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意识到步晚确实没有逃跑的打算,秋时雨站在门口思考了几秒,便带着步晚直接离开了禁闭室。
步晚老实跟在秋时雨身后,一路喋喋不休:“现在又去哪里?”
秋时雨:“实验室。”
步晚好奇:“那一开始为什么不带我去实验室,要去那个禁闭室。”
秋时雨不明白步晚这个时候为什么还在关心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但为了让步晚继续老老实实跟着,她还是回答了她。
“因为一开始实验室并没有准备好。”
步晚见秋时雨有问必答,便开始得寸进尺套消息:“准备什么,异能母体的异能被我吸收了,你们打算拿我怎么办?”
秋时雨顿了顿,说:“准备将你控制住的材料。”
步晚歪头:“比那道铁门更……”
“现在看来是白准备了,你觉醒的异能比我预计的更强大。”秋时雨直接打断了步晚,“准备来控制你的材料和铁门用的材料都是一样的,所以你为什么不跑?”
话终于说到这里了。
步晚笑了笑,小云亭的事情十有八九稳了。
“我当然有我的条件,我配合你们的实验,相对的,我的好朋友小绿需要摆脱特招生身份留在紫罗兰。”
秋时雨脚步停住,步晚差点撞到她。
她看见秋时雨微微侧头,似乎是不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还有呢?”
步晚笑着否认:“没有了,就这样。”
秋时雨欲言又止,最后微微颔首,当做应答。
步晚其实知道秋时雨想问什么,比如,为什么她不救其她特招生。她当然也可以把所有特招生都救了,但那些家伙只是NPC,又不是她的准队友。
况且,不这样怎么能显得云亭特殊呢。
人人都有那不就是人人都没有吗,所有人一起活和所有人一起死对步晚而言区别根本不大,但只有云亭有其她人都没有,才更能显得她对待云亭好。
步晚想哼歌,但考虑到秋时雨只是瞎了,不是聋了,她最后只能小声地哼歌。
刷了云亭那么久好感度了,等到队长选举那天,小云亭一定会知恩图报站在她那边吧。
-
特招生的宿舍楼天台常年上锁,或许是为了防止学院里光明正大出现一些不利于名声的事情。
给天台上锁显然比事后处理舆论简单。
但这锁并不能难倒云亭,好歹是督查会编内人员,一个锁并不能阻止她。
云亭靠着蛮力将锁打开了,她走上天台,夜幕四垂,风呼啦啦扯着她的裙摆和发丝。
只一眼,云亭就看见了王云木口中的阁楼。
四四方方的阁楼用水泥墙围成,像一个简陋的骨灰匣。
王云木将母体尸体塞在水泥墙里,那有一面墙的水泥一定和别处不同,云亭绕着阁楼转了一圈,很快发现了某一面墙上的水泥颜色明显和其它水泥颜色有差别。
她上来时特意找了工具,虽然只是一把铲子。
云亭举起铲子,深呼一口气,随后对准水泥颜色的分界线处,用力铲了下去。
……
虽然早有准备母体是由人改造而成,但当已经散发出腐臭味的尸体黑压压向她倒过来时,云亭还是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铲子稳稳接住了倒下的异能母体,已经腐烂的尸体仿佛泥沼将铲子前半段吞了进去,皮肉凹陷声令云亭头皮发麻,她很快收回了铲子换手去接住尸体。
再晚一些,铲子大概会直接将已经和烂肉差不多的尸体刺穿。
这具尸体已经看不出生前的容貌了,尸体的五官如同奶油般化开,眼球摇摇欲坠挂在脸中央,两排整齐的牙齿裸露在外,尸油眼泪一样糊了满脸。
云亭看着自己陷入腐肉里的手,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带个手套。
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讲卫生。
小心翼翼将尸体放倒在地上后,云亭扯开尸体身上已经和皮肉黏在一起的布料。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已经被剥开的胸膛。
胸膛内的器脏同样已经变质,或许是被封在水泥墙里的原因,里面并没有生出蛆虫。
云亭仔细辨认过后终于确定,这些已经很难看出原样的器脏里,没有心脏。
不知为何云亭突然松了口气,果然步晚异能突然产生变化,是因为她吃了母体心脏吧。自从进入游戏后步晚和她几乎是形影不离的,所以步晚的角色吃心脏一定是已经设定好的角色背景,但是为什么?
这完全遏制了心脏被其她人拿走的可能性,通常来说,这种能左右游戏走向的剧情不可能在玩家到来前就强行塞给玩家要扮演的角色。
云亭突然又联想到了自己的异能被动。
夜风从她的衣领钻了进来,皮肤被激起一阵寒意,但比起这股寒意,更令云亭感到寒冷的是另一个猜想。
这一切就好像是,游戏在促成步晚的异能变成原来的模样,在促成步晚成功觉醒赋名一样。
脚边的尸体还在冒着腥臭的尸水,风将它们吹得流向云亭右脚。云亭抬脚时,鞋底不免变得黏腻起来。
【命运在每一个此刻交汇,过去、现在、未来成为既定轨迹】
“过去、现在、未来成为既定的轨迹。”云亭喃喃出声。
她又低下头,尸水已经在她右脚处积成了一滩,还有源源不断的尸水冒出来被风带向脚边,等这滩尸水积得足够多时,它们又会朝着这个方向继续淌去。
命运一直都在流淌,看似止步不前的事情,不过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云亭突然想起她曾听李又生说过关于灾祸的过往,据说灾祸存在了很久,在李又生进入梦塔前灾祸便已经稳居排行榜第一许久。
没人知道灾祸是什么时候进入梦塔的,但有传闻说,灾祸这个赋名似乎从排行榜出现以来,便一直挂在榜首。
灾祸的名字和排行榜似乎是一体的,她之下的赋名几番变换,唯有她,仿佛表单里错位的页眉一样永远处于最上方,从未变过。
云亭之前只觉得是因为灾祸这个赋名太过强大了。
但如今发生的一切让她对排行榜,甚至对梦塔产生了种种怀疑。
而最让她好奇的是,灾祸,或者说步晚,和梦塔到底是什么关系?
失忆后的步晚,会再次拥有灾祸的赋名吗?如果梦塔真的在推动步晚重新觉醒赋名,那是不是代表着,梦塔希望步晚早日恢复记忆?
云亭突然感到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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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步晚真的在这次游戏重新觉醒赋名,那她会不会恢复记忆,督查会又该怎么办。
内心一下寂静一片,云亭盯着看不见星星的夜空陷入久久沉默。
她眼底的迷茫和头顶这片黑夜一样无边无际,她的身体似乎和脚边被开膛破肚的尸体一样失去了心脏。大脑里一会是督查会众人的脸,一会是步晚揽过她肩膀的画面,但最终,云亭的目光重新找到了焦点。
【窥命者命眷之人】
【受到命运眷顾的人,也受到了命运的诅咒】
【命运不可违逆】
管他爹的违不违逆,要是步晚真的恢复了记忆……
她不能看着督查会的同伴死。
她不能让步晚重新获得灾祸的赋名!
-
距离特招生提案施行还有两天。
步晚已经老老实实在实验楼的隔离箱里待了一天了,这一天里白大褂们围着她团团转,可惜她们似乎并没有什么进展。
隔离箱是半透明的,虽然步晚能看见外面的人影,却很难听到她们说话的声音。好在步晚发现自己慢慢地能读懂她们的口型,哪怕听不见声音,她也能分辨出她们在说些什么。
无非是说找不到方法从她体内提取异能,怀疑她体内的异能到底有没有被激活。
步晚低下头看着自己小臂上的针孔,这一天里她们已经从她体内取了许多血了。
真浪费她的血,她还以为这些人能研究出啥呢。
坦白来说,步晚挺希望她们能从她的血液里分析出什么来的,因为她比任何人都好奇吃了异能母体的心脏到底给她带来了什么变化。
但她们研究不出什么来对步晚而言同样也是个好事,这意味着她们拿她没办法,还不得不继续供着她,等到特招生提案施
行那天,游戏时间到,她自然而然就能离开游戏。
小云亭那边秋时雨已经答应她不会驱逐了,李又生本来就是学生会里的成员,更不可能被驱逐。
唯一值得担心的是这样能不能打出HE结局。
如果HE的条件是必须让学生会成功获得母体体内的异能的话……步晚觉得这个HE不打出来也行。
虽然她是督查会的一员,但她承认自己还没有为督查会牺牲的觉悟,毕竟她还有想做的事情嘛,比如说当七队队长什么的。
后者听起来比牺牲什么的要有意思多了。
“咔嚓。”
就在步晚嘀嘀咕咕的时候,隔离箱被人打开了。
眼前的白大褂戴着面罩,将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她的声音从面罩下传来。
“出来。”
步晚不喜欢被命令,但她眼尖地看见了远处跟在一群白大褂身后的人。
是云亭。
于是步晚溜溜达达地跳出隔离箱,越过放她出来的白大褂就往云亭那边走。
身后传来了阻力,不远处的人影偷偷对她摇了下头。
步晚眯了眯眼,嘴角一撇,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在被白大褂带走前,步晚抽空对云亭抛了个媚眼。
担心发生变故,千法百计和李又生打上配合有机会进入实验楼的云亭:……
看样子步晚并没有想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