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疑惑地眨眼,她看向云亭,云亭也摇头表示没听说过。

    木林深没看步晚,背对着她摇了摇头:“你看错了,去吃饭吧,今天食堂的午饭有烤肉。”

    听见烤肉两个字,步晚眼睛一亮。

    和木林深预料中一样,步晚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满脸期待地离开了。

    众人的脚步声远去后,她气喘吁吁地走到闫华身边。二人一起看着步晚和云亭宋黎勾肩搭背离开的背影,沉默在空气里病毒一样蔓延开。

    “按理来说,我已经死了很多次了。”最终是木林深打破了沉默,“都是杀招,你也看出来了。”

    “嗯。”闫华当然看出来了,他实力虽然不比木林深强,但好歹也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异能者,“如果不是步晚一直在关键时刻收势,你确实死了很多次了。对了,她说你左肩受过严重的伤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人总会有看走眼的时候,我左肩从没受过伤。”木林深回道。

    “我记得也是。”

    闫华说完,顿了顿,内心的念头已经全然转变。

    “我之前不理解会长为什么一定要驯服她,现在我明白了。有的人生来就是难以跨越的高山,哪怕山上的树枯了水干了,山光是矗立在那里,也依旧是翻不过去的山。”

    真正面对灾祸,才明白人力难抗。

    “真想问一句凭什么。”话是这么说,但木林深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不甘。

    但闫华知道这是木林深的肺腑之言。

    因为他也想知道,灾祸凭什么那么强大。

    -

    下午的能力评估,步晚自然又拿了第一。

    她甚至并没有掌握正确的能力使用方法,她只是像在85号梦境碎片里那样,将具象化的灾厄显现,然后组成了一张能够罩住她的隔离网。

    评估仪器按部就班地扫描着那张黑色的网测着数据,片刻后仪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

    “警报,数据溢出!警报,数据溢出!请及时清理异能源!”

    闫华看着屏幕上那一串乱码,偷偷扭过头去看木林深,清秀俊朗的五官扭成一片,表情复杂得像吃了苍蝇。

    步晚有些迷茫,机器很明显是坏了,不会要把责任推给她吧,她可不乐意。

    “或许机器用得太久了,该换了。”云亭再次挺身而出为众人打补丁。

    其实机器的反应早在云亭预料之内,因为她曾粗略的看到过步晚的异能评分,那一串比手机号码还要长的数字。但云亭没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她的直属上司李又生。

    除了引起恐慌外,这个信息没有任何意义。况且云亭并不能确定当时那串数字的出现是不是自己异能不稳定时的BUG。

    此时此刻,看着崩坏的评估仪器,云亭知道自己看见的数字应该不是BUG。

    步晚再次被云亭的话逗乐了。

    “小云亭你夺取睹悲者称呼后觉醒的异能到底是什么,不会是步晚读心术吧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步晚再次把手搭上云亭肩膀,怎么看云亭怎么觉得顺眼。

    机器报错当然是机器的问题啦,怎么可能是她步晚的问题嘛!

    云亭已经不会觉得步晚说这话是在试探她的异能了,步晚真的只是在和她打趣而已。

    但其她人显然不这样想,在闫华和木林深私下通讯后,能力评估草草结束了。

    众人各自离开。

    步晚没事可做,今天的训练虽然不累人,但也消耗了她一些精力。于是她眼珠一转,溜溜达达地去了李又生的办公室。

    门没关,步晚听见里面有纸张翻页的声音后直接推门而入。

    “哈喽老大!”

    李又生本来在看文件的,但步晚那耗子偷吃一样的窸窸窣窣声让他瞬间警觉,在步晚推开门前就将文件收了起来。

    听见声音后李又生抬头,看清来人是谁时丝毫不觉得意外。

    “培训结束了?你不去休息,过来有什么事。”

    今天的李又生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扣,松散地敞开,脖子上的银白色项链在衬衫内若隐若现。而他的袖子被他卷到了手肘,露出一截青筋明显肌肉微微紧绷的小臂。

    步晚好奇地盯着李又生脖子上那有一半没入衬衫内的项链,总觉得有些眼熟。

    或许是感受到步晚赤裸裸往他锁骨下钻的目光,李又生不自在地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扣上了。

    “我在问你话。”他加大了音量。

    “哦。”步晚遗憾地收回目光,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下,却在坐下时发现李又生的办公桌抽屉并没有关好,里面好像放了张照片,很眼熟。

    注意到步晚视线后李又生低头,将抽屉彻底关死。

    “那是什么?”步晚好奇。

    “这不是你现在能知道的东西。”李又生故作镇定,“你来到底是做什么的?”

    那照片只露了半只眼睛出来,步晚虽然觉得眼熟,却无法将那半只眼睛和人对上号。

    她思维跳跃太快,很快注意力被李又生转移:“我觉得队长我当定了,七队没人是我的对手,要不把队长选举时间提前好了。”

    自认为提议很妙的步晚拍了拍手。

    他当然知道步晚在训练时的表现,办公楼能够看见训练场发生的一切,在步晚训练时他举着望远镜在楼上看得一清二楚。

    而下午步晚把评估仪器弄坏的事情,闫华虽然看不惯李又生,但还是在事情发生那一刻把消息告诉了李又生。

    “既然你觉得队长早晚都是你的,那你又何必着急。况且这一个月里你们七队很可能再进一次梦境游戏,梦境游戏最后的分数才是在队长考核中占大头的分数。”

    步晚好奇:“所以训练成绩在最终考核的占比是多少,你之前可没给我说啊老大。”

    之前李又生当然不可能给步晚说这件事,因为这个规定是上一秒李又生临时制定的。

    督查会内部并不希望步晚成为七队的队长,七队的队长早就安排给木林深了,为的就是有个人能时刻盯着步晚。否则木林深一个副会长,没必要隐瞒身份待在七队。

    为了让步晚老实等到一个月后,李又生思量片刻,道:“八二开,梦境游戏评分占八,日常训练分占二。”

    步晚撇了撇嘴:“那我什么时候能进下一次梦境游戏?”

    “梦境碎片出现的时间很随机,根据预测,三天后可能会有新的梦境碎片出现。如果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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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在预计时间内出现,督查会内目前有空的队伍只有七队。”

    “好耶。”步晚支着脑袋道,“那等你好消息老大。我要去吃饭了,木林深说今天食堂有烤肉,我怕再晚些去就没了。”

    李又生没想到步晚还没吃饭,以他对步晚的了解,这个干饭王应该先去吃饭才对。

    想到这里李又生叫住了往外走的步晚,问:“你为什么急着想成为队长,步晚?说实话,别给我说些没用的套话。”

    步晚语重心长地“害”了一声。

    “因为她们太弱了啊,老大。”她看起来有些苦恼,脸上的笑容几乎完全消失了,“而且成为队长应该能拥有更多权限去管理七队吧,不快点成为队长,怎么带领她们变强啊。”

    她又在装模作样地说谎了,她只是在得意自己太强而已。李又生木着脸,看着步晚,对她说的话一个字也不愿意信。

    “老大,你说我能当好队长吗?”

    步晚几乎变成了苦瓜脸,她站在门口,目光看向李又生时,就像一块沉甸甸的愁冲着李又生压过来。

    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情绪出现了,而李又生竟然读懂了那种情绪。

    除了忧愁之外,她问话时那双总是吊儿郎当的眼底竟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以及分不确定的期待。

    就像一个小孩子,第一次说出自己的梦想。

    李又生成为督查会副会长后,很少会被别人的情绪带着走,但他发现步晚的情绪总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感染力。

    看着她嬉笑时李又生会觉得反胃,看着她愁容满面又面露期待时,李又生竟然也感觉到了烦躁。

    这就是灾祸吗?

    “不知道,你不是要去吃饭吗,快去吧。”李又生扭过头,避开了步晚的视线。

    “好吧,再见老大。”

    李又生不想和她再见,但这并不现实。步晚那双眼睛仿佛刻在他脑子里了一样,他觉得自己该给步晚一些肯定的答案,但很快他又告诉自己,一切都是逢场作戏罢了。

    最后他摆摆手,整个人看上去矛盾极了,幸好心事重重的步晚没空看他。

    “再见。”

    李又生在步晚离开后从办公桌边起身,走到了窗前。

    窗外的梦塔沉默地矗立着,像一柄刺入天空的灰色利刃。

    没有人知道,遥远的梦塔西境,红枫树的领地内,一场关于“砍树人”的搜捕已经开始。

    风野旷息站在巨木之下,抬头看着头顶遮天蔽日的红枫叶。

    她的任务很明确:查清楚杀了睹悲者的那个人是谁。

    而她的线索只有一个,低语者唐知序口述的,那颗喜欢在杀人时哼着R&B曲调的福寿螺。

    -

    梦塔至北,迷失海。

    迷失海并不是一片海,但所有人都管这里叫迷失海。它其实是一片废墟,坍塌的建筑像一只又一只匍匐的巨兽,而这些建筑上张这一种会发出湛蓝色荧光的植物,迷失草。

    迷失草除不尽烧不绝,草种落地就生根,无论在何处。

    这种草将迷失海变成了湛蓝色,夜晚的迷失海不需要任何光,迷失草散发的幽幽荧光足够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这是梦塔最热闹的地方之一。