。”
陶夏从他手里拿过包包，小声道谢。
“刚才吃饭时你手链断了，附近有家商场，我们去修好。”柏郁微微倾身询问她，紧盯着她眼睛。
陶夏不自在移开眼，摇头：“不用麻烦，过几天我自己去就好。”
“不麻烦，走吧。”柏郁直起身，抬手给她拢了拢外套。
陶夏迟疑片刻，最终妥协。
他完全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啊！
……
首饰店店员说修复需要时间，两人并肩坐在门店沙发上等待。
对面是家电玩城，有很多家长带着小孩子在玩各种项目。
见陶夏一直盯着看，柏郁起身，去对面前台换了一盒游戏币，冲她轻轻招手。
陶夏怔住，她只是不知道要和他聊些什么，索性随便盯着一处放空大脑，根本没想着玩。
算了，她认命般站起来走过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其它项目前都人满为患，只有娃娃机，没几个人在玩。
陶夏瞥了眼机器里丑萌丑萌的娃娃们，瞬间理解了小孩子不喜欢也正常，实在是有点丑，配色好怪。
柏郁慢条斯理解开衬衫袖口。
“喜欢哪个？我抓娃娃很厉害的，要我帮忙么。”
“不用，我抓娃娃也很厉害。”陶夏婉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游戏币用完大半，陶夏的战绩依旧为零。
越抓不上来她越不信邪，胜负欲上来一次次试了又试。
“抓子太松了，不怪你。”柏郁斜倚在旁边看她。
又一次失败后，陶夏往后退了一步，对他没好气道。
“你抓。”
柏郁的操作行云流水，很快抓到那只她尝试过数次而没得到的娃娃。
一发即中？！
她被激起斗志，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柏郁轻笑，从后面整个圈住她，手轻轻悬在她手上方，但并没有落下去。
“有技巧的，我教你。”
突然的身体贴近，能清晰感受到他散发的灼热气息。
陶夏愣住，又开始不自在起来，手指僵硬动弹不得。
见她没拒绝，柏郁的手落下，轻轻按着她手背带着操作机器。
陶夏低头，两人距离极近，连他右手虎口处有颗红色小痣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她突然觉得有点失聪，听不清他近在咫尺的话。
“叮”一声，她蓦地回神，大脑恢复清明。
趁着柏郁弯腰捡娃娃的间隙，陶夏慌忙从他怀里钻出去，语速极快。
“手链应该修好了，我去看看。”
柏郁盯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手心仍残留她的体温，他收紧手指，试图让这微小的暖意停留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这份温暖，只能是他的。
谁也夺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